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步步蚕食,我军应以步步为营,岂不是凑上去挨打? 曹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在兖州见识过陷阵一军战力的他,深知以曹军目下的实力,虎卫五军绝对有能力各个击破。 最关键之处在于,他们还不会有多大的伤亡。要论城池坚固,兖州的南乐远在南阳各县之上,邱泽突袭取之,摧枯拉朽。 精良的器械加上锐利的战术,困守城池,实在是下下之选。 但李典言中提到的大局,却令曹休有所领悟。事若可为则为之,事若不可为则不为,九曲在侧,陈留营能歼灭五军吗? 即使不算上叶信的凉州骑,萧荣的陷阵骑军,可能也微乎其微。一个不好,被敌军将计就计,谁歼灭谁,很难说。 如此看来,李典将军所言步步为营之法,就极有道理了。不断消耗敌军的兵力与锋锐,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加大战场纵深…… 今日帅帐一会,对曹休而言收获颇大,从主将的角度出发,详细分析战局。李典的应对,不说完美,却是眼下最佳的着法。 曹文烈看出了李将军的应对之策,那么,定边军一方呢? 李典不愧是曹军名将,判断战局精准,出现在南阳各处的骑军,的确是郎骑竹的九曲。突入敌境,郎骑竹来了一招天女散花。 一队士卒分作两股,每股大约三十余骑,总共二十四队。九曲的目的很简单,要用地毯式搜索,找出曹军精准的兵力分部。 此处,便是萧荣也不会与郎骑竹相争,后者是最为合适的。 但有萧荣在,叶信和徐庶用兵的余地极大,有他和郎骑竹配合。凉州骑整军都可以以逸待劳,窥机出击。 “萧远将军,此轮出击,在于接应荆州刘使君所部,因此,声势定要做大,至于怎么打,信不在最前,萧将军说了算……” 战前,长公子给萧远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亲兵送来。除了以上内容,最让萧校尉振奋的是那四个字,战术核心! 看完信,萧远将之与军中军官传阅,整个五军气势立刻不同。进攻南阳,长公子没有选宛城的一军,而是让五军担任重任! 战术核心?长公子亲笔,还有比这个更能振奋军心士气的吗? 不得不说,师从贾诩,时间虽然不长,但叶信学到了许多,不但有战阵计谋,更有人心事故,不同将领,需要不同对待。 萧将军说了算!这是无比的信任,更是如山的重担。萧远毫不犹豫,五军急行军直扑析县,半天时间,用四成兵力攻克。 “各位,敌将不俗,退的极有章法,且隐隐之间,还有对付我军骑军埋伏之阵,万万不能轻敌,赵彤,有点儿小劲!” 拿下县城,对萧远和虎卫五军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敌军的战力和反应才是重点。眼下看来,陈留营还是够硬的。 “如果敌军真的步骑配合,赵彤校尉多半走不掉。”析县的战况,李典不在前线,也并不影响他做出判断。 当赵彤撤退之时,九曲的确有八百士卒待命,随时准备给撤退的敌军以致命一击。但他们没有动,萧远没有下令九曲出击。 什么是战术核心?郎骑竹的九曲,萧荣的陷阵骑军,都要受萧远指挥。二者都是郎将以上,萧远呢?只是个校尉。 甚至统领八百骑军的方庆,职位资历,都在五军统领之上。但这不重要,萧校尉的军令,必须得到严格贯彻,否则,斩立决! 拿下析县,赵彤退守二十里亭,五军的攻势跟的飞快。当曹军撤退到二十里亭的半个时辰之后,虎卫军再度进攻。 还是原来的套路,一样的器械,甚至连攻城士卒,萧远都没有轮换。但赵彤心里清楚,自己的兵力虽多,一样守不住。 视野之中,十里之内,没有敌军踪影。眼前吗,只有萧荣率领的两千多虎卫军士卒,二十里亭,则有将近四千的守军。 换做是荆州军这么和赵彤打,赵校尉一定会以为对方脑子坏掉了。但有时候,最让人痛苦的是,他能看的清敌军为何如此。 十里之内没有敌军踪影,不代表十里之外没有。十里的路程,对定边骑军而言,小半盏茶功夫的事情,转眼即到。 有多快,赵彤无法做出最精准的估计,但自己若是率军出击,想要以众凌寡,就一定会被敌军纠缠,然后嘛…… 骑军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到来,给他致命一击,赵彤毫不怀疑。 且就算没有骑军增援,双方硬碰硬,一倍的兵力,赵校尉也没有拿下萧远的把握。虎卫五军的战力,他现在并未完全看清。 不过也有标准,换做是六羊山那支陷阵二军,最多就是势均力敌。自己有可能微微占据上风,却要拿全军覆没的危险去赌。 陷阵二军,曲宁,六羊山!那是赵彤从军生涯最痛苦的回忆。眼前的萧远,陷阵五军,则号称是不输邱泽一军的存在! 好的,不用多想了,出击迎敌,只会陷入对方的圈套。 稳守二十里亭?赵彤倒是想,问题在于,轰天炮加上穿云弓,敌军的攻城战法无比娴熟,打消耗也是他吃亏。 守不住,几乎是必然,之所以赵彤还在撑着,便是李典所言,要尽量看清敌军的战力和兵力分布,唯有实战。 萧远则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析县怎么打,二十里亭还怎么打,人马照旧,战术照旧,不给你一点看出新东西的可能。 战局纠缠之中,赵彤因为两难选择而皱眉,萧远也在皱眉。 “去,告诉刘胖子,冲那么猛干什么?慢慢打,本校尉要温水煮青蛙,打得凶了,人家又要跑,之前怎么说的?” 手持千里镜,萧远不耐的道,亲兵闻言,立刻飞奔冲了过去。 “刘司马,校尉说了,温水煮青蛙!” “哦,知道了,一时有点兴奋。”白白胖胖的军司马连胜答应,立刻下令道:“鸣金,鸣金,给我退回来,干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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