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鸣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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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客房的规格当然跟整体差不出特别多,简单的里间外间,房间里的摆放也很简单。

    唐佑鸣好像真的要睡了,睡眼朦胧,仅着中衣,露出修长的脖子,坐在外间的桌子前,撑着头,拿着金簪拨弄灯芯。

    蔺维言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从未见过旁人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别人面前,这已经不是不修边幅能形容的了。

    唐佑鸣倒不介意,就像自己衣冠楚楚一样自然,放下簪子,靠在椅子上,露出一小片胸膛:“过来坐吧,有什么事?”

    蔺维言执意求见,这会儿退出去自然不合适,他干脆不管那么多,坐在唐佑鸣对面:“刚刚黄郡尉对卑职说了些话,卑职认为,有必要告诉您。”

    唐佑鸣见他头都不抬,顿觉好笑:“我这样让你很别扭?”

    唐佑鸣的长相凌厉华丽,笑起来更是如此,甚至让人觉得这个简朴的房间配不上他。

    蔺维言摇了摇头:“只是不想对殿下不敬。”

    唐佑鸣还真不是特意逗他,只是,嗯……顺路逗他,果然有趣。他的眼中满是笑意:“本王都不介意被你看,你紧张什么。”

    蔺维言终于相信唐佑鸣是个浪荡纨绔了。

    “说吧,什么事?”唐佑鸣点到为止,“黄郡尉说什么?”

    蔺维言见唐佑鸣不甚在意,只好简练地道:“黄郡尉说,可以为我们提供帮助。”

    唐佑鸣敷衍地点头:“这不是很好么。”

    蔺维言只好问:“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佑鸣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见蔺维言依旧盯着他,不肯轻易放过的样子,才道:“算是吧。”

    蔺维言照例没有追究他的消息来源,只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这样,昨天晚上,您为什么要那么斥责他?”

    虽说有些事情做的不够好,但确实算个好官,应该合唐佑鸣的胃口才是。

    唐佑鸣吃惊又好笑地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清官好官就会被我温和地对待?我自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可能对这种人有好感?”

    蔺维言皱起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唐佑鸣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不过也没太当回事。既然蔺维言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没救的人,连骂的必要都有。清正为民是好事,但无论如何,他无权审查长官的道德品质和行事准则,这是上官的上官的职责。”

    刚正经一会儿,唐佑鸣又无赖起来:“所以,归根结底,本王还是因为他不信任不配合蔺大人才生气。大人真的不考虑以身相许么。”

    蔺维言无视了他不正经的话,又问道:“今天一早,殿下对郡尉的态度比昨日好上许多,又是为什么?”

    唐佑鸣理直气壮地说:“该做到这一点的人没能做好自己的工作,所以大人才不能得到他的信任。本王只是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而已。”

    这是唐佑鸣第一次表现出对朝政的看法,蔺维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领悟殿下的深意。”

    唐佑鸣嗤笑:“深意?我只希望大人不要辜负了我直言相告的深意。”

    蔺维言低声道:“王爷放心,这些话绝对不会被传出去。”

    唐佑鸣透露的东西越多,他们之间的关系越牢固,唐佑鸣这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

    可一向游戏人间的敬王殿下为什么忽然开始站队了?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蔺维言压下好奇心。敬王殿下给了他这么多助力,他当然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比方说尽快将这个案子侦破。

    唐佑鸣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水光,泛起一小片红晕:“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蔺维言起身告退:“明天卑职会将史侍御史与郡尉的谈话告知王爷。”

    唐佑鸣摆摆手:“不用了。本王不想被你瞒着,可也没兴趣事事了解。你是此案主事,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尽管开口。算算日子,唐青唐松也快到了,总在郡守府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蔺维言应道:“卑职会安排王爷的住处。”

    唐佑鸣又开始笑了:“本王记得,皇兄给大人的赏赐里有宜城的宅子呢,若是大人不嫌弃,本王想去大人府上叨扰一番。”

    住在一起,自然方便互通有无,可敬王这个不受礼法约束的样子又实在……视线在唐佑鸣白皙的胸膛上扫过,心思转了转,蔺维言答话的倒快:“蔺纸也快将宅子收拾出来了,王爷若是不嫌,寒舍自然蓬荜生辉。”

    说完便要离开,唐佑鸣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混了点足以让普通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大人真的不打算留宿么?”

