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如果知道就好了。”汯浠摇摇头,宫中的密信只是说贾元春向皇帝出卖了秦可卿的真实身份,但是皇帝并没有就此发出任何旨意。汯浠叹道:“先生可有什么良策?”
张友士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划算着。原本今年就是约定起义的日子,未曾想贾家的大女儿居然出卖了宁国府。这八公以贾家为首,而贾家又以宁府为长。当年虽然贾敬虽然反对秦可卿进府,但是在贾珍的力争下,贾敬只得避世出家。未曾想这荣国府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摆了殿下一着。张友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贾母那个和蔼的样子,他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这贾家的女子比男子有见识许多。贾家并非需要殿下才可大富大贵,这宁府怕是想当个皇亲国戚看看,而荣府则想得更远,一面与甄家交好,三不五时往殿下这孝敬;另一方面却将自己的女儿嫁入林府,将自己的孙女送进皇宫。张友士心头一惊,暗叹道,这贾母不愧是下了一手好棋。念及此,张友士叹了口气,“殿下,属下千算万算却算不过贾家那位老祖宗啊。殿下称帝的日子恐怕需要缓一缓了。”
这张友士乃安东郡王下的第一谋士,见张友士也无法,汯浠只得长叹一口气。“天不助我,奈何也!——只是我怕我那弟弟并非就此放过我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张友士笑道,“殿下无须担心,陛下年年对东夷国用兵,已经惹怒了不少宗亲权贵,故而陛下绝不会在此刻对殿下不利。何况殿下的祖母乃北狄国公主,北狄国断不会见殿下出事。况且殿下与西戎国亦有密约,西戎如今陈兵百万于边界上,不如殿下卖陛下一个面子,去信说服西戎退兵。”
汯浠想了许久,道:“先生去我印信来,我这就去去信让西戎退兵。”
“爱卿,可要朕什么赏赐?”皇帝笑吟吟地看着身下的元春。这元春外表清冷,内心却是异常火热。每次欢愉都让皇帝领略到不一般的风味,这皇帝对元春亦是越来越宠爱。何况这贾赞善还供出了宁国府的秘密,逼得安东郡王游说西戎退兵,让天朝避免两线作战。这贾元春虽还只是赞善之职,但是宫中之人皆知怕是最少都会晋位为嫔。
“陛下谬赞了。”这贾元春本就是贾母一手□出来的宝贝孙女,这贾家虽然没出过皇妃,但是史家出的皇妃王妃却不少,故而贾母深知这皇子王孙对女子的嗜好。贾母原本□出了贾敏,但未曾想贾敏可入宫的时候却是先皇后最得宠的日子,贾母虽然有心但也不舍让女儿成了先皇后的眼中钉,便随即将贾敏许配给了林如海。
贾元春那娇滴滴的模样,让皇帝甚为喜欢,这种床下端庄床上放荡的女子才是每个男人最钟爱的。看着元春那羞红的面颊,皇帝顿时叹道:“爱卿可让朕好找啊。”
这圣上虽为中兴之帝,怕也是最为狼狈的君王之一了。北狄、东夷与西戎三国环伺,虽然北狄与天朝年年联姻,但是北狄数部中还是有那一、两部与天朝不合,每隔几年便有一次冲突,少不得是用兵恩抚;这东夷虽然国小,但是位居海上,这天朝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为今之计不过是加强海防,年年陈兵东部防着东夷。西戎虽然归顺天朝,但是只是藩国,且新即位的西戎国国主对他这皇帝非常不喜,时常说皇帝的位子“名不正言不顺”。外患还可,内忧却是让皇帝操碎了心。东南富庶之地被个甄家弄得税赋年年交不满,四王八公及其他权贵又时常找点小麻烦出来,更有那汯浠弄了个小朝廷,就差没与自己分庭抗礼了。如若不是林如海等一干仕林清流鼎立周旋,怕是自己这个位子早就该给别人了。
想到此,皇帝叹了口气。“爱卿,如若不是你,只怕明年今日就是朕的忌日了。”
“陛下不可乱说!”元春谏道,“奴婢合家上下愿为陛下一死。”
皇帝抚摸这元春的皮肤,“爱卿不必如此,要夺朕之位,也要看朕答应不答应。”
次日,皇帝颁下密旨,令宁府秦可卿自裁。那秦氏见事情再无周旋余地,便三丈白绫置于天香楼上,一缕香魂就此玉殒。
那贾母得知消息之后,念了句佛,低声说道:“非我不愿救汝,实在我已自身难保。”
