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家一蹶不振也是有的。”
“阿玛,大清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和婉忍了半晌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
不止是安安就是弘昼也是被和婉这句话弄得目瞪口呆,弘昼愣了半晌忽而大笑:“婉儿,阿玛跟你皇父生养了这么多儿女,只有你和永瑜才像是真正的爱新觉罗家子孙。倘或你是个阿哥的话,我就是拼着这个亲王顶子不要,也就力荐你做皇太子。永瑜也是不赖,不过是比你小了些。看看这么多孩子,真的是只有你们姐弟两个了。好,婉儿日后你做什么只要先跟阿玛说一声就行了。阿玛知道你心里有算计。”
“阿玛,这件事虽说婉儿做了。心里依旧是没底,阿玛教教女儿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虽说是额娘知道女儿些许的心思,明儿就要把佟家的妆奁单子送进宫去,这种妆奁单子明明就是欺负小瞧了人去。”一面说一面把自己藏在袖袋里的妆奁单子给了弘昼。
弘昼看完大笑:“傻闺女,你光顾着生气怎么就不明白这做父母的一番心思?佟家既然满朝上下都知道是落败的人家,虽然是有着使不完的银子,可是这份尊荣从哪儿来?如今长女许配给皇帝膝下最有希望承继大统的皇阿哥,除了用尽心思巴结还能做什么?只有是拿出来的东西越多,日后陪嫁的东西越多才能让皇家对佟曦澜不敢轻视。况且人人知道主持阿哥婚事的人是你,你不只是固伦公主,四阿哥胞姐。况且还是蒙古世袭王爷的嫡王妃,这种身份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有的。想要取悦你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有了轻视你的心思?”
和婉笑起来:“原是女儿想得没有阿玛深远,只知道凭借一时之气。而没有想过这种事原是人之常情。”
“婉儿,有时候你得固然是好的,只是很多东西不能只看咱们寻常看到的表面。”弘昼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佟家原是无辜,不过是钮钴禄家真以为自己出了一个皇太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种事断乎容不得,我大清从未厚过外家。当年圣祖爷的时候,就是赫舍哩跟佟佳氏加上钮钴禄三家,时时处处都是指望着高人一等。结果才闹出了那么多的笑话,圣祖何等圣明烛照,晚年也闹出那么大的岔子。到了你玛法的时候,年家可是一等一的功臣。平定罗布藏丹增,就是圣祖膝下的十三阿哥还有十四阿哥,都不曾有过。只是年羹尧太不知道天高地厚,才会有了杀头之祸。如今,你额娘看得清楚,所以一直都是抑制着外家。富察家虽然阴毒些,傅恒跟福康安父子已经是异数了,至少也就是到了这一代也就完了。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钮钴禄家不就仗着皇祖母吗,难道还真要遂了他们家的心愿不成?”和婉挨着安安脚边坐着:“所以女儿这次才用了些小聪明,阿玛。婉儿知道您是最圣明的,您就教教女儿好么?”
“你就稳坐不动,甭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你都别说,一旦有人错了,就立马进宫回禀你皇阿玛便可。”弘昼拿出自己常使的伎俩:“这件事我估计他们都不会做,毕竟你是大公主。再加上又有这么多事情在前面放着,谁敢不要自己的前程脑袋跟你拧着来?你出来的时候不要总是带着公主的架子,只要拿出蒙古王妃的架子才妥当。公主固然尊贵,总是娘家的女孩儿。王妃就不仅仅是公主的尊贵,还有王妃的矜贵。这两处阿玛知道你都是拿捏得极好的,该在什么时候使出什么手段,总不用阿玛交给你了。”
“你就不会教给婉儿些好的,还觉着这丫头不够伶俐?”安安笑着戳了戳和婉的额发:“都是做了额娘的人,还跟个孩子似地,说话做事总要人操心。你也不想想,这还是当年胡闹的时候?额娘有句话祝嘱咐你,你额娘最疼的人始终是你。这么多年,她到底是盼来了做皇后的福分。不指望别的,还不是就巴望着你们姐弟几个无事就好。”
“是,女儿知道两位额娘都是极好的,也是对女儿百般疼爱的。”和婉靠在安安身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阿玛,额娘,其实婉儿挺知足的。有阿玛和两个对女儿最好的额娘,还有巴勒珠尔那么好的额驸,外加上两个儿子伶俐聪明,有什么能够比女儿更好的?”
