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蔷薇涩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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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老师已经结婚了。”小陈反驳说。

    “已婚?那确实是道德败坏,世风日下。”初夏愤慨地说。

    “而且那个女生是个初中生,才十五岁。”

    “未成年人?天哪,那简直是禽兽,应该抓去坐牢,千刀万剐!”初夏气得大叫起来。

    朱梦淮抬眼看了初夏一眼,目光冷冷的,有种说不出清道不明的意味。

    初夏被他看得心虚,不由地低下头去。心里却响起昨天晚上香绍谨的那句话:“初夏,你还是个孩子。”

    她到此刻才隐隐约约明白香绍谨话里的意思。

    她与那女生相差才三岁,她都觉得和那女生隔了一代。

    相差十一岁的他们,香绍谨又怎能不把她当孩子看?

    年龄上的界限,思想上的隔阂和代沟,又岂是现在的她所能冲破的?

    初夏坐在那边发呆,旁边,朱梦淮在问香绍谨:“老师,你觉得师生恋可取吗?”

    香绍谨淡淡说:“我不赞成师生恋。”

    “为什么?”朱梦淮问。

    “因为师生恋对学生来说,是个美丽的陷阱。”

    “啊?”初夏抬头,呆呆地看向他。

    香绍谨说:“我从不认为学生对老师的感情叫爱情。那最多不过是迷恋,带着距离的仰慕与崇拜。一旦离开了讲台与座位,生活中没有了距离,所有的光环都消失,你们会发现老师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大,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少年人最容易被迷恋所惑,分不清迷恋与爱情的区别。”

    初夏听到这话,又狠狠地被粥给呛了一口。

    迷恋,这话怎么这么像在说她呢。

    师父这话该不会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吧?不过……初夏转念一想,她和香绍谨又不是师生,他们之间可是没有讲台和座位的距离的,说不定,师父只是在告诫他们,叫他们不要在学校搞师生恋呢?

    想到这里,初夏忍不住乐了,笑意在脸上溢出来。

    朱梦淮瞟了她一眼,初夏看到,马上说:“师父,师兄他很危险,我们学校有个美女老师,师兄天天跑去找她。”

    哼,谁叫你把话题往师生恋上引,就要告你状。

    朱梦淮一听,也告状:“初夏天天跑去找严老师。”

    “严木晨?”香绍谨皱起眉头问。

    初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才没有。”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们学校所有女生都会跑去找他啦。”

    说着偷偷地看一眼香绍谨,见他低头沉思。师父该不会以为严木晨是万人迷,所有女生都爱恋他吧,马上说:“大家去找他,是找他算命,算算桃花运什么时候来之类的。”

    “哦,桃花运……”香绍谨若有所思地说。

    咦,算什么桃花运,她才没算桃花运。

    初夏说:“像我这样的,当然不需要算什么桃花运。”

    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劲哦,说得她身边男人一大堆似的……又急急忙忙地辩解:“其实我也没什么桃花运。”

    香绍谨忽地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说:“嗯,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初夏小心地问。

    “你刚才不是在说你没人追?”香绍谨惊讶地说。

    初夏滴汗。

    师父,你别把你徒弟说得这么没市场好不好。人家可是……

    好像还真的没人追。

    15 拒绝,拒绝

    总之哪,这个话题让初夏很是难熬。

    她匆匆喝完了粥,逃一样地跑开餐厅。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初夏跑到书房替香绍谨整理桌子。

    香绍谨喜欢在晚上写字,所以他的书桌一向是在早上整理。初夏进到书房时,书桌上还凌乱地放着昨天写的那张纸。

    有花有酒春常在,

    无烛无灯夜自明。

    看到那两行字,初夏那颗躁动的心一下子静下来,她忍不住坐下来,在那句诗后面写了几个小字。

    写着写着,又想起刚才香绍谨所说的话:少年人容易受迷恋所惑,分不清迷恋与爱情的区别。

    迷恋……

    难道她对他的感情真的只是迷恋?

    迷恋似火,汹涌而短暂,他是不是认为过个几天,她对他的感情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想到这里,初夏心里异常烦闷,匆匆把书桌上的纸整到一边,踢开椅子跑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蔷薇花早已开败,夜来风雨,满地的落叶,犹其是远处飘过来的杉树叶,细细碎碎,层层堆积。

    初夏心里憋着气,拿起一把大扫把使劲地扫落叶,落叶满天飞,扑头盖脸地扑在她身上。

    “初夏,你在干什么?叶子都飞到屋里去了。”朱梦淮站在门口说。

    初夏心情不好,她瞪了朱梦淮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把窗子关起来啊。”

    “大白天,谁会关窗子,真是笨,连扫地都不会。”

    笨笨笨,朱梦淮就知道骂她笨。初夏气得把扫把往他怀里一扔,扭头往前走。

    朱梦淮紧紧跟在她后面,她走出院子,他也走出院子。她走到河边,他也跟到河边。一直走到一棵大松树下,初夏才停下脚步回头骂了他一句:“喂,笨蛋,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怕你做傻事。”朱梦淮双手插兜,冷冷地说。

