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后边跟上一辆驴拉的小车,在泥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大凡妇人若是以为有事,就是真的无事她在那里胡思乱想,也要想出许多事来。何况王举人极是不老实,从前合尚真真私奔在前,近日又合小桃红偷吃。姚滴珠越想越怒。冲到后园去质问。
王慕菲正在那里捉了一本书在念,看滴珠满面通红冲进来,唬得丢了书贴墙站着。
姚滴珠恼道:“那个什么醉娘是你什么人?都寻到家里来了!”
王慕菲本是昨日撞见了醉娘心虚。所以今日不敢出门,听得醉娘找上门来。暗叫一声苦也,妆糊涂道:“我不晓得什么醉娘酒酿的。”
滴珠冷笑道:“她还认得那个淹死鬼尚真真呢,连你姓名年甲都说的清楚,会合你没有干系?”
王慕菲生怕滴珠使铁砂掌,赔笑道:“那原是真真的手帕交。在济南认得地。我合她从来不说话的。如今真真已是死了,越发合我不相干。”
姚滴珠冷笑道:“是么,原来尚二小姐的手帕交是粉头?”
“不是不是……那个时候醉娘还是清倌人,为着不肯接客,吃玉姨打了几十鞭.,16k..”王慕菲提到从前心慌意乱,口不择言起来:“也不是,是醉娘想赎身,玉姨不肯……还不是,是醉娘……”
pia!姚滴珠吃疼。捧着手掌吸气,转身合守在门口地管家说:“把内院二楼收拾出来,请姑爷到楼上去读书!”
王慕菲眼冒金星。心里庆幸自己是靠着墙,不然必要跌倒。捧着脸嘟喃道:“真的没有什么地。滴珠。真的没有什么。”
姚滴珠冷笑道:“人家都合我说了,你敢当面扯谎?不然你合我去寻那醉娘当面对证?”
王慕菲深恨滴珠逼迫的太狠。怒道:“姚滴珠,我堂堂一个举人做你的夫婿,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我要休了你!”
姚滴珠吃了一惊,讽道:“你舍不得我家白花花的银子。纸笔都在这里,你写呀!”
“写就写!”王慕菲奔到桌上取笔,舔了舔墨,举笔才写得一个休字,就觉得头晕眼花,哼哼道:“娘子,我眼花。”
姚滴珠掉头就走,速把内院楼上五间房都收拾起来,唤小桃红道:“你去后园叫姑爷把书本搬到楼上来,那后园还有十几间屋,我要换几两租钱用。”
小桃红这几日吃小姐几句软硬话哄住了,不敢不从,老老实实到后园劝说王慕菲搬书房。
王慕菲捧着半边紫胀地脸给她瞧,抱怨道:“你看,一言不合,就下这样狠手。我哪里是举人,分明是小厮!”
小桃红极是心痛,自怀里掏出那盒药膏来,一边替他抹药,一边掉泪,道:“好哥哥,你看在孩子份上,千万顺着她些,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王慕菲怒道:“我是那样的软骨头么!从前真真比她有钱大方的多,还不是一样要看我脸色过日?如今她仗着有几个铜钱,动辄掴我耳光,是男人,都忍不得她。”抱着发抖的小桃红道:“你莫怕,此时还不是与她翻脸的时候,就是为着你合咱们儿子,也要忍耐。将来……”他仿佛牙齿痛一般吸气,冷笑道:“等我做了官,咱们带着她到任上去,她自然任我处置。”
小桃红破啼为笑,道:“只吓吓她罢了,小姐只是从小吃老爷惯坏了,一不合她心意就要甩巴掌,不只是对姑爷如此。将来,就是她自家有了孩儿,想来也是一样。”
王慕菲恼道:“她休想,我的孩儿,她哪里打得。总有一天要收拾她。”想起来问小桃红有何事。
小桃红说了,帮着他收拾了几匣书,又收拾出一个小书箱,两个提到自到楼上去。姚滴珠端坐在太师椅上等他两个下来,冷笑道:“可是亲热够了?小桃红,你就是不为着你肚子里的孩儿,为着你小姐我的名声,也要晓得不能合姑爷再同房,若是胎滑掉了,人家必要说是我做了手脚!明日起你搬去守铺子罢。”小桃红低低应了一声,不敢朝王举人看。王举人坐在一边,明月捧了碗茶与他,他就极专心的吃茶。滴珠正要发落他,突然奶娘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笑嘻嘻进来,后头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