不多日,陛下明发圣旨,“荣国府贾氏元春贤良淑德、端庄温婉,特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贾母看到旨意,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不管如何,只要这贾元春不倒,这贾府也不会倒。贾母心中已经念了数声佛,辛苦布局终得正果。
只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那汯浠便是愤怒异常,张友士等幕僚只得肃立一旁。汯浠骂道:“好你个贾元春!为了自己的位置连自家的侄媳都不放过,今你如此,他日我自当百倍奉还。”
“殿下息怒!”张友士忙劝道,“如今陛下既然命戴权出来吊祭,想必陛下并不想再纠缠此事。既然如此,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得罪了贾家,八公等人怕是就不会跟着殿下了。为了他日大计,还望殿下忍耐。”
“忍!”汯浠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但只能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你代我去贾府一趟,送些礼给贾家那位老祖宗,算是贺礼吧。”
张友士忙应下离开。
除了汯浠这边,缮国府也是一片静穆,一则因为缮国府老诰命年前去世,阖府上下正在守孝,另一则则是那缮国公之子,缮国伯石靖并不想与贾府往来。
“父亲,今日乃荣国府摆酒的日子,这请帖该如何回?”缮国伯有二子,大儿子缮国男石光荣已经从军,正在西北边境上练兵。如今留在府里的乃是小儿子,石光珠。
“就回一句,身上有孝,不便前往。”石靖冷冷地答了一句。
“儿子明白了。”石光珠得了父训便去回了话,不多时便回来。“父亲可是忧虑圣上?”
石靖一惊,但是依旧淡然道:“珠儿可有什么见识?”
石光珠淡淡地答道:“还望父亲原谅儿子的莽撞。当今晋封贤德妃,自然是想拉拢贾家,同时分化那位殿下的势力。我等昔日八公借以贾家马首是瞻,如今宁府站在殿下一旁,荣府站在陛下一旁,这四王八公内耗之势业已形成。那位殿下手中的棋子也就少了一大半。”
石靖点点头,“依你之见,为父该如何是好?”
“陛下待我家不薄,况且兄长尚在军中,如有妄动,还请父亲三思。”
石靖自然知道石光珠想什么,他也嘲笑那位殿下自不量力。就算有宗亲势力又如何?当今圣上手握军权,一旦圣上缓过劲来,这殿下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算是有些见识,”石靖打量了小儿子一眼,“你也长大了,待出了孝,为父替你寻门好姻缘。”
石光珠忙地跪下,“当日儿子曾誓言,金榜题名后才是洞房花烛夜。”
“有志气!”石靖对这个儿子相当满意,他暗道,贾敬啊贾敬,看看你们贾府都是些什么男儿,我石靖当日虽不如你,但是我大儿子边境练军,小儿子如若进士及第,怕是缮国府的荣光就要来了。“你下去好生读书。”石靖挥挥手让儿子去了。
石靖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里涌上了一股豪情。大儿子在军中熬上些日子,有了军功便是出头日。小儿子又是自重自爱之人,石靖最怕自己的儿子成了纨绔子弟,但是小儿子用心读书,既不是花花公子又不是腐儒算士,也算是老怀安慰吧。当年自己还怀疑这个不喜身边丫鬟的小儿子是个兔儿爷,可自从那日回府之后,这小鬼心中便有了一些心思。只是瞒得过别人,又如何瞒得过自己这个当老爹的。石靖想到这,笑骂了一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姐让这鬼小子神魂颠倒。”忽然,石靖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黛玉再入荣国府
初七夜,黛玉等人赶到了卫城。因为入夜,卫城的出城大门已经封闭,少不得一行人在卫城盘桓一夜。且卫城离京城不过数个时辰的路途,贾琏连夜赶路的也受不了,便也同意在卫城过夜。那贾家在卫城也颇有些势力,贾琏寻了当年贾家门生,在他的一个外宅住了一夜。
