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下达军令,飞燕骑各军出动之时,龙骧军还在激战中。 和广陵一样,楚南的战术,也是先行攻击瓮城。不一样在于,广陵的瓮城是嵌入敌军阵型的两颗毒牙,濮阳却成了弱点。 原因无他,抛开所有战力和战术的因素,双方攻城器械,不成比例。龙骧军的远程力量,自下而上,也能牢牢压制敌军城头。 轰天炮加上穿云弓,配合井栏冲车,龙骧军的攻城器械设置并不复杂,却极为有效。它们联合一处,抵消了仰攻的劣势。 有着这些先进的攻城器械,自然会衍生出种种与众不同的攻城战术。之所以不提,因为曹军有了这些,战术也会总结出来。 可惜,曹军没有,且广陵城的坚固,远在濮阳城之上。镇守广陵的,是定边军主力白耳军,城中内外,军民万众一心。 濮阳呢?早在战斗开始之前,守将便可预见到敌强我弱的结局。倒是城中的老百姓比较放心,定边军的名声摆在那里。 几天的试探之后,曹军的战力,濮阳城的强弱,已经清清楚楚出现在楚南以及张郃的脑海之中,今夜是全力以赴。 同样是冲车,曹豹用以对付广陵城门的,撞击力可以达到九牛。但龙骧军器械营专属的冲车,冲击力则是对方的三倍。 不要怀疑这个数据,张郃手中,有着敌军攻城守城器械的精准数字。弓箭能射多远,床弩有多大的威力,滚木礌石又如何? 早在攻击濮阳之前,张将军已经耳熟能详了,任何一个数字,两息之内告诉你,算是慢的,否则,就是主将的失职。 在远程压制,和其余同袍的配合之下,楚南二军的主攻方向就是城门。从到达城下到打开城门,二军用了足足一个时辰。 对二军来说,真正的挑战,是在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和守城敌军的短兵相接。在此处,器械用不上了,比的就是纯粹的战力。 说的白一点,用人堆!冷兵器时代,这是任何一支军队避免不了的。而定边军的重步兵,就在此时,显露出来最强的威力。 全身都在甲胄之内,别说战刀,就是定边军自己的精钢战斧,想要对重甲步兵造成伤害,也得连续两到三斧,砍在同一位置。 这个数据,重甲步兵是最清楚的,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做到这一点。联排的冲锋,士卒们目标明确,不在杀敌,在开辟道路。 他们要用自己的决死突击,为后续的同袍,打开入城的通道。一旦可以稳住城门,源源不断而来的同袍,就会势不可挡。 战术,是成功的,曹军很难阻挡重甲步卒的冲击。代价,也是不可避免的,重甲步卒倘若重伤或是阵亡,都是被震死的。 战斧,铁锤,他们的战甲要承受很多重武器的打击。哪怕防护力惊人,但内中还是血肉之躯,只不过,没有人会退缩。 “入城之后,不得扰民,否则,斩立决!”楚南的军令很简单,若不是攻击濮阳,他都不会加以强调,但此乃军令。 一旦城门被打开,二军士卒蜂拥而入,作为指挥官,楚南不会立刻率军深入。他要在城门之前,形成强劲的支撑点。 二军三千士卒,打开濮阳城门,损失了三分之一。曹军绝对不弱,他们的战力,已经在广陵之战中得到了体现,濮阳亦是如此。 针尖对麦芒,敌军的强悍,永远会激发龙骧军士卒最高的士气。剩下的两千士卒,在城门百丈方圆之内,与敌军不断纠缠。 后续什么时候到,楚南不管,我只管我二军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拿下城门,卡住要点,接下来的,张将军自有计较。 张郃的指挥能力,早在魏郡一战之中显露无疑。楚南的二军为全军打开缺口,他的后续跟进的恰到好处,一军三军接连跟上。 同一时间,对濮阳南城的攻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为激烈。将校士卒心中都清楚,他们打的越狠,给敌军的牵制就越大。 立体攻势,这个名词,是存在于南山武院的攻城战术之中的。手持千里镜,看着一军冲入南门,三军跟上,队伍丝毫不乱。 张郃心里明白,濮阳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放松,他的指挥,还要保持最大的严谨。 “报,将军,张将军得知我军打破濮阳南门,已经下令飞燕军各部出击,这是同袍出击的要点,张将军请将军过目。” 此时,前方大营通传军情的士卒也回来了,带来了张飞的最信消息。不是军令,而是军情,反而像是张飞在给张郃汇报。 “仔细观察敌军变化,保持攻势,若有异动,立刻报我。”张郃将手中千里镜交给参谋之首,交代一句,便去看军情。 张飞的后续,早在日前就与他有过多次磋商,现在给张郃看详细布置,目的就是让他参详,站在龙骧军的角度给出意见。 眼中一目十行,脑海之中则在不断计算。张飞给出的,只是飞燕军各部将要到达的目标,但在张郃眼里,确是后续战略。 “传我军令与楚南校尉,给他两个时辰,彻底拿下濮阳城。六军七军,本将军要用于配合张将军作战,半个时辰,给我答复。” 片刻之后,张郃对亲兵言道,后者转身便跑,速度飞快,犹如奔马。张飞在此时要张郃的意见,后者则更重视楚南所部。 内心之中,无论是主帅张飞,还是主将张郃,都认可那一条军事理论。最有发言权的,是最接近敌军,与之短兵相接的队伍。 那是被无数次实战证明,成功有效的经验,亦沾染无数鲜血。 亲兵在三名盾牌手的护卫之下冲往南门,所有人都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哪怕争取几个呼吸的时间,都可能是数十兄弟的性命。 “楚校尉,将军说了,两个时辰拿下濮阳,六军骑军配合飞燕作战,校尉可有把握,半个时辰之内,回复将军。” 一口气跑到楚南作战之处,快速出言后,士卒方才大口喘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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