    蔺维言倒是平静得很:“王爷说笑了,卑职告退。”

    ☆、争锋开始(三)

    对于唐佑鸣时不时就要勾搭勾搭自己的行为,蔺维言决定无视。若是一般人,给个教训也简单,可惜对方的身份太有来头,蔺维言也惹不起,或者说他不想惹。

    敬王虽然轻浮,可胜在聪明有手段,知进退识大体,连娇惯放纵都比京城那些纨绔们招人喜欢两分,实在很难让真正了解他的人升起恶感来。不然凭借蔺维言年纪轻轻就升任扬州刺史的手段来看,未必一点办法没有。

    蔺维言揉揉眉心,怕就怕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正了解敬王殿下。

    郡尉认同蔺维言后,立刻摆明车马地站在了蔺维言这边,赶了个大早,来郡守府请安。

    因为赶路那几天唐佑鸣表现良好,蔺维言便以为他虽然荒唐,至少有个正常作息。郡尉求见,自然打算让唐佑鸣一起见见。

    谁想求见的时候就听蔺砚尴尬地说,王爷还没起呢。

    倒是唐佑鸣自己听见他们在外面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斥了一句大胆。别说蔺砚,就是蔺维言也知道这是睡迷糊了。

    好在没过多久,唐佑鸣自己清醒过来,又补了一句:“何事?”

    蔺砚赶忙进去伺候。

    “怎么了?”唐佑鸣睡眼惺忪的,“大早上的,郡守府走水了吗?”

    蔺砚一头的汗:“大人求见殿下。”

    唐佑鸣哦了一声,蔺砚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不敢再说。

    蔺维言没办法,只好站在门前等,好在蔺砚机灵,至少唐佑鸣出现在蔺维言面前时是衣冠整齐的。

    唐佑鸣听了蔺维言的话,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蔺维言几乎以为他又睡着了。

    “郡尉站在你这边,我也被你拉拢走了,史侍御史会不会狗急跳墙?”

    蔺维言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道:“王爷说得有理。”

    这样的话,唐佑鸣的立场就不适合表现出来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佑鸣渐渐清醒,看出蔺维言的迟疑,不在意地说:“不想让郡尉见到本王,可以让本王在里间听着,不露面。”

    蔺维言想了想,拍板道:“就听王爷的。”

    堂堂敬王偷听的事当然不能说出去,但是让郡尉等了这么久,总得给个解释,于是州牧大人只能选择自己背锅了。

    “昨儿睡晚了,让黄大人久等了。”蔺维言脸皮厚度跟唐佑鸣有一拼,很镇定地道,“过几日闲下来再向大人赔罪。”

    黄郡尉觉得不大对劲,可也不好说什么,连连摆手:“大人不必自责。”

    蔺维言不想在这种尴尬的问题上多说,直接问道:“大人可是知道史大人和陈大人的谈话内容了?”

    黄郡尉点了点头:“有一个牢头与我相熟,比较了解天牢内构造,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郡尉简单地说了一下,而后开始复述那些内容。听到史侍御史想让郡守的女儿搭上唐佑鸣时,蔺维言忍不住摇摇头。里间里的唐佑鸣倒是习以为常,捧着茶杯,听得津津有味。

    他没见到陈家小姐真容,补汤也没喝,直接倒了,现在想想才觉得有些好笑。他没那么饥不择食吧,郡守的下场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陈家小姐就是一个陈姓的官奴。

    郡尉大概说了一遍,蔺维言想了想:“既然他这么重视妻子女儿,下次审问的时候可以从这里入手。”

    郡尉点点头,又有些忧心:“可是史大人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蔺维言安抚了他一句:“你不用担心这点,到时候我有办法支开史大人。”

    话音落下,他好像听到里间隐隐传来一声轻笑。

    黄郡尉放下心:“大人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大人这几日可有什么打算?”

