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抱着的小木刻又开心起来。
“姐,那木匠怎么那么有能耐?把我刻的那么像,嘿嘿,姐姐那个也像。哦,咱们俩回去换换,姐姐要是看见雪儿的木刻就会想起雪儿,雪儿看见姐姐的就会想姐姐好不好?”
“好!”夏荷转头看看夏雪,柔声问道:“雪儿累不累?”
“呀,姐姐一问就觉得累了,都走了大半天了!”夏雪皱皱鼻子,甩甩有些酸疼的小腿。
夏荷蹲下身,冲夏雪道:“上来,姐背着!”
夏雪从夏雪跟着母亲做生意就再没机会爬上她的背,见她蹲下来开心的扑上去,怪叫了一声才笑着说道:“姐都好几年不背雪儿了!”
等夏荷起身他才后知后觉的问道:“姐姐累不?要不雪儿自己走吧,反正快到家了!”
“姐不累!”姐就是想背背雪儿,夏荷心里说。
“姐,给雪儿唱个曲子呗,小时候唱的那个!”夏雪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轻声说。
“嗯?姐都快忘了,”夏荷微偏着头问道:“‘小螺号’那个?”
“不是,是‘爹爹的怀抱’那个!”
夏荷慢慢的想着歌词,待想出来鼻子又有些发酸,喃喃道:“还是小螺号吧,那个姐忘了!”
夏荷轻声哼着曲子,夏雪眯着眼睛覆在她的背上,想着小时候躺在爹爹怀里的时光,慢慢的睡去。
夏荷听见耳边的呼吸渐渐轻浅平稳,一手向上拖着他的腰,尽量弯着背慢慢的往回走。
嗨,她总是不放心这个弟弟,总是希望自己能一直守着他,可是,以后的路还只能放他独行。她相信他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孩子,爹爹的孩子一定不会逊色。
景阳握着手里的纸条,内心纠结成一团。
景阳:
戌时三刻,吴府后花园,不见不散!
子诚
天色渐渐暗下来,景阳心里不知是喜悦还是惊慌,满满的堆积在胸口,让人无法平静。
她喊他景阳,她来找他了,她一定是听说他招赘的事了,她会不会生气?她来做什么呢?他就要嫁作她人夫了!
景阳晚饭后就挥退了所有的小侍,传信的兰香除外。
“公子,戌时了,公子要不要过去?后花园的花匠都离开了!”兰香盯着景阳轻声的问。
她来做什么呢?反正是不可能的了!
“公子?”兰香轻轻推了推灯下独自愣神的人。
景阳回神叹了口气,他不是风花雪月故事里的男主,不是里面那个“斜倚栏杆思断肠”的崔美人,他有太多不能舍弃。
景阳把纸条在烛火上引燃,待化作一片灰烬才冲兰香摆摆手,“兰香下去吧,就当没这回事儿!”
“公子!”兰香震惊的喊了一声,见他垂头不语,气哼哼的说:“公子不管怎么想,唐小姐会在后花园等着公子,公子要舍得,就让她等到天亮,兰香才不在乎!”
景阳待兰香下去又在烛火前坐了片刻,打散了发吹熄蜡烛转身上了床。黑,入眼一片漆黑,就像他现下的心境。
景阳辗转难眠,脑子里总会出现唐瑞的音容笑满。她是不是还在那里等他?现在的夜也是阴冷的很,她穿的够不够厚?她等不到人该离开了吧?唉,她就不该来见他,见了能说什么呢?
街上更夫的打更声传来,已是戌时三刻了,景阳眨眨眼朝里翻了个身,细细的回想和唐瑞在一起的每个画面。
“咚,咚咚……”
“到亥时了!”景阳喃喃出口。心里有个声音说“去看看她,要是她走了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要是,要是她还在……”
“还在的话能怎样?”景阳问自己。
窗外的风吹动竹扫在窗上的声音,唰唰的轻响此刻听来更像是悲鸣。景阳一把掀开被子,披着外衣匆匆的出门,兰香也一直没睡,见景阳出来瞬间露出笑脸,打着灯笼陪他出门。
夜凉如水,景阳快步往后花园走去,待到花园门口又立即顿住了脚步。
“公子?不进去看看?”兰香不确定的看看院门,再转眼看看被黑发掩去半边脸的景阳。
“景阳!”唐瑞从门后闪出来,满含柔情的出声。
景阳身体抖了抖,颤着声音问:“你,还没走?”
