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不是老糊涂。”
玉沁想起守门太监暧昧的眼神,一道灵光闪过:“主子,总不会是为了把万岁爷拴在长春宫玩出的新花样吧?”
娴雅踩着花盆底稳稳当当走着,原本茂盛的梨树到了秋季也有些萧索起来。即便是小阳春的天气终究是赶不上初春时候:“若真是这样,我倒是觉着不错。皇上身边的人不少,还没有一个出身这么低的。既然是上三旗的皇后要给皇上找一个汉家的妃嫔,不吝于给宫中带了一个好头。这就能让所有人雨露均沾,也就不会一家独大。”
“奴婢觉得皇后倒是有心跟主子计较似地,怎么时时处处就会留心这些事。”玉沁跟着她往二进院走:“主子也要仔细才好,万岁爷那儿主子还是不能松了手。”
“松不松手倒是不打紧,你看到了储秀宫纯嫔那儿的四阿哥没保住。皇后却是再不说我妨着谁,为什么?”娴雅扭头看着玉沁:“这可不是在东六宫出的事儿,是紧挨着长春宫的储秀宫出的事。而钟粹宫的嘉嫔,不过是一墙之隔几个阿哥格格却是壮壮实实。这就不是妨不妨着,而是有人的心思坏在里头。”
“主子说起这件事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来。”玉沁笑道:“皇上说咱们的小阿哥算是四阿哥,压根就没把纯嫔所出的阿哥算在排行里头去。”
“纯嫔那个阿哥,可惜了。”娴雅叹了口气:“我听嘉嫔说,也是惊风没的。纯嫔哭得死去活来,这孩子刚一生下来就被人说是为了勾走二阿哥的命赶着出来的。这会儿去了,又说是二阿哥不甘心,也就顺道带走了这个弟弟。”
玉沁想要笑竭力忍住还是没忍住:“主子,这话说起来就可笑。”
娴雅没有丝毫笑意:“嬷嬷,我倒不想阿哥有什么大的造化。只要是平平安安长大成人,皇阿哥的身份也够一辈子荣华富贵了。别的事儿都算不得什么。”
“主子的心思固然是好的,只是有些人鼠肚鸡肠想来又不知道生出什么歪心思。”玉沁跟着她:“主子,不说别的。万岁爷对婉格格心里终究是有疙瘩在里面,趁着什么时候有空儿还是要跟万岁爷实说了才是正经。”
“我也想过,还不是时候。”娴雅仰头,秋高气爽的天气。湛蓝的天上只有两朵丝缎般云朵,好像江宁织造新进的羽缎一样耐看:“若是长春宫真要给皇上换个口味的话,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别人。而是翊坤宫的,她虽说是贵妃出身到底是汉军包衣。这会子再来个汉女的话,唯一能够匹敌的就是她。倘或人家得宠,只怕皇太后迁怒的就是她。”
玉沁点头:“主子这点倒是比奴婢想得深远,到那时候只怕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还不止这一点。”娴雅刚要说话,眼瞧婉儿身边的宫女吟儿踩着小碎步跑过来:“主子吉祥”
“怎么,婉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带着笑,娴雅对女儿身边的宫女都是客气而亲切。
“格格醒了到主子寝宫去,没瞧见主子。就让奴才赶紧来寻主子,要和主子一起用早膳。”吟儿福了一福。
“我倒是忘了,是该传早膳了。”娴雅笑笑:“嬷嬷,你们也去垫垫肚子。等会儿啊说不定咱们格格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儿要我们跟着一起胡闹呢。”
“是,奴婢告退。”玉沁福了一福,伺候一日三餐和盥洗更衣很早的时候就不用她跟着了。每日做的几乎就是陪着聊天或是做些别人根本就不能胜任娴雅也不放心的事情。
娴雅看她要走,忽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嬷嬷,等等。”
“怎么了?”玉沁转过身,吟儿没有跟在身边。二进院里依旧只有两个人在庭院中央,有无外人一目了然。
“那个升平署的女孩子叫什么?”算算日子,只怕这几天安安会进宫给皇太后请安。这件事只要是宗人府记在本子上,日后有人想要赖账的话就是说什么都是不可能脱身的。
“奴婢问过,虽说是长春宫捂得很严实。不过还是被人露了口风,升平署的人见是长春宫的人带走的也就有了疑问。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也就随之露了出来,叫做魏莺儿。”
娴雅笑笑:“还指望自己是薛宝钗,带个人进宫偏偏是叫莺儿。只是这名字倒是像戏班子里人的名儿,咱们万岁爷爱给人取名儿。日后给人家一个好名字,指不定还要抬旗呢”
玉沁没听懂娴雅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主子,谁是薛宝钗?”
