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圆明园了,说是六十阿哥有些不舒服吵着要见皇额娘。谁都知道小阿哥是万岁爷和主子的心头肉,哪儿能禁得住说这些话。天没亮,主子的凤辇就出了神武门了。我这是回来取东西的,上次那些新制的饽饽模子主子说不赖。所以大总管就让来取了。”小太监连珠般地说了一车话:“要不您跟我一起到圆明园去回主子?”
葛培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阿哥跟福晋只怕已经到万岁爷跟前行过礼了,这会儿要是不能见主子可怎么回话是好?”
“主子去园子里,万岁爷知道的。您要是不放心就到螽斯门那边候着,过会儿阿哥跟福晋来了也好回话不是。”小太监忙忙收拾自己的东西:“您来先过去,我这儿还有好多东西要搬。只怕是小阿哥也看上那饽饽模子,主子哪有不答应的。少不得我还得多收拾一些过去,要不去了再回宫搬,任是主子脾气好也是要说话了。”
葛培听小太监的话倒也有理:“嗯,你好生收拾别猴急摔了东西。那可是要挨板子的。”说完匆匆走了。
小太监答应了一声,一面收拾自己的东西一面哼哼小调。这回皇后主子去园子里,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两位阿哥大婚的事儿也都统统丢下了,光禄寺和内务府一切依照万岁爷圣旨行事。原本要来回复皇后的话看来也省了去,就连阿哥大婚以后谢恩的事儿只怕也要在园子里办了。
都说皇后主子疼爱四阿哥家的侧福晋还真是不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愣是将侧福晋一起带了去。有人说侧福晋在宫中待年,其实待年不待年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没见别的哪位福晋侧福晋因为年纪小在宫里待年的规矩。总归一句话,就是主子偏疼她就是了。
弘昼刚从养心殿西暖阁带着安安谢恩出来,走到西二长街的螽斯门门首葛培带着几个老嬷嬷守在那里:“奴才给阿哥福晋请安。”
“嗯。”算是答应了:“怎么着,皇额娘面前又说错了话?”每次就是这幅模样,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不论是说话办事总是不能和了自己的心思,小小一件事也是办不好。难道在皇额娘面前请安回话就这么难。
“回爷的话,皇后主子一大早就到园子里去了。奴才斗胆问阿哥,是不是要到园子里去给皇后主子请安?”葛培偷眼看看弘昼。
弘昼狠狠瞪了葛培一眼:“你有脑子没脑子,皇额娘这时候去园子里定然是有事。巴巴地跑去,成心不让皇额娘好好歇着?我看啊,你这个脑子真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是不是被有什么大的症候,就算是让人日日抓药给你熬着吃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以后能用脑子好好想想就行了。”
葛培垂头丧气地不敢吱声,安安在一边看着弘昼发火想笑还是忍住了。这么点小事这样子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办砸了什么差使呢。还是新媳妇不管是见了谁都是带着微微的羞赧在里面,起先还不觉着什么。偏巧是在西二长街这儿,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哪个宫里的主子奴才都打这儿过,要是看见了也不成个体统。
“阿哥,既然皇额娘不在宫里还是先回去。要是皇父有旨意要去园子里给皇额娘请安,再过去如何?”安安轻声道:“只怕这儿这么说话不妥。”
弘昼扭过脸看着安安:“先回去,任是谁来都不见。”已经是隐隐想到会是出了什么事了,皇额娘这时候去了园子不是为着自己大婚的事儿,应该是为了乾西五所的四阿哥。自家女孩子没能选上嫡福晋只怕是皇父为着朝局打算,倘或受了自己的大礼等到弘历大婚时候不见便为不妥。倒不如两下清净,这件事看来皇父是默许的。要不大清早走神武门,没有皇父的谕旨就是皇后也出不了宫禁。
葛培这次松了口气,要是福晋不解劝的话只怕这位爷又要开始练习那个什么骂人的工夫了,每次这种时候只要是有人触到眉头接过都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只是过后又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该说该笑的还是和从前一样,阿哥这个古怪性子还真是没人能够拧得过来。
“阿哥方才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没有人在旁边,安安笑问道:“虽说是葛培有些脑子不够用也不要阿哥生那么大气,倘或被皇父知道就不妥了。”
“要是不那么唬一下,只怕有人会说我知道皇额娘会去园子里而又这样子做张做智。”弘昼靠在炕上的引枕上:“我最想早点分府,早一日离了紫禁城早一日安生。”面前娇柔可爱的女子是自己的嫡妻,说话什么也不用避忌。几日相处下来,看清楚这个丫头心思极其灵动。有什么事,多半是一点就透的。
安安坐在炕沿上,玫瑰色氅衣配上一对通透得仿佛绿琉璃一样的玉镯子在皓白的手腕上。一霎时弘昼都有些看愣了眼睛。安安看他这样子没好意思地抽回手:“阿哥想的固然是好,只是皇父和皇额娘不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大清祖制王爷不得出京。就是为了前明藩王作乱的事情殷鉴不远,我能够呆着的地方除了京城还能去哪儿?就是到盛京和东陵祭祖,还要阿玛亲下谕旨然后由随扈大臣们前呼后拥才能出京。”弘昼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做皇子看着挺好的,只是你看看皇父当年也就是跟着圣祖爷才能一次次离京,至于一个人那可就是钦差大臣了。想做藩王,我大清立国以来还真没有过。”
安安笑起来:“阿哥说的这个事儿虽说诸多限制,也能看作是皇父是舍不得阿哥离了身边。皇父只有这几个儿女,舍了谁都不成的。”
弘昼将安安拉到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脸颊:“有些事你不懂,只是这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做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好,尤其是做个糊里糊涂的皇子福晋然后跟一个糊里糊涂的皇阿哥在一起。好不好?”