    这些没什么好瞒的,蔺维言直言:“先审问看守栗阳县县令的牢头;而后找个借口,支开史大人,再搜一遍郡守府。最后么,我想去栗阳县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东西。”

    “不如就让卑职去栗阳县。”黄郡尉想了想,“大人可以在宜城坐镇。”

    “这样也好。”蔺维言直接应允,“万事小心。”

    郡尉离开,唐佑鸣施施然从里间走出来:“蔺大人果然青年才俊,看样子,这个案子已经有些眉目了,应该不用本王去出卖色相讨好陈家小姐了吧?”

    蔺维言亲自给唐佑鸣倒了杯茶:“卑职不敢。”

    唐佑鸣撑着头,晃着茶盅,忽然笑了笑:“本王有件事与大人商量。”

    蔺维言忽然有了些不大好的预感:“王爷请说。”

    “本王自觉温和好相处。”唐佑鸣微微笑着,很假,跟他的话一样假,“没想到,就算这样退让,还是有人将主意打到本王身上,本王不太高兴,想给他点教训。”

    “王爷想怎么教训他?”蔺维言镇定地问。

    唐佑鸣的笑容可怕又华丽,眼中总是似有似无的多情化作一道利光,格外骇人:“大人以为,栗阳县县令能死在谁手里?”

    郡守连自己后宅的消息都无从得知,哪里有可能找人去杀栗阳县县令。虽然不知道太尉要会稽郡郡守做什么事,可史侍御史明显很重视这个问题,的确更有可能,也更有能力杀人灭口。

    可是这样一来,想不把太尉拖下水都不行了……

    唐佑鸣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惹到本王,自然由本王出手,大人不必担心。若是担心太尉蒋泽,那大可不必。”

    蔺维言对于唐佑鸣猜到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丝惊讶,只好道:“请王爷动手前知会卑职一声,卑职也好尽力配合。”

    唐佑鸣轻飘飘地瞄他一眼:“你不挡着本王,本王就知足了。”

    说完站起来,又补了一句话:“蔺大人能者多劳,本王闲着实在无聊,今天打算出门转转,大人勿念。”

    说完潇洒地出门拈花惹草去了。

    蔺维言见他离开,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出门做事了。

    审问这些固定程序不好次次避开史侍御史,因此审问看守栗阳县县令的狱吏时,蔺维言提前知会了他。

    看守栗阳县县令的狱卒从铁栏杆外进到了里面,就算蔺维言没有吩咐给他们上刑,牢里的罪犯们也会好好“招待”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吏们。

    提审的时候,三个狱吏一身脏污,蓬头垢面,被其他狱吏丢到二人面前时,站都站不住。

    蔺维言二人不急,机锋暗藏地说些跟这次审问没关系的话题。

    “听说,大人昨天晚上还去了大牢一次。”蔺维言笑着说,“真是忠于职守。”

    史侍御史皮笑肉不笑:“毕竟同朝为官,本官还是希望能听到的陈大人的解释,千万别是被小人陷害了才好。”

    蔺维言轻轻笑了笑:“错了,是千万别被小人杀了才好。”

    史侍御史神色一厉:“蔺大人此言有理。”

    蔺维言身后站着的李庆注意到史侍御史的眼神,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也不吭声,定定地盯着史侍御史。

    蔺维言不受蔺家看重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自然注重修身养性。李庆却没那么多讲究,一身的杀意血气,只是注视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似乎下一刻就会让他注视的人血溅三尺。

    史侍御史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脸色一白,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蔺维言扫过下面跪着的三个狱吏,忽然道:“既然史大人坚信郡守大人是无辜的,那我们只好换个方法查明此案了。”

    史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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