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
夏荷敲门进来,诧异的看一眼嘴角带笑垂着头的兰香,没被他呛两句还真是有些意外。
“有事?”景阳看见来人诧异的挑眉。
“夏荷听闻茶行出了事,特来问问。可处理妥当了?”夏荷寻了凳子坐下问道。
景阳看一眼夏荷,见她态度诚恳还带着担心,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遂点点头道:“对面开了个新茶行,冲着吴记来的。”
“生意上得罪的?”
景阳瞥一眼夏荷,哼了一声道:“吴家经商从不结仇。”
“城南那个茶行出纳有问题,公子可看了昨日的账本。”
景阳看一眼账簿,把最上边那本拿过来扔在桌子上,“你说说看。”
“吴家在沪州城的茶生意大半放在陆掌柜手下,可是城南的茶行收入也不在小数,我昨日看那城南茶行的账本,进账突然少了许多,现在十一月份,往前过年按往年的情形该涨才是。还有,我觉得那账上或许还隐瞒了些,实际的亏损应该更多些。”
景阳闻言皱了眉,重又拿起账本,就着夹了纸条的地方来看,一笔笔帐记得极细,不大能看出什么不同,待到揭到最后,景阳讶异的出声:“没总帐?”
“是,看前面的账目,因为都是小笔进账,不大能看出蹊跷,但是总起来却减了很多,估计那掌柜的是不知道怎么交代。”夏荷思量片刻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要是真有原因,掌柜的明着报上来就行,没必要做这本帐来糊弄。如果是有意隐瞒就该干脆做本假账,也不会故意留了最后的总账不写。”
“哼,这恐怕就是本假账。”景阳冷冷出声,转脸看一眼兰香道:“你先出去。”
兰香不解的看过去,见他神色不快,屈膝行礼出门,心里却委屈的不行。他跟了公子十多年,自打随身伺候,公子就什么事儿都没避讳过他,难道是他知道自己与唐小姐的事?兰香甩甩头,喃喃道:“不可能呀!”
“公子今日没去城南?”
景阳揉揉额角,“没有,陆掌柜那里就有的忙了。”
“公子明日不防单见见城南茶行的掌柜,既然她故意报上这本帐,肯定是有什么不便说却又想让公子知道的。”
“唉!”景阳叹气不语。
夏荷看看他的脸色,知他定是烦心的厉害,但又想起白日里吴管家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打算跟着降价?”
“降!”
“我想不出她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要是想扳倒吴家生意该茶业布业同时下手,要是单纯想插手茶业,吴家三州京都都有生意,四处一起来岂不是效果更好?”
“哼,我问你,吴家茶业哪里最好?”
夏荷恍然道:“扳倒沪州吴家茶业就是夺了主要的茶市场,其他店面不在话下,可是这般?”
景阳默默不语,却不料从早饭后就没再进食,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发出声响,景阳懊恼的垂下眼,夏荷只做不知,接着道:“以公子的能力,定会平顺度过这关。”随即看向门口道:“好像是兰翠来叫了,我去看看。”
景阳面色微赧,点点头道:“好。”
夏荷走出门才露齿笑开来,看看天色也不算晚,吃晚饭似乎是早了些。心里忍不住又生了几分心疼,不知是不是忙的没时间吃中饭呢,那兰香也不知道多照看些!
见兰翠迎面走来快走几步迎上去,“兰翠,去厨房给公子拿些吃的送到书房。哦,清淡些,有粥就最好,再泡一壶菊花茶。”
兰翠答应着小跑步去了,夏荷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回了房间。
“咦,兰翠怎么跑书房来了?”兰香抱着双臂站在门口不远处。
“兰香哥哥,小姐让给公子送些吃的。”
“哟,兰翠不是管人家叫妻主大人的吗,怎么又改口了。”
“小,小姐让这么叫的。”兰翠怯怯的看一眼依树抱臂站着的兰香,小声道:“兰翠先把吃的送进去,公子该饿坏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服侍公子了,莫不是把我当摆设?”兰香皱眉夺过兰香手里的食盒,“哼,献殷勤!”
