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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飞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用,直接取了吧。”
毕竟是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他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小护士看到对方皱了皱眉头,男人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时气质有些冷厉,怪让人害怕的,卢筠安抚地拍拍她的肩,笑了笑,“去吧,叫医生过来。”
等那护士走了,卢筠看了看林羽飞,犹豫片刻才说,“不打麻药会很疼,你真的能忍?”
“嗯。”
他知道林羽飞是不相信他们,像他们这种做护卫的人,除了自己的主子,或许谁也不会相信,卢筠也不勉强他,等医生来了,便简单说明了情况。
那医生还是头一次不上麻药就给人取子弹,手都差点抖起来,只是看对方好像镇定自若,眼睛只盯着对面的门,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胳膊上的疼痛。只不过男人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来,呼吸微微有些粗重,才能看出他正在极力压抑身体上的痛楚。
医生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病人,他郁闷地挠挠头,明明自己拿着剪刀镊子对付这个人,怎么感觉这个人的眼睛倒是比刀枪还要慑人。做了二十多年的医生,自己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刚硬的人,他不禁由衷钦佩起这人来,下意识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好让这个人少受些苦。可直到两颗子弹取出,包扎完毕,这个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了。”林羽飞站起身,朝医生点点头。
医生忙摆手,这样英雄似的人物,自己佩服都来不及,他托起托盘,走之前笑着像是宽慰对方,说道,“这位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尽力救凌总的。”
林羽飞身子一僵,愣愣地定在原地。自己看着,竟像是那么担心着凌炎吗……
下意识地盯着那扇门,身体却像是忽然感受到了男人强硬火热的拥抱,那人低沉的哄人的声音响在耳畔,竟让他心底没来由地一紧。男人最后虚弱苍白的脸孔又闪现在眼前,林羽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救他,又为什么竟会松一口气,这个曾经折辱自己的家伙,为什么现在会让他觉得有些心慌和难受。
我是不是疯了……
林羽飞皱紧眉头,眸光复杂,像是带着一丝疑惑和羞怒。他忽地转过身,朝大门迈出脚步。
“林羽飞,你去哪?”卢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羽飞努力压住内心慌乱的感觉,尽量冷下声音说道,“我去哪儿,还需要向你报备?”说着,他又迈出一步。
“你不担心他吗?”
“……”林羽飞暗自吸了口气,忽然转过身,看着卢筠冷笑了一声,“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着,他挺直了脊背走出了屋子,再没回头。
卢筠看着男人匆匆消失的背影,沉默半晌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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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飞冷着脸离开了帝园,折腾了一夜,天都大亮了,他打了个车,烦躁地倚靠在车座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现在很是后悔,自己真是有毛病,竟然会救那个绝对该死的王八蛋。可是,在听到医生说凌炎很是危险,生死未卜之时,自己的神经瞬间紧绷的感觉至今仍然鲜明。
我到底怎么了……
他烦乱地看着窗外,快到合纵时,窗外闪过一个人影,他蓦地眉头一皱,朝司机说道,“停车。”说着他便扔下钱下了车,朝那个不远处的报刊亭走过去。
报刊亭老板看到他,没了往日的热情,一脸低落的表情,“你来啦。”老板说着拿起一叠报纸,声音没什么神采。
林羽飞看着老板有些苦痛的模样,心知不好,便问道,“老板,我不是来拿报纸,你儿子是不是……”
老板猛地一僵,眼里立刻有了光,从报刊亭子里跑出来,立刻抓住他肩膀,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我儿子去了哪儿?他、他已经失踪两天了,从前天晚上就没回来……”
林羽飞看向报刊亭老板焦急的眼神,尽量安抚地说道,“您别急,韩潇童不会有事的。”
男人呆了一下,忽然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
林羽飞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总之您放心,我会找到他的。”老板将信将疑地看他,林羽飞顿了一会儿才问,“您知道韩潇童去天极的航船打工的事吗?”
