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激烈,依旧不能阻止广陵军的实战演练。 胡风率领二五七曲出击,不但给车胄带来震撼,其余军官亦然。 平时你说上数十句,上百句,理解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但有了今日的实战之后,很多的疑惑豁然通透,原来如此。 厚积薄发,实战就是最好的导火索,可以让所有军官沉浸其中。 “将军,你看老七能抗的住曹洪多久?卑职觉得,战局进行下去,敌军还是这般攻势,再有半个时辰,老七就要撑不住了。” 县城之下的战局离得最近,看的最清,一名校尉不无担心的道。 车胄摆摆手:“说话别说一半,研讨战局,必须知无不言。” “诺!卑职觉得,胡将军既然如此布置,就必有安排,卑职与将军虽然不知道安排是什么?可现在,我军足够镇守城池。” 车胄闻言眼中一亮,看着对方道:“你的意思,我们城中也要有所准备,一旦战局出现意外,我军必须为胡将军助力?” “对,卑职就是这个意思。胡将军交给车将军的任务,是稳守县城,此处不可动。但我军稳守县城之外,卑职觉得还有余力。” “曹军的实力,这段时日我军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就算曹洪也有后手,要趁我军出击之时猛攻县城,将军也定能守住。” “定能守住?”车胄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胡风带出去二五七曲,留下四曲士卒与他,县城的防御,五千士卒足矣。 保持谨慎作战,他再留下两千应付突发情况。那么,还有三千士卒,可以投入到战场,关键之时,就是绝大助力。 心中有了想法,车胄却没有明言,而是环顾一众下属道:“别让老六一个人说,大家都说说,集思广益才好。” “将军,卑职觉得,老六说得对,我军在县城之中,还有一百余战马。留下侦察营所需,是否能伪装成骑兵营?” 听了四曲校尉之言,车胄的眼光更亮了。对啊,敌军最为忌惮的,就是两军骑兵营,此时为之,便有惑敌耳目之效。 “好,此法甚妙。倘若我们能让曹洪和曹豹觉得,两军骑兵营就在县城右近,便有可能影响敌军的整体战略……” “不过,既然要弄,就得弄得巧妙,必须骗到敌军。” 很多时候,打仗和器具所研究是一样的,最缺乏的就是想法。四曲长这么一起头,得到了车胄的认可,接下来…… “将军,一百多战马,恐怕太少,可以将我军辎重队也用上,再凑三百骡马,有个五百之数,方能做出点声势。” “将军,我看行,反正要死守城池,骡马队暂且无用。卑职保证,但有所需,辎重队靠人扛,也能保证全军所需。” “骡马队?这倒是个好办法,让我想想。”车胄又摸上了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百多战马,也太少了。 伪装骑兵营这个点子挺好,但若非定边主力军,还真难做到。放眼整个大汉,定边军的骡马化程度是最高的,数量众多。 将战局所需又想了一遍,保证没有疏漏,车胄方道:“杨营首,留下三十辆大车所需的骡马,其余都用上,现在就准备。” “诺!”辎重营营首闻令身躯一正,应诺后转身飞奔去了。 “刘队长,我军中除了骑兵营,若论骑军战法战术,你的侦察营最为精熟。伪装我军骑兵营,统领之责,非你莫属。” 不等对方出言,车胄一摆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既然要迷惑敌军,就得惟妙惟肖,你可得想好了,人,尽你挑。” 后者毫不犹豫,上前一步道:“将军,侦察营的训练与骑兵营大致相同,我军步卒,亦要练习骑术,卑职保证做出声势。” “可不单单是声势,你是要杀上去击溃敌军的,否则以曹洪曹豹的眼光,未必看不出来,攻的不但要猛,还得撤的快。” “将军的意思,是打了就走,不给敌军详细观察的机会?” “对,时间一长,步卒与骑兵营还是有差距的,时间越短,战况越激烈,敌军就越难看得出来,这个度,你的好好把握。” “将军放心,交给我,半个时辰准备,到时候,让老六给我配合。”刘队长说着,眼光落在了六曲校尉的身上:“冲阵步骑配合。” “行,包在我身上。”后者拍了拍胸脯,坚定的道。 “你记住,后续之事全是你的,骑兵打了就走,不给敌军时间观察。”车胄补充了一句,伪装的话,作战时间越短越好。 “好,卑职会谨记将军之言,我六曲一定配合好骑军。” “行,下去商量准备,给你们半个时辰,军令下达,立刻出击。”车胄说着用力一挥手,二人亦是一路小跑下城去了。 这边县城之上,车胄和众将在商议主动出击之法,在车将军眼中,胡将军率众出击之后,是给自己留下足够空间的。m.biqubao.com 那么,胡风的用意,是否如此呢?有,肯定是有的,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让车胄稳守县城,至于七曲与曹洪的交手…… “必要之时,张海龙一定会到,王牌六曲,从不让同袍失望。”胡风的信心坚定无比,他想都没想过,张海龙会没有安排。 既然率军突进而来,他肯定会想到,自己会如何配合。县城南北,是曹洪曹豹连攻,张海龙的眼中,不会只有曹豹。 至于自己会选择怎样的战术,对方也定能知晓,那是多年的默契。即使远隔数十里,胡风也相信,张海龙可以预判战局。 多年征战,二人的默契,是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对方是什么指挥水平,何种地形该用何种战术?闭着眼睛都知道。 正是这种信任,让胡风对曹豹的压制更加凶猛!事实证明,被胡疯子占据上风,且心无旁骛的对付徐州军,对方很难翻身。 与此同时,七曲在与曹军的对决之中,伤亡越来越大了。但七曲校尉不会想,士卒更不会想,他们会死战到最后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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