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仿佛这个东西跟她之间有某种长远的默契。它就像是原本就属于她的一份子,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和温暖布满全身。
但她终究还是下了决心。
去吧,去救他。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它停了停,终于还是从她身体里渐渐地离开。
彻底离开苏合身体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比的空虚,像是五脏六腑都已不复存在,自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她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一团光没入白略的胸口。
几乎是一瞬,白光消失。白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面庞又焕发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光芒四射了一些。
而苏合,则在渐渐地虚弱下去。脸庞失去了血色,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娘子?!”
那双淡灰的狐眸终于又再次注视着她。他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
苏合靠在他的怀里,勾起唇,费力地抬手勾勒他脸上的轮廓。
这只妖孽,果然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只是他为何只颤抖着唇角,不肯露出妖娆绝伦的笑颜?
她却轻轻笑了一声。
“臭狐狸,给咱笑一个。”
她的声音微弱得只留下气息的振动。
白略的唇扯了扯,却扯不开一个简单的微笑。
“娘子——你怎么还是——那么傻。”
苏合的眼弯了弯。
“买下你,真是我做过最不划算的买卖。”
她的手倏然垂下,眼睛也阖了起来。
意识弥留的时候,隐约听见外界的争吵。
“二弟,你疯了?你要把你的狐珠给她?”
“你们居然瞒着我做出这种事。她若有不测,我白略便与青丘白狐族再无相干!”
“略儿,有话好好说……”
“二弟,不要!”
“略儿,你不能这么做!”
“略儿——”
“各位。咳咳,毋需激动。”
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居然听到了妖道师父的声音。
好累,就这么离开吧。
什么味道?!
怪怪的,像是隔壁戚寡妇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撒的尿一般腥臭刺鼻。
苏合皱起眉头。
“臭死了!”她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立刻一阵晕眩。
然后——便彻底地囧了。
这是自己的房间。周围的几个人,表情相当之怪异。
白略就在她身边,双手还握着她的右手,惊喜无比。
妖道师父站在一旁,咧开嘴冲她笑。
扇离红了眼眶,捂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青免在她身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呃——”苏合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地府提供亲友探望的服务了么?”
“娘子——”白略将她抓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你没死。”
“确切地说,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天禄子笑眯眯地翘了翘灰白的胡子。“为师正是算到你劫数将近,这才去寻破解之法了。”
“喂,臭狐狸,你抱得我喘不过气。”苏合拽了拽白略的袖子。“究竟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起因其实还是一场骗局。
白略的确是伤得很重,但还没有到形神俱灭的地步。之前所中的毒已经被他压下,等待新的本命线长出来之后再行清除。
回到人界的那些日子,他的本命线已经长好了。还没来得及清除毒素,这一次与青帝虬的恶战又令他伤了元气。正好在这个时候被白韬发现,带回了山海界疗养。
白略利用本命线沉入气海疗伤,本来不过只需要三日。但这期间,他不会醒来,也无法动作。
白韬,白显和杞公主便联合设了这个局引苏合上当。
当然了,苏合踏上狐国的那一刻起,人家就知道了。之后所说的那些,不过是让苏合更深信不疑罢了。
他们的目的,便是让白略得到玄光,修成天狐。
的确,这个目的达到了。
白略的身体自动将玄光化为己用,不仅伤势痊愈,而且修为也更精进了一层。
他醒来时,却看到将要死去的苏合。
苏合少了一魄,即使转了世,也只能做个短命鬼。他便取了自己的狐珠要喂给苏合,让她重生。
狐珠是什么东西?那可是狐族全部的修为所在。失去了狐珠,他便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白韬三人连忙阻止,却被白略眼中的恨意和决绝震撼。
正在这个时候,天禄子赶到,阻止了他。
“事情就是这样。”白略舒了一口气,抚着她的脸庞,如释重负。“还好你没事。”
“咳咳,乖徒儿,还是师父对你好罢?”天禄子贼兮兮地靠过来。“男人啊,不可靠!”
白略狐眸一眯,寒光四射。
天禄子抖了抖。
“玄光果然是厉害。啧啧,这狐狸小气得很。”
“师父,不是说没有法子?你怎么救的我?”