“唉,不是说好不见不散的吗?”唐瑞叹息。
“要是,我,一直……”
“那就等到天亮!”唐瑞走近一步握住景阳的手,直直的锁住他躲闪的双眼,“景阳,我们不该这样的,你嫁与我可好?”
景阳撇开脸,慌乱的看看左右,兰香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身边。
“景阳!”唐瑞拉着他往花园里走了几步,顺手关上身后的院门。
“景阳,你怎能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你该是喜欢我的,你嫁给我可好?”
“我,我……”景阳视线闪躲,紧张到无措。
“景阳,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唐瑞若叹息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暖暖的气流扫过耳唇,引的景阳浑身一颤。
唐瑞趁他愣神,进一步半搂着他,嘴唇也慢慢的滑上他的脸颊。
景阳被一个温热的吻唤回了心神,急忙要挣扎,唐瑞一把抱住他,急急的说道:“景阳,景阳,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嫁给我,嫁给我!”
“你,你……我们好好说话!”景阳双手抵在她胸前,紧张的手臂抖动不已。
唐瑞勾了勾唇角,更加搂紧怀里的人,“景阳你喜欢的是我,你看,我碰你你会紧张,会开心对不对?”
那是紧张,可他不确定是不是开心。他不该的,不该这般。她不能,怎能这般对他,他是大家公子,这样不是在偷情吗?可是,他又暗暗的欢喜,忍不住想,想……
“景阳,你嫁给我,明日里我来提亲,你只要坚持嫁给我就好,我会说服吴老爷的,咱们这样多好!你可知我听说你要招赘,心瞬间都空了。景阳,嫁于我,我会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带你游遍大山明川,我们白头到老,总不分开!”唐瑞温柔的用唇擦过他的唇畔,不停的低声诉说相思。
景阳哪里经得住这般引诱,深情的呼唤,温热酥麻的吻,还有背上阵阵的轻抚,一切都让他想要沉醉,让他想要抓住这自认为的幸福。
正文 棋逢对手
唐瑞的吻极具挑逗,每到景阳想要抗拒时又会水一般的温柔。景阳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直到胸口一凉,一只手探进他的亵衣抚上胸前的那点。
“不!”景阳猛地推开唐瑞,一把抓紧松开的领口,月光下可见他微红的两颊,满是春情的眼眸,以及眼神里不容忽视的抗拒。
唐瑞怔了片刻微微拧眉,随即又走前一步,伸手要帮他系上松垮下来的外袍,景阳一个瑟缩躲开。
“唉,都怪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我是怕你真的就这么嫁了,那我……唉,景阳不喜欢,我就不碰你!”唐瑞看看夜空,温声说道:“我们聊会天如何?好几日不见真的很想你啊!”
景阳背过身扣好胸前的排扣,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他是不是很下|贱?都要嫁给另一个人了,却还和她在这里做这种事,做这种让人不齿的事。
景阳稳稳声音,低声道:“明日,你不用来,除非,你肯入赘吴家!”
唐瑞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景阳!我很愿意为你这么做,可是你知道,我一个女子,身系唐家的颜面,就是我想,母亲也断不会同意。景阳莫担心,明日我就来提亲,咱们会在一起的!”
“不!”景阳擦干眼睛,回过身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同意外嫁的,我,我有我的苦衷!”
“景阳,我们……”
“你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你就当……”
“景阳!”唐瑞高声喝断他的话,颤声道:“不就是要一个姓吴的孩子吗?我们也可以生的,到时候咱们让一个孩子姓吴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决绝!”
“哼!不是谁的孩子都能姓吴!”
花园的门被推开,兰锦挑着灯笼站在一侧,张氏拄着玉头拐杖立在那里,眼神凌厉的扫向唐瑞,另一侧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兰香。
“你,”张氏冲着唐瑞微挑下巴,“有什么事不妨找我来谈,好茶好点心的侍候着,也省的大半夜的在这里受冻!”转眼看看衣衫凌乱的景阳,强压下怒火道:“兰香,带你们主子回去歇着!下次再起不该有的心思,直接卖出吴府!”
