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鸣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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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唐佑鸣的理解,整个扬州都尽在蔺维言掌控中了,就算达不到风吹草动他都清楚的地步,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举步维艰。

    后面的部分则是关心他,简单说了些战场上需要注意的事情。唐佑鸣看完闷笑,这位蔺大人对朋友真是不错,这份情他领了。可惜乱世将至,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他不可以,蔺维言也不行。

    这个时候,唐佑鸣还没想到自己有多乌鸦嘴。

    第二日,邸报下发,不论是站在朝堂上早知结果的,还是唐佑鸣这种闲着无事靠邸报打发时间的,都知道了一个大消息,此次北征的正将副将定下了!

    主将是镇北将军卢鸿达,这没什么意外的,卢鸿达不出挑也不平庸,更重要的是年纪不小。要是平时,年纪不小不能算什么好事,可这次是例外。

    四位副将,成名已久的有两位,其中彭笛是陛下心腹,虽然只是个三品杂号的轻车将军,却有散骑常侍的加官;另外一位则是一个很传奇的人,叫宋直,大字不识一个,上了朝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连陛下都开玩笑说,想从宋直嘴里听到一句奉承难于登天。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战无不胜,哪怕他经常把陛下气得破口大骂,地位还是稳稳的,后来连陛下都懒得跟他找不痛快了,好在宋直真的是个直脾气,有吃有喝有住,跟着自己的士兵可以得到妥善安置,别的他什么都不关心。

    惊掉人眼珠子是两位小将,一位是镇国大将军的亲孙子林翰茂,从小跟着镇国大将军南征北战,军功拿出来不比卢鸿达小多少;一位是现任扬州州牧蔺维言,这个人选让所有人都觉得摸不到头脑。

    不是说蔺维言比其他人差到哪里去,事实上,蔺维言的功绩一点都不少,危机时期守住边关就是无比辉煌的一笔了,比消灭了几支乱民流寇含金量高得多。

    只是其他人都是炙手可热的军官,蔺维言这个半军半政的人丢下本职工作,转而从军实在让人觉得朝中无人可用。

    “陛下此举,是想对太尉下手?”蔺老有些忧心地说,“按说大平朝大难当前,我不该动这些心思,可我实在担心独说那孩子。”

    太尉有谋逆之心,绝对留不得,但丞相必须有人牵制,立刻提一个太尉上来不太容易,扶植本就是朝堂中坚力量的直臣一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蔺维言就是陛下赏给直臣一边的砝码。

    “既然你明白陛下的意思,那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傅善志安慰了他一句,“陛下一定会保独说安全。这一趟差事,对独说来说只有好处。”

    蔺老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句:“别的都好说,可陛下偏偏选了敬王殿下做监军……”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傅善志淡淡地说:“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们要考虑的应该是怎样避免出错,而不是出错之后应该推到谁身上去。再说,不管出了什么问题,独说那孩子都不会给敬王殿下泼脏水。”

    蔺老松了眉头,笑道:“是这个理儿,我想岔了。”

    鞑靼带来的人太多,仅靠平日镇守边疆的人肯定不够,可是幽州境内防备鲜卑的人肯定不能撤,皇帝陛下一咬牙,干脆从帝国中央抽调。因此蔺维言要带着自己扬州的部队一起赶往前线,途中经过京城,再与另外几支外地调动的部队在雍州集合。

    若是以往,国内空虚并无大碍,可惜现在情况不允许朝廷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因此征兵令再次发布。几位将军将从不同的地方出发,一路招兵买马,最后在雍州并称一队。

    喜欢歌功颂德的人早就写了不少诗篇,夸赞此役保家卫国,声势浩大,定可在陛下的丰碑上记下牢牢的一笔。

    至于唐佑鸣么……

    “乱七八糟,不知所谓。”唐佑鸣嗤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愚蠢之极。”

    蔺维言正坐在帅帐里整理文册。新兵招了不少,可惜绝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无地可种的流民——说流民是好听的,说暴民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单在整理这些人身份这一点上看,唐佑鸣短短十二个字堪称精辟。