林黛玉并那些个丫鬟婆子住在了后院,贾琏则在前院花天酒地。如今卫城的人都晓得贾家的元春已经晋封为贤德妃,乃当今圣山第一得宠的妃子。这些在卫城的大小官员们如何不会来讨好下这个宠妃的国舅爷呢?那前院便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姑娘,早些歇了吧,这闹劲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过去呢。”锦雯见林黛玉仍在翻书,以为是被前院的歌舞闹得,见夜色正浓,诸人又是风尘仆仆,便劝了黛玉早些安置。
如今黛玉沐浴完,吃了点点心,便喝着一碗清茶,慢慢地读着李青莲的诗集。见锦雯来劝,黛玉只得道:“罢了罢了,那就早些归置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于是众人伺候黛玉睡下不提。
今日值夜的便是琇琴,紫鹃、雪雁等人早已入睡,锦雯还在将黛玉所看的书收入行囊里。
“姐姐,姑娘还真是大方。”琇琴低声抱怨了一句,王嬷嬷并黛玉的贴身丫鬟都知道黛玉是带着五十万两白银来投奔贾家的。
“你就少说些吧。”锦雯低声劝了一句,“这事不仅姑娘恼,林府的旧人也不服气,你就快莫提了,如若不是带着这些银子,怕是贾府那些人都不愿让我们上门。”
“亏得他们还是姑娘的外祖家。”琇琴忿忿不平道。
锦雯冷笑了一声,“这亲戚值得几两银子?休说贾家了,就算在我们林府,没几个银子谁拿你当人看?老爷、太太跟姑娘不计较这些,底下又有几个人不算计的?你还记得当年?我们还没到小姐房里的时候,那些个嬷嬷姐姐的,有谁看得上我们?这大户人家都是一双富贵眼,捧富踩贫的!贾家老太太真心待我们家姑娘,但是下面的人。”锦雯冷笑着摇摇头。
“姐姐,我瞧着那王夫人待我们家姑娘还不错。”琇琴道。
锦雯正色道:“如果我们姑娘在贾府有些子什么事,十有八九便是这王夫人闹的。”
琇琴惊得用帕子捂住了嘴,“姐姐何出此言?姑娘与王夫人不是挺好的么?”
锦雯冷笑道:“你瞧见我们姑娘什么时候去王夫人的院子不是一身冷汗回来?”琇琴虽然性格耿直,但是城府不深,故此看事情远远没有锦雯透彻。
琇琴一想,却是如此。自家姑娘只有在贾家几位小姐面前才会笑得格外会心,而在王夫人等人面前,小姐虽然并无特别之处,但是语气神态却是格外小心。思前想后,想来自家姑娘与王夫人等人是竭尽心力周旋,琇琴心中不由的腾出一股无名之火。
见琇琴要发作,锦雯忙止住了她。“切莫给姑娘惹麻烦!那贾府的事情让姑娘好生去对付,我们不惹事便是帮姑娘了。”
听锦雯如此说,琇琴只得道:“罢了罢了,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且贾琏与黛玉回来,先遣人来报信:明日就可到家。那宝玉听了,心中方略有些喜意。自从那秦氏去世之后,宝玉便仿佛失了魂魄一般,那袭人也苦劝不得。好不容易待秦可卿丧事了了,那秦钟又生起病来,这宝玉就愈发烦闷起来。后来虽听闻元春封为贤德妃,也面无甚喜色,待听闻黛玉回来便只问得黛玉“平安”二字,余者也就不在意了。
贾母见宝玉面色缓和许多,知他心中所想,她心中也颇有撮合之意,只是那黛玉却对宝玉似乎无意,时常找着理由避开宝玉。而且探春等人也知道,黛玉已经说了,婚姻之事但凭父亲做主。如今林父过世,有没有个婚书,想来最后婚姻大事还是要自己这个外祖来安排。贾母自从元春晋位之后便面带喜色,如今听得黛玉回来,贾母心中不由得开始计划起下一步来。于私,黛玉与宝玉都是自己中意的,如若彼此有情那也是一段美谈;于公,宝玉若娶了黛玉,想来就算贾府日后出了什么大事,圣上念及林如海也会给贾宝玉一条生路。这贾府好歹也是留下一条血脉。念及此,贾母心中的执念便又多了许多。
次日,黛玉与贾琏等人回到了荣国府。锦雯等人带着丫鬟婆子去收拾葳蕤苑,将黛玉在林府的书籍、摆玩等物一一安置好。而黛玉则跟着紫鹃来到了正院,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并三春、薛宝钗等人已经在那候着了。
“我的儿,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贾母见到黛玉,忙地将黛玉搂在怀里,心儿肝儿地哭着,“路上可有什么委屈?家里人可有对你不好?”
黛玉少不得将如何过世、如何发丧等是去年一一备述,只是祖茔上的一些事情并那林如海的遗言则瞒了下来。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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