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按时发动进攻,此次定要一举攻下剑门关。”
众将们凝视着这个少年亲王,她微微垂颊,专注地看着地图,斜阳将她的睫毛挂上了一层金色,散落的几缕发丝闪着金光,随风浮动,那口气充满着自信,好似胜利已经掌握在她的手中。她抬起头,脸上是异常坚定的神色,众将们觉得,好似,只要她说要一举攻下,那便一定能一举攻下。
斜阳缓缓落下,群山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金红的颜色,刺人眼目。
几日来的行军让她没有时间去洗一洗,素来洁净的她,终于忍不住了。如果,能洗个澡就好了。
几个闪纵,悄悄绕过后山,在一处山泉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清澈的眸光扫了一圈,细细听来,没有发现异况,便开始轻轻解自己的衣衫,褪去外衫,快速的去除内衫,然后快速的隐入泉水之中。
沁凉的山泉将她刺得浑身一抖,好在是夏季,身体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温度。由于平时不很出汗,洗澡只是一个习惯,所以只是浅浅的泡了一下,便知足的起身。
盈出水面的身体,挂满水珠,光润的皮肤,在斜阳的照射下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她轻轻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后背纤美的线条便轻轻流动出橘色的光晕。
只是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人已经穿好收拾妥当,绕过溪水,纵身从上山头,抚平被风撩起的衣摆,抬头,却发现了妙州的身影。
卫子君心里一惊,他没看到什么吧?
“四公子要去哪里?为何往营地相反的方向去?”妙州问道。
“去剑门关的对面看看地形,进攻的时候也好有个准备。”看他的反应,该是没看到什么。但他的脸上却明显有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卫子君想,那可能是霞光的原因。
“我陪你去。”
妙州紧随其后跟了上来,两人从上山头,一路向剑门关对面走去。
一路探得地形,由对面高崖下来的时候,暮霭降临了。
刚刚跃至山下平坦处,卫子君突的停下了脚步,一股森冷的寒意由心底升起,玉白的面庞在月色下越发的冰冷,一对俊眸微微眯起,凌厉的锋芒在暗处闪着幽光。
而后,惊天动地的蹄声纷杳而至。转瞬,二人便被几万大军包围其中。
“可汗——别来无恙啊。”贡松贡赞驱马援缓缓走出。
便是在这样危机满布的场合,卫子君第一眼却是望向了他的上唇,发觉他的确没有再蓄胡须时,忍不住弯起了唇,“拖王子的福,还健在。”
“哈哈哈——”贡松贡赞硬是扯出一声狂笑,“还健在?我看不止!好似还活得有滋有味呢。”
“活得还好倒也没错,只是卫风不解,王子不饿吗?该是两日没有吃什么了吧?”卫子君清冷眸光快速扫过月光下的吐蕃士兵,见其各个都是疲累至极,无精打采,显然是处于饥饿的状态。
“唉,青稞就没有了,打几只野鸟,射几头野猪倒是也能填补些饥饿。”贡松贡赞故意一叹。
“真是想不到,王子没有撤兵去汶山。只是,流连在此地,恐怕也没什么意义。”按正常预测,他应该架起浮桥,过河赶去汶山郡,与那里的吐蕃军会合。
“谁说没有意义?捉到你,便是意义。这便是我忍饥挨饿的目的。”贡松贡赞说罢,称得上英俊的面孔徒然一寒,眸中射出一种类似狰狞的目光,高举右手,周围所有的吐蕃军便齐齐扬弓搭箭。月光下,几万只银箭闪着寒芒,直指卫子君所在的方向。
眼见这阵势,卫子君心下发寒,她不怕死,只是怕连累了妙州。以前的她也不怕死,但今日的她有了牵挂。
脑中飞快地想着一切可以突围的方法,可是这几十万大军,里三层外三层,全部举弓向她,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兵器可以抵挡,便是前面第一波箭可以躲过,但后面一波又一波的箭难保不把她扎成刺猬。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先发制人,擒住贡松贡赞。
卫子君主义打定,却见贡松贡赞已经退入队伍里面,他的手还在高高扬起,“原本,我舍不得杀你。但如今看来,如果不杀你,我的吐蕃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手,用力放下,“放箭!”