    没错,他们又见面了,宜城一别后,短短一月,又凑到了一起。

    除了蔺维言,另外三位副将一位主将都会从京城出发,各自前往调度军队的地区。唐佑鸣以他懒,不想折腾为由,跟上了带着军队直接前往雍州的蔺维言。

    另外几位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没说什么,可表情都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哪个将军待见监军,唐佑鸣不来闹腾他们更好。

    只有蔺维言知道,唐佑鸣一定跟上他的队伍,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懒而已……

    加入蔺维言扬州军的唐佑鸣牢牢地记住了自己“闲散王爷”的身份,并且打定主意坚持到底,蔺维言为了这些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他就在一边吃东西喝茶,偶尔兴头起来了还唱两句词。

    “王爷天资聪颖,想必不会被这点小事难倒。”蔺维言身边还站着他嫡系的书佐和主簿,不好直接叫唐佑鸣的字,“王爷无所事事,实乃暴殄天物,不如您帮卑职处理一些文书吧。”

    主簿和书佐互相看了一眼,小心地收敛了眼中的讶色。大人用的是敬称,可这话里的意思可没多客气呐!

    作者有话要说:  就假设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高椅子和桌子好了,总觉得跪坐累累的(←瞎操心

    ☆、再次相见(二)

    唐佑鸣咽下去一小块糕点,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反驳:“本王没有闲着,本王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蔺维言面无表情地问:“假装自己是花瓶吗?”

    唐佑鸣笑眯眯地摇摆手指:“非也非也,怎么能是花瓶呢,本王更喜欢做观赏花卉本身,至少还有赏心悦目这个共同点。”

    书佐和主簿有点发虚,大人跟王爷关系很好?这、这,他们敢开玩笑,自己等人不敢听啊!

    蔺维言看自己的幕僚们有一眼没一眼地在他们之间扫视,有些好笑地将他们都赶了出去。文书太多,唐佑鸣这个帮手,必须利用上。

    “青梓真的不帮忙吗?”蔺维言坐在主位上,微微笑着看向唐佑鸣。

    唐佑鸣挑眉:“对我用美人计也没用,那么多,我才不做。”

    “王爷怎么才肯帮忙?”蔺维言很直接地提出要求,“东西太多,卑职愚钝,没有到达雍州之前整理好的把握。”

    唐佑鸣建议:“那就别做了。”

    “别做?”

    一个人说了半句,另外一个人能顺着前一个人的思路补足下句的感觉又来了,蔺维言模模糊糊地猜到了唐佑鸣的意思。

    唐佑鸣笑得邪气,纤长的手指点向外面:“那也好意思叫士兵?别说笑了,上了战场能把你直接卖了。”

    蔺维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外敌和内鬼都要防,人手不够,难免分身乏术。”

    唐佑鸣手指里捻着一份糕点,轻轻用力:“扬州军享乐已久,论起狠来还不如这些暴民。这些暴民为了募兵那点子银子,甘愿以命相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几位将军那里也差不多,二十万大军,听起来不少,实际战力尚不足五万。”

    “没错,能用的没多少。”蔺维言坦然承认。

    “刚招募的士兵也不是没有安抚的办法,一点银子足够他们心甘情愿充军,那么家宅良田就可以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上战场。”唐佑鸣手中的糕点碎成粉末,缓缓洒在玉碟里,“可惜,无论你我都没有能力允诺这种好处。”

    “对于这些我们无法控制的士兵,大度些,让给别人好了。”蔺维言赞许地说,“扬州军本身呢?”

    唐佑鸣耸肩:“这个不该我说。只能说他们日常训练完全不够,上了战场就是肉靶子,至于怎么解决,这就要看你的了。”

    蔺维言想了想:“我明白了。我会让李庆交代下去。”

    唐佑鸣也没问他到底想了什么好方法,倒是看着他手里的文书问:“你还要整理吗?”