“为师为了乖徒儿,跋山涉水,想尽办法混到了山海界的凤凰族,问了那个祭司老女人,有没有救你的法子。”天禄子似想到什么不堪的回忆。“那个老女人,还是那么无趣!”
“凤凰族的祭司?!”白略脸色一变。
“是啊,好不容易才让她告诉我这破解之法。”天禄子指了指苏合胸口上挂的锦囊。“这里面是神木豫章的树枝用三昧真火烧灼后留下的木灰。能固魂复生。徒儿,记得,千万别取下来。”
苏合将锦囊举到面前,便闻得那股腥臭难闻的味道。原来竟然是从这锦囊中传出来的。
“这么臭!”苏合捂住鼻子。
天禄子赔笑。“那个——一不小心,混了些豫章果实进去。豫章果实天生奇臭无比,所以——呵呵,小失误,小失误。”
“不对啊,我之前也问过那祭司,怎么她却跟我说无解?”白略疑惑。
“你是怎么问的?”
“我只问,这玄光取出之后,能否让娘子不用死。她说没有。”
“这就对了嘛。”天禄子摇摇头,圆滚滚的大眼瞪了瞪。“那女人从来不多说一句。的确没法子让她不用死,却有法子让她死了再活过来啊!你又没问这个。”
白略语塞,眉角抽了抽,很郁卒。
“不过,这个法子也只是暂时管用。”天禄子又收了不经的笑容。“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白略的眉蹙了蹙。“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
天禄子沉吟片刻。
“白略,想必你早已猜到徒儿的来历了罢。”
“不错。”白略揽住苏合的手臂又紧了紧。“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了。”天禄子神情肃穆。“荧惑星君他一心想瞒下这件事,却不曾想早已被你看穿。”
“等等等等。”苏合举手。“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了。”天禄子背过身,很深沉地踱了两步。“你可知道你为何会一出生便少了一魄?玄光又为何跟你融为一体?”
“为什么?”苏合疑惑地问。
天禄子神情凝重。
“你猜?”他忽然眉开眼笑。
全体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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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箴言录:
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白略箴言录:
我很郁闷。那个凤凰族的祭司,是在报复我暗地里叫她老女人么?
天禄子箴言录:
这个世界有幽默感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被按住暴打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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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章 谁是辰星君的心上人
“妖道,你爱说不说,我要睡觉了。”苏合没好气地白了天禄子一眼。
白略笑得谄媚。“好,我们一起。”
苏合踢了他一脚。“一边儿去。”
“娘子,我们都生死相许此情不渝了,你怎么还对我这样冷淡——”白略发嗲的功力成功让所有人又是一寒。
“谁跟你生死相许了?”苏合推了推他的胸膛。
白略笑弯了一双狐眸。“娘子为了我,愿意置性命于不顾——”
天禄子见没人理他,很是郁闷。
“喂喂喂,你们还要不要听?”
“妖道,你就快说吧。”扇离不耐烦。“师姐刚醒,哪经得起你这样折腾?”
青免看着这师徒三,无语。
“好罢好罢。”天禄子长叹一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命苦的师父么?四处奔波为徒儿解劫,还落得如此受人漠视的下场。真是天道不公!
“乖徒儿,其实你就是七曜星君中的辰星。”
苏合彻底地呆了去。
白略微笑着,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我-我?!”苏合有些结巴。“怎-怎么可能?那那个女人是谁?”
“不如让我来说吧。”白略替她顺了顺头发。“当年辰星偷了玄光后被束缚在诛仙台。数十年前天姬华颜用附魂术将她的魂魄驱出身体,自己俯在了辰星的躯壳上。这也是天姬华颜沉睡的原因。被驱出躯壳的辰星魂魄不知为何托生到了苏家,也就成了你。我说得可对?”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天禄子说的。
天禄子抚了抚胡须,点点头。
“果然被你发现了。华颜天姬当时用附魂术,将辰星的三魂两魄驱出身体,却不曾想到还留了一魄,附在辰星体内的水曜珠上。这也是徒儿她少了一魄的原因。荧惑星君出于对辰星的爱护,将她的魂魄收集起来投入轮回,却不曾想她竟然正好到了苏家。或许是因为玄光的吸引罢。这件事,只有我和荧惑星君知道内情。”
“什么爱护?”白略嗤笑一声。“私欲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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