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时机,洪彪对臧空的信任,甚至超过自己。 三六九曲展开走马观花战术,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九曲为先。 其实战场上的局面看起来像什么?像是洪彪率领三曲杀到,从九曲手中接过了所有的任务,前者则扬长而去,毫不留恋。 具体到细节上,很多时候是三曲的士卒还没到,九曲就开始撤了,但一进一退之间,那个节奏的把握和双方的衔接,流畅无比。 这种流畅,没有一定水平的指挥官是看不出其中厉害的。比如说曹纯,面上就有掩饰不住的敬佩之色,是他想像中的理想状态。 放在臧空和洪彪身上,也不要什么提前通知,双方都根据对方的行动在动,且能精准预测下一步的轨迹,才能做到。 一千多骑军,就敢奔袭十万大军的侧翼?当然敢!对九曲和飞云骑士卒而言,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越困难越好。 王牌都是变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奔袭敌军侧翼,稍有不慎,时机把握失当,距离不够精准,就等若送羊入虎口。 但在臧空的指挥之下,飞云骑如臂使指,却是在虎口拔牙。他们的箭矢,不断收割曹军落单士卒的性命,偶尔还会发起突击。 可能是五十人一队,也可能是十人的一什,甚至单枪匹马。可带给敌军的感觉,却是差距不大,都是那般无可阻挡。 身后的战局怎么样,洪彪不会回头去看一眼,他相信,臧空能比自己做的更好。三曲的任务,则是不断压制当面的虎豹骑。 如此一来,曹纯的压力更大了。毕竟臧空洪彪在指挥上伯仲之间,但三曲的战力,还是要稍胜飞云一筹的,且之前的激战…… 虎豹骑已经习惯了飞云的各种战术和攻击模式,此刻又是一变。那种节奏上的变化和战力的细小差别,让局部出现了缝隙。 王牌军最善于抓住敌军的缺点,将之不断放大。于是乎在臧空率军走后,洪彪带领三曲,还在将之前的优势继续放大。 臧空对敌军侧翼的骚扰,仅仅是骚扰,因为联军兵力优势实在太大,他无法为胡风分担更多的压力,但对后者而言,足够了。 换了其他人,能在这种战况下,为他缓解压力,怕不出一手之数。 最前方略略靠后,胡风舞刀亲自上阵,右翼,是车胄率众浴血拼杀。现在玄武阵展现的变化,恰恰是在防守中的最强一环。 步战对决,不似骑战,所有的战法,都是自身之力。胡疯子看上去,绝没有臧空洪彪那般勇猛,可在曹军战将眼中…… 这个家伙太难缠了,他在混战之中的反应和预判能力,简直出神入化。同样的挥刀,他比你快,同样的闪躲,他还比你快。 一样两只眼睛,对手在四面混战的情况下,却似生了三头六臂。很多时候,根本不用看,一刀挥出,就能为同袍解决敌军。 阵上杀敌,各种战术,各种步伐,各种感觉,在他就是家常便饭。 叶欢就曾说过,那是独属于胡风的天赋,加上他丰富无比的战阵经验,形成了独特的作战风格。一军是一种,飞龙是另一种。 半个时辰过去,车胄将军的衣甲,早就被鲜血所浸染。脚步所过之处,亦是血流成河,有敌军的,也有自己同袍的。 竭尽所能,杀的是酣畅淋漓。之前的一刻,他还在为胡将军掌握玄武阵的精准而惊讶,现在,则没了想法,全情投入。 和他一样,很多的丹阳军将领都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他们的眼中,只有敌军。杀!要么他们倒下,要么自己倒下。 胡风则不能心无旁骛,混战之时,他也要兼顾指挥。同时还要关注臧空与洪彪等处的战况,手中的战刀,依旧精彩纷呈。 “胡疯子、臧满之,洪从虎,真是良将啊……”看着三将率军拼杀,曹操也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他们是定边军强大的根基。 当然,此时的曹将军是绝不会下令,活捉三将的。他很清楚,对方对叶欢的忠心到了什么程度,想要赢,除死方休。 再过一阵,曹纯与三曲激战之地的后方,传来了一阵大地的震动。那是马蹄之声,至少有两千骑,距离战场,不过七八里。 两千五百骑上下,距离七里,不是我军!同样的判断,胡风比曹纯更为精准。来的是谁?从震动上看,答案很清楚了。 徐州骑军,统领是大将太史慈,天河金枪,为世间极速! 很显然,曹军留在广陵城下的断后大军,开始不断到来了。太史慈的身后,还会有关羽与曹洪的步卒,相差不远。 关羽也好,曹洪也罢,洪彪已经不会多想了。因为当他们前来之时,陈到的广陵军一定会跟在后面,但是太史慈? 洪彪从未与太史慈交过手,但他有自知之明,且与河北双雄之一的颜良,有过一战。倘若太史慈不逊颜良,他不是对手。 再加上眼前的曹纯,我能顶得住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一瞬间,洪彪有很多的想法,却并不影响他指挥作战!他也不会向臧空求援。后者和他一样,能听出虚实,让他去决定吧。 就在下一刻,洪彪的眉头又是微微一扬。紧随在那阵震动之后,又传来了一阵,就贴在太史慈的徐州骑军不远之处。 不是敌军,是我军,也不是丹阳白耳的骑兵营。从震动之中洪彪可以大致听出来骑的骑术,相当精湛,在徐州军之上。 张海龙的六曲在前方阻击敌军,臧空在自己面前,除了他俩和三曲,能做到这一点的骑军,那就一定是太原军的骑兵营。 统领叶煌,将军的同族。他们来的这么快,且能跟上太史慈,也不知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再到此处,一定不是最佳状态。 叶煌与麾下士卒,是咬着牙冲过来的。洪彪想这些,一是赞赏太原军骑兵营的韧性,其次,他更要判断友军的战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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