    蔺维言微笑:“我才疏学浅,没能力带领这么多士兵,交由卢鸿达将军全权管理。”

    唐佑鸣与蔺维言相视而笑:“卢将军定会感念你的大公无私。”

    蔺维言让兵权的信递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信,卢鸿达十分不好意思十分想推辞地……收下了。蔺维言二话没说,让人带着那一沓文书,领着新招募的三万新兵一同向卢鸿达的位置赶去。

    至于不堪大用的扬州军么……其实它也不能叫扬州军了,每隔几天,就有几千人拉到山沟沟里野练,练完回来连人带装备都变了。

    新出现的几千人手把手地教剩下的扬州军打架打仗。不服气?可以,能打过我随便你提要求,要是打不过,老实做训练去。

    至于被调走的扬州军则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幽州,被幽州戍边的将士保护在中间,在鲜卑人中杀几个来回,然后就什么都会了。虽然战法和气势都很粗糙,但至少上了战场不会脚软,这就能保住半条命了。

    鞑靼一直堵在雍州咸丰城脚下,既不进攻也不后退,让人摸不准他们的想法。大平朝自然要利用这段时间继续练兵,也给了蔺维言调换士兵的时间。

    等到所有的扬州士兵被幽州老兵收拾过,又去幽州体验过真正的战场后,已是一月之后。短短一月,扬州军脱胎变骨,与参加过无数场战斗的老兵比,他们依旧稚嫩,可他们已经有了最重要的血性,那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的东西。

    蔺维言认为这些士兵勉强能看了。

    之前在扬州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他虽然在军队这边更加注意一些,可达到的效果实在有限。现在,这些士兵见过血,又有平时特意打下的基础,勉强算来,也可堪一用。

    “没想到,独说离开幽州后,还有这么高的威望。”唐佑鸣笑嘻嘻地说,“果然深藏不露。”

    说把幽州的人调过来就调过来,说把扬州军插到幽州军中练兵就能送人,这可不是一般的实力。怪不得蔺维言年纪轻轻就是扬州州牧,光看幽州被收拾的铁桶一块的样子就明白了,蔺维言的手腕不简单。

    看着唐佑鸣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蔺维言苦笑摇头:“我并无不臣之心。”

    离开曾经的驻地,还与驻地联系紧密,甚至还能随意调兵……这说出去跟谋反没什么区别。

    “我早就想与江强断联系。”蔺维言解释道,“可是他总念着我的救命之恩,这次事急从权才走了他的方便。”

    江强就是现任幽州州牧,是个死脑筋的粗人,蔺维言救过他一次,他就认定了蔺维言。若不是蔺维言还有理智,掩盖了二人的来往,这俩人早就被拖出去问斩不知道多少次了。

    唐佑鸣没说信不信,只叹:“良将,虎将,可惜了。”

    蔺维言有些无奈:“你还有心替别人感叹,监军大人,您就不担心自己吗?”

    唐佑鸣摆出特别特别乖的表情:“不是还有你呢嘛,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保护监军的确是他该做的,可这话从唐佑鸣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蔺维言也没细想哪里奇怪,只好苦口婆心地说:“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刀枪无眼,万一……”

    唐佑鸣摊手:“你都说是万一了,我现在担心有什么用?”

    蔺维言拿他没办法,换了个话题:“那么监军大人这几日打算做些什么呢?”

    监军大人想了想:“监军。”

    “好,我立刻安排阅兵。”蔺维言说着就要交李庆。

    唐佑鸣哈哈笑了起来:“饶我了吧。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蔺维言也收了笑闹之色:“青梓对鞑靼有什么了解?”

    唐佑鸣随口说了几句:“部族林立,冲突不断,正统的可汗血脉到处都是。可惜最后一点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正统的可汗血脉可以扶植成新的可汗,可这种事不是他们可以谋划的。

    蔺维言没想到唐佑鸣一句话就扯到那个方向去了,有些头疼。敬王比他想的还狂放不羁,这个人的脑子里似乎没有规矩、忌讳这两个词存在。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做个声明:“敬王殿下,我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唐佑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我也没有啊。”

    蔺维言点点头:“很好,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没等蔺维言继续说,唐佑鸣笑嘻嘻地插了一句:“为了这个共识,我们应该庆祝一场!”

    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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