“慢些,有汤呢!”兰翠慌忙拿手去护,被兰香一把推开。
兰翠踉跄的退了几步才站稳,呆愣愣的看着兰香提着食盒进了书房,垂头看看空着的两手,沮丧的低声道:“兰翠真笨,小姐交代的事都做不好。”抬手在自己胸口抚了抚,酸酸的抽抽鼻子,“小姐好像喜欢公子呢!”
兰翠低头往回走,嘴里小声嘟努着:“公子那般聪慧的人儿才配得上小姐,小姐这样温柔的才会懂得心疼公子,真好!真的很好!”
正文 掌柜辞行
一家人起的都很早。
张氏坐在偏厅里安静的品茶。片刻,吴管家小跑着进来垂首站在一侧。
“兰锦,给吴管家上杯茶。”张氏淡淡的扫一眼急急喘气的人。
“是。”兰锦端出早备好的温茶,“早给您备着呢,冷热正好。”
吴管家笑着接过一口灌下,张氏指指下首的凳子道:“不急,先喘口气。”
“嘿嘿,老奴跟着主母半辈子,也没练出那份淡定劲儿,和老爷比也差的远呢。”吴管家抹把汗道。
“呵呵,我要是走了还指望着吴管家帮景阳支撑着吴家呢,吴管家已是这个了。”张氏说着翘起大拇指。
吴管家笑着摆摆手,“老咯,说不定走到老爷前头咯。唉,年纪越大越经不住事儿,这不,得了信就慌急慌忙的跑来了。”
“可查出背后的人了?”
“没得,那去打探的人说,杨掌柜到现在也没和什么特别的人碰过面,每日里要么呆在茶行晃悠,要么就去月桂楼逍遥。不过昨个有人见唐家二小姐也进了月桂楼,俩人前后脚,但是也不能确定就是唐二小姐指使的。”
“您怎么看?”张氏一手摸着自己的指甲问道。
“老奴觉得,沪州城里能顶的起这么大商户的商家,除了做古董和瓷器生意的唐家,做当铺的肖家,就只剩下贩盐贩茶的陈家。陈家主要贩运,从不曾设及这些经营,剩下的唐家和肖家,”吴管家摇摇头,“还真说不定。”
“那唐瑞经常出入花楼?”
“公子婚前很少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公子婚后好像少了顾及,不过也多是瞒着身份进去,她包下了月桂楼里的头牌,就是沪州五公子之一的月桂,听坊间传言说,准备接进家做侍。”
“继续盯着吧,总有憋不住的一天。”
吴管家啧啧嘴道:“要冲这点,那唐家更有可能,肖家当铺做的风声水起,前几年遇上旱灾,可是从下面儿收了不少好货,没理由在茶上砸钱。”
“呵,”张氏轻笑出声,“生意总是越大越好。肖家和唐家近来有没有什么走动?”
“这个老爷有所不知,那肖家和唐家可是关系不甚好。早年肖家为了拉拢唐家,把大公子嫁到唐府做了正夫,唐家大小姐两年内就接连纳了四五个侍,肖家公子第三年无所出就病故了,肖家因这事儿和唐家闹翻了脸。这事儿外面人迫于唐家的势没人敢传,肖家也羞于说曾经为了钱财把大儿子推进了火坑,却一直断定儿子的死和唐家脱不了干系。这样两边都压着,倒没人传出去这段儿,但就是为了利,肖家也不可能再与唐家合作了。”
“那是利不够大。战场无母女,商场如战场,商场无朋友,却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嘿,也是!”吴管家拍一下腿,叹口气道:“老爷不帮着公子些?”
张氏看着外面的晨光道:“让他自己解决就行,正好是个练手的机会。”张氏眼睛微眯,冷哼一声道:“吴家不是那么容易就给扳倒的,再等等吧,看对面还会不会降价,等她们的好茶降到本钱以下,你不管景阳有什么动作,都每天派不同的人去大量的买进,能买多少买多少,累积够一批就送到京都茶行去吸收。”
吴管家嘿嘿一笑道:“公子估计这会这般做,仅一个玉露茶行可托不倒咱们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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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城南茶行时早有伙计候着,景阳看看冷冷清清的大堂,眉头就皱了起来。
“掌柜的呢?”