“是,兰香谢老爷!”兰香颤巍巍的爬起来,扶着景阳往外走。景阳经过张氏身边时还是没忍住的回头,看了看月光下的唐瑞,她见他回头忙送去安慰的一笑。
“怎么,阳儿还有事?”张氏沉声问道。
景阳垂眸,继而摇摇头,随着兰香回房。
客厅里除了端坐着的张氏和唐瑞,只留了兰锦一个。张氏脸色有些难看,端起一杯茶也没入口,只是拿盖子慢慢的磨着杯沿,目光锁在自己的双手上久久未动。
“张伯,小生唐瑞与另公子……”
“哪里亲近到论伯了,唐小姐还是喊我张老爷吧!”
唐瑞抿嘴一笑,“张伯说的哪里话,唐瑞与景阳也是两情相悦,既然张伯碰见了,唐瑞也不再隐瞒,顺道提亲!”
“好呀。”张氏语气平淡,已然从刚才的暴怒里恢复过来。
唐瑞惊喜的看过去,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侄女何时送彩礼?”
哼,这么快就自称侄女了!张氏心底暗啐,面上和气的笑道:“哪里要侄女备彩礼,侄女入赘吴家,自然是吴家出彩礼。哦,侄女说说多少的好?”
唐瑞脸上刚爬上的笑生生的僵在那里,干笑两声道:“张伯这是拿侄女开心了,哪有女子入赘的道理?自然是……”
“自然是有的!”张氏不待她说完接口道,“我们吴家,景阳这辈儿,就是要招赘的,这是主母大人的遗愿,侄女这般善解人意,不会舍得去违背一个死人的心愿吧!要是侄女愿意入赘,张伯我自是一万个满意,毕竟侄女也是沪州城里数得上的人物,配我那儿子真是足够了。”
唐瑞垂眸片刻,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的笑。
“张伯,我与景阳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也算是我的人了,侄女自然要负责的!”
“哦?我倒是没看见,要这么说还真是难办了!”张氏抬头看一眼一脸笑意的唐瑞,低头喝了口茶,缓缓道:“沪州城城令:男女私通者,男剃发浸猪笼,女剃发;男子不守夫道,勾引女子者,宫刑;女子强迫名门鳏夫、男子者,关禁半旬。嗨,侄女你半夜跑到吴府后花园,挑唆兰香骗我儿去花园,本来也只是一双小儿女说说话聊聊天,偏又要说是有了肌肤之亲。这要是真有了肌肤之亲,算不算私通?若是这样,我儿死不足惜,只是侄女这满头乌发?啧啧,倒真是可惜!”
张氏瞄一眼唐瑞紧攥着的拳头继续道:“我可是听见阳儿说不了,兰香兰锦也听见了,不知道侄女这么肯定说有了肌肤之亲,是不是表示强迫我家阳儿来着?哦,还是在吴家的后院!”
唐瑞面部抽了抽,随即笑道:“确实是聊天赏月,不过这要是说出去还是有损景阳闺誉!侄女愿意……”
“闺誉不闺誉的我倒不在乎,阳儿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哪里还有闺誉可言!侄女要是真喜欢阳儿那样的,张伯帮你留意着,只是这阳儿的亲事马上就要到了,既然侄女不愿入赘,张伯也只能勉强招了夏家长女入赘。唉,真是可惜了,不能与唐府成为亲家。哦,十月初八,侄女要记得来喝喜酒!”张氏满脸可惜的看向唐瑞,“多好的闺女,要是能招进来就是阳儿的福气,可惜了!”
唐瑞一双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口气憋在胸口闷了半天才“呵呵”笑道:“侄女也不是很在意入赘之事,要是……”
“哦!”张氏一脸恍然的放下茶杯,皱着眉细想了一会儿说道:“侄女别说,阳儿和夏荷的八字还真是合的很。要说这夏家女儿也是好相貌,还是生意人家的孩子,不过招赘过来就不能再碰夏家生意,更别说吴家的了,这一辈子就只能呆在吴府后院相夫教子,生生断了她做生意的念想,也实在是可惜的很。”
张氏看看外面有些开始泛白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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