男人呆了呆,显然不知情。
那个孩子皮得很,看着也不像个乖孩子,肯定是我行我素惯了又怕老爸絮叨,就瞒着他自己跑去打工了。
林羽飞解释道,“我在天极见过他,他说他在那里打工。”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林羽飞声音沉下来,“不要报警,”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老板,韩潇童现在可能很危险,抓住他的人我还不清楚是谁,但绝对是个不能惹的人物,您如果报了警,会惹麻烦的……”
“我管什么惹不惹麻烦,那是我儿子啊,”老板忽然提高音量,急得有些脸红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羽飞沉默片刻摇摇头,老板呆了半晌,眼睛红起来,险些落泪,“怎么办……怎么办……童童……”
看着老板痛苦的面孔,林羽飞把声音放缓,“您相信我,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您如果报警,真的会很危险……您也不想童童回来了却没了父亲吧。”
男人抖了抖,忽然忍不住大哭起来。
自己从来没有父母,他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这个父亲痛哭失声的样子,竟有些难过起来。
如果自己失踪了,有谁会为他伤心到这个地步呢……
他敛了心神,拍了拍男人的脊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放下一句,“您等我消息。”然后便拿起报刊亭台子上的笔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老板,这才要走。
“哎,”听到男人的叫声,林羽飞转过身,看到对方流泪的脸上感激的表情,“我代童童谢谢你……”说着,男人把手里的报纸递过来,“你拿着吧,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林羽飞顿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报纸接过,微微点了点头。
走回来的路上,他想起那伙人利落的手法,却想不出会是什么团伙,显然伏击他们的杀手和绑架航船里的人的那伙人应该是一起的,也就是说……
凌炎他们应该也会想要找到这伙人。
自己一个人找不如联合腾凌的力量,比起自己,他们更应该想要找到这次刺杀的幕后指使人。
他忽然想到韩潇童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便伸手朝怀里摸去,一张薄薄的纸还躺在那里,他呼了口气,拿出来一看,眉头却立刻皱起来,那张纸已经被水浸湿了看不清字迹。
算了,去报刊亭问问老板吧,想着,他刚要折回去,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林羽飞猛地回身,看到不远处刚刚还朝他道谢的男人直直倒了下去,男人胸腔处骤然喷射出一股股鲜血,身体下立刻涌出一滩血水来。
林羽飞瞪大了眼睛,那男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成了黑白色的镜头,停滞在瞳孔里,他慢慢握紧了拳头,盯着那个已经咽了气的男人,脚步僵硬了半晌后,终于硬生生转回身来,迈出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反方向离开。
狙击手,不知道还隐匿在什么地方。
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如此惨无人道……他们是要把那些服务生的家人全部斩草除根吗……
林羽飞攥紧拳头,头一次觉得愤恨和怒气如此强烈。
难道……那个孩子已经……
“大叔,我叫韩潇童……你叫我童童就好了嘛。”
耳边男孩子调皮的笑声响起来,他闭了闭眼,脚步重重地向前迈出。
这几年间,自己天天在这个报刊亭买报,闲暇和那老板说说话,老板偶尔会送自己几套杂志,夏天热了还切了西瓜给自己解暑……
这么善良的人。
还有那个总是倔着脾气叫他冰块儿,却还是一副侠义心肠的开朗爱笑的男孩子。
究竟是谁!
林羽飞握紧了手上的报纸,几乎要戳出洞来。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寡情冷淡,而原来,自己身边还有着让他挂念和让他在乎的人。
莫名地,他忽然想到了凌炎邪气的笑和那双眯着的狭长眼睛。对了……那个男人,也生死未卜……
林羽飞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合纵大厦的门,攥紧了手里的报纸,漆黑的眸子沉寂了片刻后,他才朝门口迈出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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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夏慕】 ...
“墨莲。”敲开办公室的门,林羽飞看向桌边低头看着什么资料的红衣女人。
墨莲抬起头,看到林羽飞有些森冷的表情,疑惑地站起身来,“你怎么了?”
林羽飞平息了一下情绪,才说,“刚才东街有人被枪杀了。”
墨莲哦了一声,没在意,“别说东街,这两日天天有枪杀案,昨天更是死了一批人,在天极那个地方。”
林羽飞声音一沉,“你知道了?”
墨莲点了下头,无所谓地笑笑,“嗯,刚刚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是最快得知消息的,你也知道了?”
林羽飞顿了顿声,才说,“死的几个黑衣杀手里有三个是我杀的。”
“啊?”墨莲眨了眨眼睛,“什么杀手?”
林羽飞楞了一下,蓦地皱眉,心里有种隐隐的不祥预感,“那你说的是什么?”
墨莲随手拿起桌边几个照片,林羽飞扫了一眼,呼吸瞬间凝滞了一下,耳边听墨莲说道,“是天极航船里的服务生,全都被杀了。”她指了指照片里染透了血的麻袋,“里面全是尸体,有几个认出来是船里的服务生。”抬头看到林羽飞蓦然惊住的模样,墨莲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太在意,“今天我接到四处当街枪击的消息了,最新一个就是你刚才说的东街那起。”
墨莲这个女人从小到大看惯了暗黑和血腥,谈起这么多命案毫不在意,反倒是看着这些照片笑了一笑,“天极这下应该没人住了,他们的老总肯定快哭死了呢。”
林羽飞看着女人嘴边的笑,头一次发起愣来。他从来不觉得杀人有什么罪恶感,自己也是冷漠惯了的人,接到任务手起刀落从来不含糊,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对杨远修不利他从来都是眼睛都不眨地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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