那箱子滴珠认得是方才醉娘地,因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慕菲抬首看了一眼那信封上写着一个王字。伸出手正要拿,奶妈把信交到滴珠手上,笑道:“那个妇人方才又来过。说是来还银子的。”
王慕菲落了个空,因奶娘不把他放在眼里。连不曾挨打的那半边脸也紫涨起来,姚滴珠看见心中极是快意,故意笑道:“取四钱银子与这两位管家。”打发了两个人出去,方拆了信慢慢看。她地脸,先是涨红。后是发青,再转通红,冷笑道:“王举人,原来你还唱过这样一出好戏,亏她尚真真把你当眼珠似的供着。”把信纸丢在他脸上,啐道:“滚到楼上去读书!清风,使大锁把两边楼梯门都锁起。”喘了几口气又道:“王慕菲,你明年若是考中进士还罢了,若是考不中。我自休了你!”用力推他上楼,亲自取大锁锁起,唤全家奴仆来。道:“从今日起,举人要静心读书。不肯再下楼一步。若是谁敢误了姑爷地功名。休怪我姚滴珠无情!”
过不得一两个时辰,消息传到王老太爷合王老夫人耳里。老夫人暴跳。道:“我地儿自有爹娘,已是中举,哪里轮得到她管教,吃她锁起,将来做了官人不笑他?”
老太爷喝道:“你放屁,媳妇极是贤惠,不是为着儿子功名,她为甚要背这样骂名?”扯着老伴回屋,小声道:“姚滴珠是个泼的,你休惹恼了她。上一回你在那个傻小子跟前骂了她几句不好,我两个一连三日吃地都是腌萝卜,你忘了?”
一提到吃,王老夫人极是伤心,拍着大腿唱起来:“我——那苦命的——真真呀,你闪得为娘——好苦啊!”
王老太爷用力一推,王老夫人跌了个平沙落雁,住了声瞪他。王老太爷低声骂道:“你现在哭真真,难道那尚家会把燕窝鱼肚与你吃?儿子忍得,你就忍不得?如今我们无钱,自是要看她脸色过日。”
王老夫人实是跌的痛了,这一向姚滴珠在家吃饭,也有肉有鱼,若是滴珠不在家,奶娘做菜只得三样到老太爷桌上:一碗腌萝卜,一碗臭咸鱼,再有一碗时鲜,却是日日换的,都是极贱的素菜。王家老太爷合老夫人自儿子中举合儿子住,哪一日不是真真好吃好喝供着?到得新媳妇手里,吃块肉都难。
老夫人地金头面送了媳妇做定,衣裳首饰又叫老伴当了血本无归,比不得老太爷想吃肉了,还能掏十个钱去熟肉铺切一斤白煮肉吃了来家,所以王老夫人格外的抱怨,吃老伴几句话点醒,突然想到:我一辈子无钱,才对老头子低头。来还要靠着儿子,儿子是我生的,没的不向着我。现在老头子也是精穷,为何他还对我又打又骂?如今他合我一样吃媳妇的,我怕他做什么?也要打他两下出出气才好。老夫人想到这几十年,有事无事都要挨几下巴掌的老脸,奋起,用力掴了老太爷一巴掌,道:“你已是合我一样吃媳妇的,也叫你吃我一巴掌,尝尝被人打的滋味。”
王老太爷暴跳,骂道:“老虔婆,翻了天了,你敢打我!”挥拳就上。王老夫人也不示弱,拨出她那对长簪来,两个战成一团。他们房里的老妈子搂着儿子站在一边,看他两个打够了,才去东院合女主说知。
姚滴珠清点过银箱,里头足有八百两银子,心中甚喜,收藏妥当了坐在那里吃茶,听得说公公合婆婆打起来,大乐,道:“劝什么,两个都是我长辈,一边是公公,一边是婆婆,我偏着那边都不好,且等着罢。”
王慕菲在楼上听见,下来拍门道:“滴珠,你开门,我去瞧瞧,若是打伤了,不要花银子瞧么?”以为提到银子,滴珠自是心痛,必放他出来,
谁知姚滴珠想到他上回趁自己不在家翻箱子,这几百两银子原是人家还他地,还是小心为妙,就喊明月道:“你去叫轿夫备轿,我还要到城里去一回。”看着管家抬银子出门去了。