    “笑话。我好端端地做什么傻事。”

    “因为你被人拒绝了。”朱梦淮平静地说。

    初夏心里一惊:“朱梦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回过味来?他今天所说的话就是在拒绝你。”朱梦淮盯着初夏一字一句,冷酷而又直白地说。

    犹如寒冬腊月,一壶冰水灌顶。初夏听到冰棱子喀喇喇碎裂的声音。

    身子不由地倒退,重重地靠在松树干上。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气咻咻地说:“真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什么拒绝不拒绝的,我又没有向谁表白过。”

    “谁不知道你喜欢他。”朱梦淮僵着脸,硬硬地说。

    “谁喜欢谁了!”初夏冷不丁地被人说中心事,脸涨得通红,双手握得紧紧地乱嚷:“不许诬陷我!”

    朱梦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递给她说:“这是什么?”

    初夏接过来一看,脸蛋顿时红得像煮熟的鸡蛋。

    是香绍谨昨天所写的那幅字:“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

    现在在那行字后面又多了一行小楷:“但得两心相照,无灯无月无妨。”

    规规矩矩,运笔轻浮,不是初夏的字又是谁。

    “但得两心相照?哼……”朱梦淮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完蛋了,她心里想的事都被朱梦淮看光了。初夏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把那张纸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说:“我只是刚好想到那句话而已,你可别多想。”

    “昨天晚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朱梦淮扭着头说。

    “什么,你偷听我说话!”初夏冲口而出。

    “是你们吵得我睡不着觉。”

    “那你也不能这么鬼鬼祟祟。”初夏指责他。

    “到底是我鬼祟还是你鬼祟?你跟在师父身边到底是来学琴,还是来干嘛的?我也是他的徒弟,我不想师父整日受你的困扰。”

    朱梦淮说完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湖边,只剩下初夏一人站在松树底下发呆,松树上的积水落下来,打在初夏脸上,凉凉的,她抬起头,这天气,怎么这么冷!

    朱梦淮回到别墅,一踏进院子,就看到香绍谨身姿笔挺,静静地站在院子中间。

    朱梦淮吃了一惊,放轻脚步想从他身边悄悄地绕过去,可是无论他离香绍谨有多远,总觉香绍谨的目光阴魂不散地缠在他身上。

    抬起头,香绍谨的目光明明是那么地虚无,根本就没对着朱梦淮的方向。为什么低下头,那种逼视的感觉是那么地强烈?

    朱梦淮心里发毛,加快脚步,想快点从香绍谨身边逃开。

    “梦淮!”香绍谨忽然叫他。

    “老师。”朱梦淮在离他十步远处停下脚步。

    “你好像很闲嘛?”香绍谨扬起嘴角,话里有话,调侃似地说。

    朱梦淮心中大骇,香绍谨该不会听到他和初夏说的话了?朱梦淮本来就有些做贼心虚,他是越心虚,外表越是要强,杵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香绍谨走到他身边,笑着说:“怎么,还不肯承认?”

    朱梦淮咬了咬牙,终于硬梆梆地来了一句:“老师,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初夏她……,我……我不希望她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局的事上。”

    “哦!”香绍谨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们师兄妹是谈心去了,我还以为你闲着没事又在乱跑,还想趁这个时间好好教你斫琴的事。”

    朱梦淮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老师,你要教我斫琴?”

    “怎么,你不想学?”

    “不,我怕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

    “梦淮。”香绍谨放缓语调,声音低沉地说:“初夏是个女孩子,天性急躁,我教她弹琴,不过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从没指望过她能继承多少东西。你是我唯一的男弟子,我全部的希望可都放在你身上了。”

    香绍谨的手重重拍在朱梦淮肩上,朱梦淮的身子顿然挺立,他仰起头,望着香绍谨,目光坚定:“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香绍谨弯起唇角,笑说:“希望如此。”

    初夏回来时,也是偷偷摸摸地。

    师父不露痕迹地拒绝了她,她和师父的事还被朱梦淮看得一清二楚?

    完蛋了,她没脸见人了。

    初夏心想,收拾收拾东西,逃回学校算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初夏蹑手蹑脚地往楼上窜,刚刚窜了几步,旁边琴室的门忽地打开,香绍谨站在门口说:“初夏,过来。”

    呃,在师父的耳朵底下搞小动作,确实是挺难的。

    初夏耷拉着脑袋,走在香绍谨面前说:“师父,我要回学校了,最近学习比较重,我想,我想……”

    我以后不想学琴了,可是那句话堵在喉咙,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香绍谨没有理会她的话,淡淡地说:“今天开始,要教你们吟香阁的曲子,初夏,以后可要收收心。”

    “是,师父。”初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香绍谨只需一句话,转眼间,初夏就把那些恼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又活蹦乱跳起来,连和朱梦淮之间的不快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是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曲子,香绍谨先弹了一遍给他们听。

    初夏和朱梦淮蹲在一边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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