“哦,随口说说。”娴雅不好露出这个带着揶揄和轻睨口风:“嬷嬷您看谁是多愁多病身神又是倾国倾城貌?”
玉沁笑着打量了一下娴雅:“若说倾国倾城貌,奴婢倒觉得是主子。只是这个多愁多病身,奴才还真是不好说。”
娴雅笑起来:“那咱们就不说了,这会儿要是再不去用膳只怕格格就来聒噪我了。”
玉沁忍不住笑道:“格格这个性子倒是好的,日后也必是好的。”
“就是你们素日酿的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娴雅笑笑:“就是每天跟阿哥一处玩,也是像个姐姐的样子。”
“到底是姐弟情深,也没见格格平日跟谁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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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四卷 魏氏?卫氏?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四卷 魏氏?卫氏?
皇太后宫中赐宴素来是宫中女眷济济一堂的盛宴,不止有宫中嫔妃还有皇帝膝下皇子公主也会跟着母亲一起到了皇太后的慈宁宫赴宴。
“额娘,我等会儿不跟三公主坐在一处。”从承乾宫往慈宁宫去的路上,婉儿扯着娴雅的衣摆:“每次总是让我跟她一起,没趣儿。”
“那你要和谁一起?”娴雅摸着她的脸蛋:“两人作怪了?说什么她也是妹妹,你凡事让着她些。再说她是皇后生的,自然有些脾气。”
“不是这个。”婉儿嘟着嘴:“要是这个我就不和她计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多了个什么魏姐姐。成日家就会跟着学舌,只要是我和她一处那个人就说我挤兑三公主。犯得着么?”
“魏姐姐?”娴雅愣了一下,动手可是真快啊一会儿就成了和敬公主身边的姐姐,如果是这样的话日后真是成了什么贵人的,岂不是成了……想着将要说出口的话不妥,娴雅旋即忍住:“若是这样子的话,你就少和她叽咕。那个什么魏姐姐的,是什么人?”
“我听三公主说,是她舅舅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婉儿撇嘴:“额娘,三公主舅舅家不就是那个傅六叔家,都是满洲世家怎么会有个汉人的远房亲戚。可不是笑话了”
“人家家里有什么亲戚,咱们这些外人如何知道。”娴雅心底冷冷一笑,果然是料的不错。皇后先给魏莺儿铺路,就要假借是她娘家的人。这样子就算是皇太后问起来,也是有了回话。皇太后又不会真去追究她富察家是不是真有这门亲戚。
婉儿撇着小嘴:“额娘,怎么宫里还会有汉人?”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你皇额娘娘家的亲戚。”娴雅牵着婉儿的手:“等会儿到了皇祖母的慈宁宫可不许再嘟着嘴,记下了?”
“记下了。”婉儿转过脸已经是一脸灿烂至极的笑容:“额娘,就是这样子,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娴雅亲热地捏捏女儿的脸蛋:“额娘知道你心里别扭,面上的事儿能过去就过去。好在你和三公主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过是她性情安静些你跳脱些。”
婉儿点点头:“额娘说的是,我记下了。”
“二姐姐”母女两个正在有说有笑的,后面一声娇俏的声音响起。母女两个人一起扭过头,和敬公主带着一群宫女嬷嬷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娴母妃吉祥。”和敬公主福了一福,娴雅笑笑:“快别这么多礼,你皇额娘呢?”