“回大公子,掌柜让小的把这个亲自交给您,她早两天就把这几天的活计交代好,说是,说是回乡了。”伙计偷偷的瞄一眼景阳,见他脸色黑的难看,微迈开腿随时准备跑开。
景阳径直去了后面的账房,伙计赶紧捧着东西跟上。
景阳打开布包时愣了一瞬,一封信,一块吴家私印。这印一共十九块,各处的掌柜人手一块,最大的那块在景阳手里。
景阳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忽的拍桌子站起来,伙计吓的往后缩了缩。
“老掌柜什么时候离开沪州城?她家里人不是在城里落户?”
“是,是在,在城里。小的,小的昨日去看掌柜的了,她带着老伴儿三人回乡,并没带其他人。”
“昨日?什么时候离开?”
“昨个儿说今早一大早就出城。”
“备马!”景阳一把抓起印信,转身快步走出去。伙计抹把汗小跑着去后院牵马。
景阳翻身上马,也不理身后不停喊着的兰香,径自追了过去。
景阳心里又痛又气,沪州六家店面的掌柜全是跟着母亲一步步走过来的老掌柜,胡掌柜资历最老,奶奶在时就呆在吴家商行,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却因着自己的女儿的错误领夫归乡。那里也称得上乡吗?不过是小时候从那个村子里讨饭过来,那里一没亲人二没住所,怎么能算得上告老还乡!
景阳一路狂奔,路上行人纷纷躲开,大家从没见过男子这般骑马过街,还是放马狂奔,一时都愣在那里,片刻才反映过来。
“啊!那是吴家大公子啊。”
“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茶行吧,你不知道,我听小姑子说,城南那家一个月都没得上门客了。”
“这里的也不见得好,老是有人闹事。”
“是不是吴家得罪什么人了?”
“说不好,孤儿寡父的,还顶着那么产业,肯定有人眼红了呗。”
夏荷本在张氏的要求下去茶行帮看,马车忽然一个急停,差点把夏荷甩离坐凳。
“怎么了?”夏荷听见一阵马蹄声,忙打帘去看。
“好像是公子!”兰翠伸着脖子往后瞧,听见路旁人的谈论慌忙道:“啊,就是公子。”
“快些,追上去。”
街上行人很多,马车掉头不易,等掉好头夏荷已经眼睁睁的看着景阳消失在大街尽头。
“去城门口!”夏荷冲马车妇急道。
马车毕竟比不上快马,等夏荷赶到城门口也没见到景阳的影子,问守城的人,言说是出了城。赶车走了不远是两条岔路,大冷的天,路上少有行人。
夏荷跳下车看看路面,路面是老路,白花花硬梆梆的没有一点痕迹,夏荷懊恼的捶下额头,干脆站在原地等着。
景阳往前狂赶了十几里才看到两辆马车,景阳快马追过去,在马车前横马停了下来。
跳下马走到马车前,喘着气道:“老掌柜,您这么就走了?连景阳的面都不见?”
停了片刻,马车里才掀帘走出一个两鬓灰白的女人。女人颤着手扶着马车妇踩着脚凳下了车,刚一站定就是深深一个大礼,弯腰不起,颤声道:“胡某对不起主母大人,对不起公子真诚相待,管教不严让不孝子坏了吴家茶行,无脸面对吴家上下,只能交出吴家私印回乡。”
景阳深吸一口气,扶了她一把,胡掌柜却执意不起。景阳叹气,“那是胡晴身边的刘安所为,与您何干?”
“子不教母之过。胡晴识人不清,竟然还放手让刘安经手吴家生意,才会让那人有机可乘,偷偷把吴家的商户引到玉露茶楼。”
“唉,与您无关。您这般到乡下去让胡晴何以堪?让我这个做主子的何以堪?您在吴记呆了有四十多年了,这般回乡,让旁人怎么看吴家?莫不是非要扣在我头上一顶开罪功臣的帽子?”
“大公子不用拿话语相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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