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东都的路上,潘凤将军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令诸葛瑾很是佩服。不愧是主公在边军之时的老长官,实力坚强。 那么,广陵的战局,又是否如同潘凤所料那般呢?消息从广陵传递到洛阳,最快需要六天的时间,但叶欢对之无比确信。 广陵城,城池二十里之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寨,长达数十里,对城池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包围圈,营中,亦是十分的忙碌。 士卒往来奔走,各种攻城器械被送到营寨正中的空地上。井栏,冲车,床弩,霹雳车,正在进行攻城前的最后检查。 为何是营寨正中?答案很简单,要是放在靠近外围之处,很难不被敌军袭击。昨夜一夜间,丹阳军的夜袭达到数十次。 此刻,吕布将军和曹纯将军都在营寨之内补觉了。在敌军强大的威胁下,虎豹骑和飞獠雄骑都不得不枕戈待旦。 若是少了这两支骑军的策应,曹军营寨西北角的一大片损毁就是后果。那是丹阳军一队精锐,三更发起突袭造成的。 人数在一千左右,却敢于攻击联军二十万人,脸面数十里的营寨。放在从前,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样做,与送死没有区别。 但胡风率领丹阳军,就这么干了,他们也是来送死的吗?曹军与交州军士卒口中,可能会如此诅咒,却谁也不敢忽视。 数十次夜袭,其中的八九次极为强劲,有那么一瞬间,曹洪会觉得,前来攻击的不是丹阳军士卒,而是定边最强陷阵! 嗯,这么说,应该也没有错,因为胡风在。胡疯子在的地方,总会有陷阵的气势。丹阳屡经历练,已经打的越来越强了。 他们不怕围攻?你要去问丹阳军士卒,得到的答复,一定是不怕。或者是,怕的应该是敌军,我们有同袍在后增援。 张海龙,臧空,两大骑军悍将联手,保障胡风的夜袭攻势。洪彪的三曲,虽然没有出现,可谁又敢忽视他们的存在? 打了就跑,是丹阳军的风格,在你的力量没有集中起来之前,破坏营寨,焚烧帐篷,杀伤士卒,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来的快,去的也快,六曲和飞云骑都有带着步军同袍一骑双乘的能力。直到虎豹骑和飞獠雄骑出击,攻势才有所缓和。 但敌军退却之后,吕布和曹纯也不敢追击过甚。本来论战力,二将麾下就在六曲之下,加上之前定边军展现出的夜战之威! 连绵数十里,也就是在数十里的阵线上,胡风随时可以率军发动攻击。他的利器是千里镜,可以提前得知敌军骑军的动向。 依据与此做出战术安排,敌军步卒,胡风和丹阳军士卒不惧。你们就算来赶我们,也未必有我们跑得快,况且,敢吗? 与臧空张海龙详细商议之后,三人做出的决定,很潘凤在车中所言,除了具体战术之外,战略之处,几乎是一模一样。 联军数十万是吧,联营近百里是吧,听上去挺威风的,但在我们眼里,全是破绽。丹阳军的攻击,目的四个字,不得安生! 是让敌军不得安生,让他们始终无法将全力集中到攻击广陵上。 当然,也不全然是夜袭,几次强袭之后,便紧随而来骚扰战。似当年九曲在广陵对袁术军做的那样,铙钹金鼓,彻夜不歇。 想睡个好觉,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有本事,你们全军士卒都在耳中塞上棉布?就问你们,塞的起吗?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昨天,联军就到达了广陵城下,一夜时间过后,直到今日正午,他们还没有发动像样的攻击。 很多士卒,都还未从之前的阻击和昨夜的骚扰之中恢复过来。在战将们眼中,这样的士卒去攻击广陵坚城,那才是送死。 敌军没有立刻攻城,但广陵城内,已然是严防死守了。战时,城中有了宵禁,百姓对此也极为支持,个个关门闭户。 陈府君在战前给每一家每一户按照人头送来了粮食,广陵守城其间,所有的存粮消耗,以后会慢慢在赋税中扣除。 这些话,百姓是信任的,官府发粮食先放在一边。敌军大军压境之时,陈府君连这般细节都会估计,足见是信心十足。biqubao.com 广陵城的总守城官是陈到,战时,他就是整个城池的最高首领。生杀大权在握,一旦有人破坏城防,绝不会与你客气。 此时,陈到将军就在南城最靠前线的瓮城上,手持千里镜观察着敌军动向,在他身边,则是十余名同样手持千里镜的参谋。 他们有的,本来就是白耳军参谋,于禁还给陈到留下了个六人小组。这些人,都是天狼精锐,且战阵经验极为丰富。 “将军,按敌军攻城器械的准备速度,他们要发动攻击,至少得一个时辰之后。不知将军有未想好,需不需与敌迎头痛击?” 细观敌情片刻之后,陈到身边的一名参谋轻声言道。 “再看看……”陈将军手中的千里镜并未放下:“昨夜一夜,胡将军与张臧二位将军,皆未让敌军消停,目下士气不高。” “曹洪等人都是沙场宿将,面对我广陵城,一开始肯定要试探。我军不可上来就全力以赴,随着敌军之变而变,最好。” “将军说的是,那我军便正常轮转,待敌军试探进攻之后,再逐步加强防御力量。将军或许可以,让胡将军歇一歇……” “歇一歇?”陈到闻言微微颔首,手中的千里镜垂了下来。转身目视参谋道:“此言有理,让敌军缓一缓,眼下不是坏事。” “杨司马,你方才所言,其实也极有道理。不过,我军还得随机应变,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给敌军造成最大杀伤。” “那便立刻给胡风将军传讯,可以视丹阳军军情,放缓对敌军的骚扰。但一切,还当由胡将军自决,广陵当与之配合。” “诺!卑职立刻传讯。”参谋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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