“婉儿,有你这句话。阿玛和额娘也就知足了。”安安摸着和婉的脸颊:“婉儿,当初额娘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哪里能想得到还有今天。婉儿,方才你说的那些,额娘不懂。就是懂了也不能插话,嫁到你们爱新觉罗家这么多年。担惊受怕的事儿也不少了,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儿。有时候做事儿的时候,多想想你的两个额娘。”
弘昼微微皱着眉喝了一口热**,扭过头看着安安:“福晋啊,这知道的你说的是一番好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婉儿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上次你在宫里见到那个佟曦澜是个怎么样儿的情形,几次叫你说你也不说。”
“其实也不错,是个知书识礼的女孩子。就是跟婉儿说的差不离,有点依仗着自己是两朝国丈的旧本事,喜欢端着格格的架子。在皇太后跟前,要是遇着那个诚嫔在那儿可就好瞧了。”安安不无鄙夷。
弘昼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是对那位钮钴禄家的诚嫔早有耳闻:“婉儿,你听见了?”
“诚嫔女儿倒真是见过,不过也就是那样子了。真不像是有大福的,说话更是有些推三不着两。大概是皇祖母也知道诚嫔是个上不得高台盘的命,所以有些可有可无的样子。不过皇祖母有些小孩子心性,这几年越发是厉害得很。女儿哪敢说这会儿不待见诚嫔就是高枕无忧了去,总是提防着点好。”
“婉儿这话说得好,多提防着点最好不过。”弘昼点头:“福晋,这几日宫里有的忙了。你进宫去,只怕是住在承乾宫的。这下面的话可就不用我说了,该怎么做可就是要看你的了。”
“我们都是多少年交情了,还用着你说这个。”安安看着和婉:“瞧你阿玛,这几年都有些多嫌着我呢,我前儿说等进宫去跟你额娘说,好好给他挑个侧福晋。也是一桩大喜事。”
“你当着孩子面说这个做什么?”弘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和婉从小见惯两人唇枪舌剑的样子,没想到多年以后还是这个习惯真是叫人想不到,想到这里未免捂嘴笑起来,安安见弘昼有些着恼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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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唯我独尊 第四十七章 晚膳
第六章 唯我独尊 第四十七章 晚膳
佟曦澜看着摆放在闺房里的妆奁和各色陪嫁,没想到自己的大婚就这样即将到来。而自己的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皇帝膝下唯一晋封为亲王的四阿哥永瑜的嫡福晋。要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只怕已经是做了表哥德枢的妻子了。
“格格,大公主请您过府一叙。明儿是娴皇贵妃晋封皇后的大喜日子。大公主为您预备了一套朝服,皇家规矩不可荒废。”因为是即将册封的亲王福晋,伺候佟曦澜的侍女也从家里从前的侍女变成由和婉指派的八旗秀女担任了。当然换做别人这件事原是可以变通的,换在普通人看来这是大姑子体恤未来的弟媳妇,所以才会有这个举动。况且是皇帝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女儿处置,什么事都只是和婉的一句话而已。所以不论是做什么,和婉也不需事先请旨就能亲手办了。
“明儿要跟着大公主进宫随班行礼?”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佟曦澜倒是对这个大姑子有些忌惮得紧。说话办事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大小规矩也是一丝儿不错。这可是叫人为难得紧。
“公主没吩咐,只是说请您先过去。王爷担负着宫禁防务的重任,今晚回不了王府。大公主请您过去一是作伴,第二只怕也有些规矩还要说清楚。”能够被和婉派出差事来的宫女显然都是被和婉许预先调教过的,说话办事绝决不是寻常宫女能够担待的成熟稳重。
佟曦澜被宫女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未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宫女。生得清秀干净,说话也是干脆伶俐。看样子就知道一准是精挑细选的八旗秀女:“你叫什么名字,老姓儿是什么?”