“皇额娘过会儿就来,怕我误了时辰打发我先过来。”和敬亲热地拽住婉儿的手:“二姐姐,咱们一块走。”
婉儿看看一边的娴雅,点点头跟着和敬一块走在前面。一直跟在和敬身后的宫女嬷嬷们先自请了蹲安:“娴贵主儿吉祥。”
“吉祥,都起来吧。”娴雅点点头,略一抬头看见站在宫女们最前头的一个十四五岁宫女打扮却又不尽相同的女孩子。乌黑的头发加上白净的脸,眼睛不大倒也是有些神采。只怕这就是女儿说的那个什么魏姐姐。
“这是谁,向往没见过?”娴雅语出无意一般,嘴角微微一翘:“生得个好模样。”
“回娴贵主儿的话,这是皇后主子的娘家亲戚。”和敬身边的精奇掌事嬷嬷赶紧上前笑回道:“刚进宫来,还没去给各位主子娘娘请安呢。也难怪娴贵主儿不认识。”
“我说呢,也就是皇后主子家才生得出这样子好模样的人儿来。”娴雅笑着抽出手帕子擦擦嘴角:“多大了?”
“娴贵主儿问姑娘话呢。”精奇嬷嬷推推有些愣愣的魏莺儿:“娴贵主儿好性子,姑娘别害怕。安心回话就是。”
“回娴贵主儿的话,我……奴婢今年十五岁。”魏莺儿说话有些战战兢兢地,一时间连个尊卑和敬语都忘了。
“十五岁了,长得这么齐整倒是难得。”娴雅微微一笑,若是在平日被娴雅跨上两句不论是谁都要道谢。可是魏莺儿却是如木雕一般立在当下一语不发,后面的几个精奇嬷嬷急得冒汗又不好当面提醒。
娴雅瞧她这样子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别等着三公主了,先跟我过去。要不过会儿误了觐见太后的时辰可就是不妥了。”
“嗻。”精奇嬷嬷们赶紧答应着,随即推了推那个对于娴雅两句夸奖都不知道道谢的魏莺儿:“姑娘走吧,别在这儿愣着了。”
娴雅扶着杏儿的肩稳稳当当往前走,掖在衣襟上的手帕子在爽利的秋风里吹得老高。圆润耳珠下的珊瑚珠子跟着如意髻上的水晶流苏一起摇摆着,淡雅的香气飘得老远。
魏莺儿跟着一群嬷嬷宫女走在后面,几乎是不知道自己脚下的步子该怎么往前迈。这个娴贵主儿,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就是淡淡的说话也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和气,说话行事更是笑容满面。皇后的和蔼带着冰冷,叫人看上去都心生害怕。
娴雅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嘉嫔和纯嫔外加高贵妃都是早到了。和敬跟着婉儿加上纯嫔身边的和嘉一起都在皇太后的坐榻前玩得不亦乐乎。
“恭请皇太后圣安,皇太后吉祥。”娴雅行了一个极标准而且好看之极的蹲安。
“怎么这做额娘的倒是比女儿来的还晚?”皇太后笑起来:“带着这许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承乾宫上上下下饿了多久。都到我这儿来吃饭来着。”皇太后还没说完先自笑起来。
娴雅笑着给皇太后端了盏杏仁豆腐:“奴才倒是想着孝敬皇太后呢,哪里还敢说到您这儿还带着一群人来吃闲饭?”紧跟在身后的杏儿手里提着一个嵌螺钿的食盒,娴雅亲手打开:“这是奴才那儿新进的江南点心厨子做的几道小点心,奴才试过觉得还不赖。才敢带到您这儿来献丑。”
一股诱人的香气迎面袭来,皇太后抬眼看去。目迷五色之间,只是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自己这个为天下养的皇太后都没有见过:“这些都是些什么,倒真是第一次瞧见。”
“这个是用澄沙陷儿做的雨花石饽饽,奴才问过说是咱们常吃的江米元宵。只是在江米皮里面加了澄沙陷儿,就跟金陵的雨花石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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