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借你的爱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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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顾永平极惊讶。

    “早就该这样,他已经不需要我了,而我……”简繁欲言又止。

    “你在生我的气?”顾永平低声问。他返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不是。”简繁摇头。

    顾永平忙为今天的事做解释:“我和小钟,早就分手了。是别人捡到她的手机,上面有我的短信,所以就打电话给我……”

    “别说了。”简繁打断他:“不是这回事,顾永平,我们是不应该的,我是你父亲的妻子,我和你,不该这样!我们不应该开始,现在我已经受不了了。我要离开,只有我离开,这个事情才能了断!你知道吗?”惮于简明就在外面,简繁将声音压得极低,但她的眼里,迸发出痛苦的光芒。

    她多美!永远这么美!怎么能够失去她!顾永平伸手过去,想拥抱她。他想她一定是嫉妒了,她一定是伤心了,他想将她拥在怀里,籍此来安慰她。

    但简繁却向后退了一大步,让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现在我正式向你提出来,我要离婚!因为你是你父亲的监护人,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像目前这种情况,必须要通过法院解决,我会去起诉……”简繁继续说。

    “简繁,别这样。”顾永平想打断她。

    “我会放弃所有财产,包括房屋、股份等等,我只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到时,法院会通知你。”简繁流利地说完,侧身想走出门去。

    顾永平又岂会让她走,他拦住她,强行将她搂进怀里,以为这样可以解决一切。

    简繁用力地挣脱,两人纠缠着,简繁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哀哀地说:“顾永平,你放我走,你放我走……”

    门外,传来简明的声音:“你们俩个,在吵什么?”

    顾永平松了手,颓然站着。简繁打开门,径直向大门外走去,太急太匆忙,她甚至还趿着拖鞋。

    片刻,窗外车响,灯光一闪而过。

    简明奇怪地问:“她怎么啦?”

    “她要离婚!”顾永平木木地答。

    “离婚?现在怎么想起这件事?早干什么去了?”简明很惊讶。

    顾永平没有搭理他,走上楼去。

    进了房间,他关上门,拿出手机拨简繁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一声一声地响着,带着空洞的回声。

    简繁必定犹豫了很久,但是,她还是接了:“喂……”声音有些哽咽。

    “开车注意一点,你穿着拖鞋。”顾永平低声嘱咐。

    那头没有答话,开始啜泣。

    这令顾永平愧疚,因为自己,让她如此脆弱而彷徨。

    “对不起,我不是要留你,你想走,我同意,我想我父亲也会同意。”他由衷地说。

    “是我对不起……对不起……”简繁哭着答。

    深吸一口气,顾永平轻轻地对着电话那头道“简繁……我只爱过你。”

    “对不起……对不起……”简繁依旧只会说,然后,电话断了。

    顾永平将电话从耳边收回,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在黑暗里蹲下来,尽力将自己的怀抱收紧,收紧,眼睛离地面那么近,即使在夜里,他都能看清地毯上的花纹。深灰色的底子,那些尘世中不可能出现的小花儿,伸出长长的枝蔓,彼此缠绕着,灿烂地,一路开过去,日以继夜,没完没了。

    可惜,这世上的任何事,都不会没完没了,总有结束的一天,总有一个人,会首先决定离去。

    他不擅长流泪,他不擅长悲伤,他只是在房间的中央,低低地蹲在那里,直至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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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三十九)

    (三十九)

    作者有话要说:

    钟晨整晚都没有睡好,背上的伤处隐隐作痛,辗转反侧,总是不如意。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稍一动弹,又醒过来,心里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只觉得这一夜出奇的漫长。

    待到天亮,她迫不及待地起床,整理停当,拎着包出门去上班。

    走下楼梯,走出楼梯间,拐上马路,站在公共汽车站,一路上,她留意着四周,却并没有人出现。

    办事处很难得,清早便是熙熙攘攘。派出所、城管队,还有社区主任,在会议室里三三两两地聚堆聊天。

    钟晨走进去打招呼,泡茶递水。

    只听得方书记忧虑地说:“今天早上我去那里看了一下,那些叫花子不知怎么弄的,又支起个棚子住回去了。”

    所长在旁说:“是啊,我听兄弟们说,这些人昨晚凑在一起,好像商量着要干件大事。”

    “唉呀,真闹出什么事来,可就不好收场了。”方书记频频摇头。

    “待会儿得跟简总好好说一说。”户籍在旁插言。

    茶叶罐空了,钟晨走到楼下去拿,在楼梯间遇上拾级而上的简明。

    他戴着顶棒球帽,遮着伤处,抬眼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来得这么早?”

    钟晨也笑一笑,忽然觉得他身上的衣服似曾相识。

    简明见钟晨盯着他的衣服,忙解释道:“老顾的,这几天住他家,不敢回去,怕我妈疯掉。”

    钟晨忙将眼神移开,看着别处。

    简明犹在叹:“他的品味可太单调,不是黑就是灰。”

    是的,总是这两种沉闷的颜色,钟晨当然知道。说话的样子,沉默的样子,都靠这两种颜色衬着,想到此,那个人,仿佛又站在了眼前。

    简明倒没多言,侧身上了楼。

    钟晨也依旧走下楼去。

    等到她回到会议室,简明正在大声地与其他人争论:“扯什么谈,要我拿钱出来给那些人?有没有搞错?!那块地是我的,他们占着我的地方住了这么久,打伤了我,打伤了我的人,我没找他们要钱,就已经够不错了,现在倒过来还让我给他们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方书记忙说:“唉,简总,跟那些人有什么道理说呢,花钱买个平安嘛。也不要很多,意思一下,然后我去做做工作。”

    “不可能!”简明坚决地说:“这样的钱,如果我给了,其它合伙人也不会同意。”

    “我们主要是收到一些消息,担心矛盾激化,会影响社会稳定。”所长接着劝说。

    “他妈的,打都打了,拆都拆了,还能怎样?他们能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好了!我已经派了二十个工人在那里守着,再有进来的,来一个打一个!”简明激动起来,手一挥,险些掀翻了钟晨正端过来的茶。

    钟晨轻叫一声,赶忙将茶放在桌上,手上仍是泼洒了一些开水,她扯过纸巾擦干,拿嘴吹了吹。

    简明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烫到吧?”