安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有些诧异却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很久之前就听人说,五阿哥性情古怪做事常常出人意表。
只是这么些时候以来都觉得他其实是个很正经的人,尤其是在撷芳殿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的时候,沉默或是做自己的事情。临摹皇父的大字,常常带有七八分的相似。有时候的神情很像皇父,只是比皇父多了一丝和蔼。可是那种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寂绝对是当今皇上所独有,却又在他身上看到了而已。
“要是皇父说五阿哥家阿哥和福晋都有些不合时宜怎么处?”安安靠在弘昼怀里,两个人隔着西洋玻璃窗看着外面和煦的阳光。
“皇父亲自指的婚,要是这样子只能是说皇父也有偶尔看错的时候。所以明知不好或者这儿子媳妇不好,也就不会说什么了。”弘昼抿着嘴,不知内情的外人看上去似乎是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安安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他的心思真的不能告诉人。要不也不会说要自己陪着他一起胡闹的话来。
“对了,咱们是不是要去看看母妃?”安安猛地想起弘昼的生母裕妃耿氏,上次就是皇后让自己到裕妃宫里送东西的。
弘昼愣怔了一下:“还是去景仁宫吧,四哥常去延禧宫。要是被他看见了,只是会说亲近生母。景仁宫的额娘,总不至于会有人说闲话。将来皇子分府,可以将母妃接到王府中奉养,岂不比这样蝎蝎螫螫的见面好得多?”
“四阿哥不去景仁宫?”安安想起在永寿宫皇后身边看见弘历的情形,总是一脸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却让人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即使是皇后面前说说话也是带着十二分的仔细和小心。
弘昼低头吻着安安小巧圆润的耳珠:“那是他的事,别说是咱们。就是景仁宫额娘都不计较这个,他去延禧宫也是能够数出来的。”安安被他口里呼出的热气弄得坐立不安,在怀里不住扭动着身子:“呵,痒的。”
“这就对了。”弘昼按住她:“一些事情看得透也好看不透也好,不许再多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一切都是不能强求。”
“外面人来人往的,叫人看见。”安安打落他的手:“要胡闹也不是这么个胡闹法,被人看见还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好,到里面去慢慢跟你胡闹。”弘昼抱起她跻着鞋下了炕,已经走进暖阁。安安红着脸,白日里这样子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说出什么大不堪的话来,只是已经打定了心思要跟着他一起糊里糊涂,越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越发要做。心下这么想着,手臂不自觉环上弘昼的脖项。
“可算是开窍了。”弘昼笑嘻嘻地抱着她进去。
《随喜》作者:归晔书号:1880385
简介:是不是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
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就算阿爹不疼奶奶不爱,日子依旧过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后来,她终于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是个笑话。
这一生,她不会再逆来顺受。
简介:是不是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
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就算阿爹不疼奶奶不爱,日子依旧过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后来,她终于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是个笑话。
这一生,她不会再逆来顺受。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三章 指婚 5
富察宝音站在弘历身侧,永寿宫的闭门羹吃得真是没有预兆。谁也没说皇后会不受皇子大婚朝贺,反倒是带着皇子侧福晋就这么去了圆明园。大婚之夜,娴雅到了乾西五所给自己行了分清主次的大礼,行礼之后就被人引着离开了。难道她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有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看看:即便是皇上亲为指婚的嫡福晋,在皇后面前也是要谨遵儿媳的规矩。不能因为做了皇子嫡福晋就忘了身份,再说嫡福晋身边还有一个侧福晋。这个侧福晋即便还在待年,只要是自己有丝毫差错,那么后来居上也不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富察宝音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扭头看着身边不带情绪的弘历:“阿哥,这……”
弘历侧脸:“皇额娘欢喜住在园子里,乃是常情。就算是这会子不在宫里,日后见面请安的日子还多得很。皇额娘也不会计较咱们小辈有什么失礼之处。”
富察宝音原以为他会说几句宽慰自己的话,哪知道说出来的竟然是如此冠冕堂皇。尤其是说到皇后驻跸圆明园居然是如此一番缘由,心底泛起一丝酸楚。明明在这几日看见他对着高芸嫣和身边那个自家堂姐都是一副和蔼至极的神色,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体贴之语的官话:“阿哥说的是,原是奴才想多了。”
“回去吧。”弘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总是叫人看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皇后要去圆明园是知道的,可是作为皇子不能对父母做的事情有任何不满。因为他的父母一个是天子,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嗻。”富察宝音答应着跟在弘历身后慢慢走在宫墙甬道中,弘历清瘦的身形印在眼里。他就是自己的结发夫君,日后不论是富贵荣华还是凄风冷雨都要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下去。
“等会儿只怕老五要到那边去,见了他别跟他掰扯。”弘历似乎是无意地透露出这番话:“但凡是说些什么,不搭理就是了。”
“是。”宝音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弘历:“五爷是跟五福晋一起来么?”
“女眷的事儿归你管,少不得老五要给你见礼。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得很,尽管拿出嫂子的身份说他。别给他蹬鼻子上脸,整个就是个糊涂虫。”说起唯一的弟弟,弘历口吻里很多都是不屑,只是在旁人看来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是,奴才记下了。”宝音曾有一次在皇后身边见过弘昼,虽说是有些调皮也不是弘历嘴里说的那种糊涂虫。只是从接到指婚上谕到跟他大婚就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生只要是他说的自己都要依从他。哪怕有时候会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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