眼前的景象,犹如祝融落下九天,手持火链当空飞舞。 猛烈的火势,让曹军士卒知道,自然之威面前,人力有多渺小。 绝境,眼前几乎是就是绝境了。前方哪怕是定边第一强军陷阵,哪怕这支陷阵有十万之众,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横竖是死,还管你陷阵还是太原?拼死杀伤,总有一线机会。 但那是熊熊大火,隔着数百步都能感受到一股股的腾腾热浪。冲上去,火焰不会给你半点的机会,绝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夏侯懋,立刻率领宗族子弟,给我去找路。”绝望的情绪士卒会有,但在夏侯惇这里,只有一瞬,他立刻下达军令。biqubao.com 在自然面前,人力的确渺小,但身陷绝境之时,也会激发出人体的潜能。夏侯惇军令下达之后,立刻有士卒向两侧扑去。 生也好,死也罢,总得试一试,强过被敌军赶上来,单方面…… 夏侯惇喊的是夏侯懋,用的是宗族子弟,在汉末,宗族就是最强的纽带,没有之一。和叶欢以太原前来广陵,是一个道理。 主将如此,是在给士卒传递信心,再危险的局面,我不让你们上,宗族子弟顶在最前,拼尽全力,为全军寻找一条生路。 张海龙、洪彪、白马军队长期待的那种心理战局面,的确产生了,但夏侯惇的临阵决断,却令局面缓和了一些,此便是大将之能。 大将之能,稳定军心,鼓舞士气,临阵指挥,改变战局。曹军之中,夏侯惇是大将,而在广陵,定边第一大将便是于禁。 这是无可争议的,胡风、臧空,包括陈到在内,都这么认为。 只不过,与夏侯将军一直在与强大敌军交手相比,于禁将军直到现在,还没捞着一个敌军,甚至看到的,最多就是敌军伤兵。 从知道曹军开始后撤的那一刻起,于将军几乎没有浪费一丝时间。到现在为止,他都在赶路之中,且是处在急行军的状态。 亲兵轮换为将军抬着滑舆,速度也丝毫不慢,完全能跟上同袍追击的脚步。他们的步伐轻快,技术优秀,让将军可以思考。 庞统军师比原本计划之中,早了三日到达前线,开始给前方各军下达指令。那是最令于禁欣慰的,军师的位置,比他更有利。 速度放到军中极致,还看不见敌军的踪影,于禁将军面上不显,心中是极为焦急的,要是让曹军跑掉,他决不能接受。 好在定边军的传讯速度够快,行军之中,源源不断的消息从前方传来。庞军师协调各军,牵制曹军,唯独没有对太原下令。 于禁清楚,那是军师给自己的机会,也是根据战场形势做出的判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支宗族亲军,能发挥出最大实力。 “不惜代价,全部给我黏上去,告诉所有军官,曹军要是从广陵跑了,就是我太原军的最大罪过,于某该死,太原该撤!” 身经百战的士卒军官,何曾听过将军这般军令,他们像是一堆干柴,瞬间被点燃了。黏死他们,成了士卒唯一的心愿。 与之相比,什么伤亡,什么损失,什么划算不划算,全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所有人的意志汇聚成一条,不能让他们走。 也正是于禁的当机立断,战术调整,太原军完美的执行了将军的军令。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之后,的确拖住了敌军的脚步。 此处,白耳军统领,陈到将军是最有发言权的。他全程目睹太原军对关羽曹洪所部发动的冲击,给敌军的压力持续不断。 关羽也好,曹洪也罢,皆是名将,麾下士卒不可谓不精锐,但在太原军海浪一般的源源冲击之下,他们的阵脚终于松动了。 太原军的决绝,于禁的不留余地,给陈到流下了深刻的印象。便是差一点,关曹二将也能支撑更长的时间,会如何影响战局? 换了自己的丹阳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太原军的攻击的确是疯狂的,那种疯狂,丹阳军可以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是…… 在疯狂的攻势之中,不但不影响战术的实行,反倒能展现的更加巧妙。速度快到了极致,配合也巧妙到了极致,叹为观止。 陈到将军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原因,来自于平日无数的苦练,以将军之言,形成了肌肉记忆,形成了本能,永远也忘不掉。 “请将军率军牵扯两翼,正面交给我们,如此最为有利。”当太原校尉向陈到通传之时,联军正面,还只有一营太原士卒。 数千士卒,面对数万敌军组成的坚阵,让同样拥有数万士卒的同袍牵扯两翼,听上去有些荒诞,可陈到却认为是最正确的。 数千士卒不假,但太原军的后续跟进,实在太快了。且在提前收到消息后,他们极速赶到战场之时,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发动攻击,运用战术,配合友军,校尉们在战场上的感觉准确无比,正是这一个个细节加在一起,才能击退关羽与曹洪。 太原的正面突击加上行军速度,至少为全军节约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在决战之中意味着什么?足以决定成败。 击退敌军之后,又是一阵猛烈的追击,恰在此时,他么也遭遇到了同样顽强的曹军士卒。那名校尉,久战之后,爆发出来。 陈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支断后曹军的战力,那是他在广陵之战中前所未见的,借着必死的决心,他们居然和太原打成了平手。 五千曹军士卒,以全体阵亡为代价,借助身后的地形,将太原军和白耳军挡住了半个时辰!那是何等残酷的半个时辰? 每一刻,每一分,都在流血,都在刀光剑影,都在剧烈的搏杀之中。面对敌军的拼命,太原军的应对则是,以暴易暴。 尊重对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强的实力,将对方彻底碾碎。碰到这样的对手,太原军的战力也爆发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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