小桃红在厢房里听的分明,趁清风合明月都跟小姐出去,捡块石头丢到二楼,对伸头出来的王慕菲道:“我去瞧瞧,你可有什么话要我带把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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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唔,明天有真真地戏,本来是今天的,可是我脑子好乱,还是放到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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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十一章 其实他是故意的(下)
王慕菲道:“你去把竹梯移来,我自爬下去,滴珠这一向出门,不到傍晚不会回来。无妨。”
小桃红忙出来,故意走到厨院去望望,奶娘早锁了厨院的门出去耍子,一架竹梯就靠在墙边,忙搬到院里来靠墙。
王慕菲脱了长衫先丢下,捏着一把冷汗下来,心里却突然想到:那梅小姐后宅封了园门又如何?我自有竹梯。他下来先不去西院看爹娘,把竹梯搬到后园靠梅家界墙一株大树上,爬上去张望。
果然那梅小姐在后园耍子。除她之外,还有十来个美貌待女散落在周围。因着天气渐热,家常都脱了比甲,仅着纱衫纱裙,隐约能看见里头或红或绿的小衣,极是香艳。王慕菲见了这样一副春闺图,赞叹道:“不晓得谁家恁有福气,娶了梅小姐去,还得这许多美人做赔嫁。官家小姐见识都是不凡,听说不必夫婿说,自家就把使女梳洗好了推到书房与夫婿做妾,极是贤惠。”
小桃红在下边等的心焦,拉他道:“姑爷,西院里还在吵闹呢。”
王慕菲道:“无妨,我娘哪一日不叫爹爹打几回?爹爹手下自有分寸。”
小桃红听得隔墙莺声笑语,不忿他偷看,道:“是老夫人合老太爷撕打呢。已是打了这一会,你听。”王慕菲也自听见吵嚷,忙爬下来道:“怪哉,我娘叫我爹教训了一辈子,怎么到老番了脾气?”忙跑回西院。
王老夫人积怨倒像是有几百年的样子,一朝举起拳头,正应着那句话:能挨打的才会使拳。夫人苦练几十年金刚罩的功夫。王老老太爷纵然是拳拳到肉也不过替她搔痒痒罢了。王老太爷却不曾炼过外门横练,吃不得痛,叫王老夫人十数拳打得全身上下二百七十二块骨头无一处不痛。只是大丈夫输阵不能输人,纵是战死也不能告饶。所以两个相持不下。
王慕菲闯进来,正看见老娘坐在老爹身上,一边喘气一边挥拳,老爹横睡在地下,使手指头扣老娘腰眼。喉咙里嘶嘶作响,看见儿子来,就合那天兵天将下凡一般,用力喊道:“我的儿,爹爹吃你娘打死呢。”
王老夫人挥拳道:“老娘吃你爹爹打了一辈子,到如今才晓得原来他打不过我!死老头,快与我二两银子买燕窝吃!”
王慕菲做好做歹,拉开老娘,扶着爹爹到房里去。老人家吃这等拳打脚踢地羞辱,哭的各泪一人般,拉着儿子的手泣道:“这是为何呀。你娘老实了几十年,合滴珠这样地泼妇才合住半年。就变成这般。”
王慕菲看那个刘八嫂进来。冲老子使了个眼色,轻声道:“爹爹。你要吃茶否?”瞪刘八嫂一眼,唤她去倒茶。
王老夫人拍着衣裳上的灰,笑嘻嘻走进来,道:“我地儿,照常你爹这门打我,你都当没看见,如今老娘打他几拳,你怎么合天塌了似的?”冲王老太爷要箱子的钥匙。
王老太爷因儿子在边上,硬气道:“休想。”
王老夫人一个巴掌甩过去,把坐着的老太爷又抽睡倒,笑道:“与你脸面不要,非要吃我巴掌,你不给我不会自家翻。”自翻出一把钥匙,开了箱翻出一包银子来,尽数揣在怀里,拉着站在一边愣了许久的小桃红道:“走,咱们街上耍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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