“回格格的话,奴婢马佳惠儿,是正白旗。”惠儿早就被和婉调教了许久,特意将她派到佟曦澜身边也是别有安排的。若是日后佟曦澜知道惜福养身的话,马佳氏就会被指婚一户极好的人家,倘或是佟曦澜不好的话,正白旗也是上三旗出身,那么极有可能作为侧福晋。这一安排放在心里很久,和婉除了自己的丈夫什么人面前都没有提起过半个字。
毕竟亲王是可以有四个侧福晋的,何况日后自己的亲额娘就是中宫之主。只要和婉一句话,什么侧福晋的事儿还不就是这位大公主在皇后面前透露一个口风就能了结的事情。
“那咱们去吧。”佟曦澜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外面伺候出行的人早已备下车轿,只是等着佟曦澜换好衣裳出去。
和婉还在翻看内务府呈送来的东西,这是明日坤宁宫额娘行礼的仪注。因为自己是公主之首,少不得要带着和馨还有和敬和嘉跟几个小公主们在母亲身边磕头行礼。只是这福晋之首只怕就要落到额娘身上,原本是要永瑜的嫡福晋率众行礼的,和婉这时候反倒是不能有意轻视佟曦澜的身份,即便佟曦澜真是不堪重用,将来永瑜登上太和殿之时,佟曦澜便是皇后至尊。那时候再想起今日之事,自己这个长公主岂不是没有趣味?
只是佟曦澜终究是名不正而言不顺的,虽说是即将过门的皇子福晋。到底没有在帝后面前磕头,更没有在玉碟上将她的名字写在爱新觉罗宗谱之下。即便是自己想要给她这份尊荣也是给不了的。
“主子,佟家的大格格来了。“翎子到了书房里,和婉畏寒正拿着暖融融的怀炉暖手。
“请她进来,吩咐传膳。“本来就是要留着佟曦澜在府中住上这一宿,从自己家里入宫比从哪里入宫都要便宜得多。
不多时候佟曦澜已经进来,熟不拘礼的两个人相互请了安。佟曦澜看和婉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浑不似自己平日见的那个气象万千的固伦公主。有人说和婉仗着自己是固伦公主的身份,极为骄妒。哪怕是色布腾巴勒珠尔贵为蒙古世袭和硕亲王的爵位,不说有没有侧妃就是连个侍寝的通房大丫头都没有,膝下也只有这位和婉公主所出的两位阿哥。要是别人早就不知道被参奏多少次了,可是这位大公主就是这样子特立独行,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如何。
此时见到的和婉或许是自己所见过的和婉各种形容中最娇弱的样子,居然不像是满洲人的模样,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尖巧的下颌,最不容易看出年纪的杏核眼跟一身鹅蛋青的修长氅衣,这要是放在任何地方还不说是未嫁的闺女身份。
“瞧什么呢,看得我脸都热了。”和婉推了推佟曦澜:“天寒地冻的叫你过来,有件事要跟你说。明儿是额娘大喜的日子,咱们都要进宫去。从你们府里过去,銮驾什么的都不便宜。我这儿什么都是齐全的,今儿我们王爷在宫里值宿。也是方便得很,所以巴巴叫你过来。只怕是白冻坏了你。”
“姐姐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佟曦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叫和婉做姐姐,本来就是日后顺着永瑜叫也该是一声大姐,皇帝膝下除了大阿哥永璜以外都要比和婉小得多,叫一声大姐丝毫不为过:“姐姐有什么吩咐,曦澜没有不谨遵吩咐的。”
“那咱们赶快用饭,等会儿就有人来接。明儿伺候额娘梳妆全是咱们的差使。”和婉强打着精神,这些时候总是倦怠着紧。总喜欢找地方歪着,偏生跟巴勒珠尔两人都是不能安生在家呆着,两个儿子又被接进宫里去了。明儿不是还有皇孙行礼的一例,看来皇父这次是真的有意要给额娘一份莫大的尊荣。
倘或皇父从前就能对额娘这么好的话,又岂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只是如今再对额娘这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赎回先前的薄待?
“这些日子我算是瞧出来,你也是单弱得紧。日后大婚以后,断乎不可这样子。总是要多吃些才好,瞧我这些日子几乎是比前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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