    “没事。”钟晨答。

    简明接着把话题转到了钟晨身上:“你们看,昨天他们连小钟都打了,明明是和政府直接对抗嘛!”

    方书记不知此事,很意外,追问钟晨如何。

    钟晨支吾应付了几句,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简明也跟了过来。“昨天打你的那个是谁?还记得长相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不记得了。”钟晨答。

    “仔细回忆,想起来后就告诉我!不能白白被他们打,早晚讨回来。”简明叮嘱道。

    “你不必这样吧!那些人也挺可怜的。”钟晨忍不住,说了一句。

    简明不屑地说:“妇人之仁!那些人有手有脚,不干活,专门骗你们的同情心!”

    “那是因为你没有同情心。”

    “我有倒是有,用在自己身上还不够呢!你看,我情场失意,身受重伤,还得继续冲锋陷阵……”他把脸凑近钟晨:“干部,你有那工夫,先同情同情我吧?”

    钟晨拿他无法,只得低头笑笑。

    简明讨得了她的开心,满意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外,又回过头说:“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吧!我打你手机,你可别不接哦。”

    手机?是啊,手机,还在另一个人那里。钟晨有些沮丧,她的耐心,在那个人的身上,不停地被拉抻着,拉抻着,时时都是极限。

    到了下班时,终于,还是她忍不住,又将电话打了过去。

    “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可以来拿?”她弱弱地问。

    “哦……”那头,顾永平仿似刚刚想起,道:“我送来给你。”

    “不用。我要下班了,我过来拿吧。”

    他竟也不坚持,说:“好吧,到了楼下,打我电话。”

    钟晨答好,挂了电话。今天的态度与昨晚差别很大,她有些失望。

    转了两趟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横穿大半个城市,钟晨终于来到了顾氏的门口。公司已是人去楼空,连守门的保安都不见踪影。

    站在大厅里,她照着他的交待,想打电话,突然醒悟到这是不可能的,她的手机,在他那里。

    两个人,都是昏了头。

    于是,她径直上楼,寻到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透着灯光。

    她轻轻地叩门,没有回应。

    等了片刻,她打开了门,见顾永平斜倚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

    钟晨蹑手蹑脚走进去,看见他,面容似乎有些清减,但仍是轮廓清晰,眉头微皱着,仿佛在梦里,也担着心事。

    钟晨不忍叫醒他,局促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拿眼四处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机,正放在办公桌前。于是,她走过去,想拿上手机,不如自动消失。

    然而,桌上,除了她的手机,还有一份民事起诉书,赫然地摆着。

    钟晨敌不过好奇心,探头过去细看。

    起诉书上的原告,写着简繁的名字。被告,叫顾维深,并注明法定监护人是顾永平,诉讼请求极简单,要求解除两人的婚姻关系。事实与理由,在第一页上只一行字,写着,原被告于1997年相识并恋爱,1998年结婚,婚后不久……

    原来简繁要离婚,钟晨觉得极惊讶,伸手过去,想翻到下一页,看个究竟。

    身后,却突然有人冲上来,将那份起诉书扯了过去。

    钟晨吓一跳,定睛一瞧,顾永平已从她旁边绕到书桌后,将起诉书放进了抽屉里。

    “对不起。”钟晨有些羞惭。

    顾永平没说什么,将书桌上的手机拿起,递到她手中。

    钟晨接过手机,低声说:“谢谢!”

    顾永平依旧没有答,只是点点头,两人视线交错,钟晨发现他的眼中,布满血丝。

    “你出了多少钱?我还给你。”钟晨定定神,接着问。

    “没出钱。”顾永平摇头,坐回到椅子上。

    “不,我知道你出了钱,是多少?”钟晨固执地问,还掏出了钱包。

    “没有出钱。”顾永平似乎不想再多言,他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开始仔细地阅读。

    这是逐客令,钟晨楞了两秒,方作结束语:“那……就谢谢你了。”

    “嗯。”顾永平依旧专注在文件中,头也没抬。

    钟晨转过身,握着手机,向门外走去。他如此冷淡傲慢,令钟晨只觉得羞愧和难堪。她紧握手机向电梯走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电梯从一楼缓缓地升上来,钟晨一边等着,一边打开手机,收件箱中,那些短信仍在,一条条井然有序,叙述着一个荒谬的自以为是的美梦。

    钟晨咬着嘴唇,狠狠地,一条一条,删除,确定,删除,确定。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她走了进去,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永平跟着冲了进来。

    电梯在顾永平身后合拢。顾永平高高地站在钟晨面前,低头,正看见她手机的屏幕。

    他眼中有一秒钟的纷乱,但随即定下神来,对钟晨说:“简明在工地上,又出事了!”

    钟晨的手机,也在此时响起来。方书记在混乱的背景声中,命令钟晨尽快赶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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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四十)

    (四十)

    当钟晨与顾永平赶到现场时,局势已经十分混乱了。

    工地边停着警车和消防车,路上污水横流,钟晨注意到,简明的那辆白色奔驰,明显有被燃烧过的痕迹,一侧的轮胎已经完全塌陷下去,白色的车身上都是火焰燎过的黑色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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