霎时,成千上万只银箭射来,卫子君欲挟妙州腾空从起,却被妙州一把揽在怀内,“不能跳,外围的箭会让你在空中变成刺猬。”挟住她的身体急速旋转,平地掠起巨大的狂风,一股强劲的漩涡飞速转动,将那骤雨般射来的利箭尽数卷落。
“妙州,冲入敌群!”卫子君轻呼。妙州会意点头,冲入敌群,近身相接,弓箭便没有用武之她。
不待第二波的弓箭到来,二人飞身欺入吐蕃军,夺下吐蕃军手中的兵器,舞动翻飞,杀向外围。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吐蕃军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凭着二人的武功,想要突围并不是难度,可是,就在近身肉搏之时,周围突然加入二十几条黑色身影,各个都是武艺高卓,形迹鬼魅,这使得二人的突围增加了难度。
由于对方人多势众,且有几人外功力绝不在卫子君之下。使得二人起战越是艰难。
妙州的功力显然是在卫子君之上,若想突围不是问题,但因他极力护着她,而导致自己的功力无法施展。
“妙州,你快走。别管我,祛走。”卫子君急切地推了妙州一把,穹刀劈开一个黑衣人胸膛。
“别啰嗦,有那时间多杀几个敌人。”妙州长刀一挥,喷薄的血涌出,一个黑衣人的头颅飞了出去。
只是,越战,场面越是胶着,吐蕃军在外围的纠缠令他们似乎总也走不出去。
就在此时,外围的吐蕃军突然发出几声哀号,接着场面混乱起来。
“有人杀进来了。”吐蕃军大叫。
那冲进重围的人直奔几人所在方向,加入了这场混战。
眼见那人将几个黑衣人砍倒在地,卫子君不由仔细看去,那人却蒙着脸,无法看清面貌。
由于这人的加入,几人轻松了起来,边阻挡着黑衣人的攻势,边向外围渐渐靠拢。就在几人要突出重围之际,一只鸣镝,带着尖利的啸声呼啸而至。
任谁也想不到,贡松贡赞居然会不顾那些黑衣人的死话,在这样混乱的场面,射出鸣镝。
于是,随着那一声鸣镝的尖啸,数万只羽箭齐齐跟着鸣镝射出。只顾着与黑衣人缠斗的卫子君只觉背后一凉,手中的刀险些落地。
“子君——”一声心痛的吼叫想起,那蒙面人上前抱住卫子君。他挥起大刀,为怀中人阻挡着四面射来的利箭,自己被射中多处却不自知。
身边的吐蕃军也被远处飞来的利箭射死无数,当一个年轻的吐蕃士兵被射中心脏胆的一刻,挥起了手中的穹刀,劈向那个只硕着为怀中人挡开利箭的人。
一股鲜血溅出,面巾被刀横扯而下,尽管脸上满布猩红的鲜血,卫子君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云德——”
颤抖着伸手去抚他的脸,人却徒然腾空而起。
眼见周围士兵死伤无数,黑衣人几乎被尽数射伤,正是突围的绝佳时机,妙州挟起二人几个闪纵,快速跃上山间的林地。第三卷 大昱篇 第一百零六章 攻占
大兴宫崇德殿内,宫灯炫目,烛火摇曳,只着了内衫的年轻帝王,正在专注地画着一副画。
泰忠递茶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又是那个人,陛下对那风王的心思,他这老奴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这禁忌之情……唉。陛下每日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今日,那个人骑在马上,回眸浅笑。
轻轻执笔,笔尖染上一团朱砂,正欲落下去,突然,心口没来由的一沉,一件撕裂般的纠痛袭来。李天祁手捂胸口,脸色煞白,手上的笔骤然失力,触上了画面,鲜红的朱砂在那雪白身躯晕染开来,好似一团鲜血,异常
的刺目。
心,从那一刻开始慌乱,好似才什么被抽空。画面那片殷红,令他心头揪紧。脑中浮现的,是卫子君在大殿上泫然欲泣的眼神,她的呜咽声,声声刺入他的心脏,刺得心头滴出了鲜血。
“子君——”一声呼唤由压抑的胸膛发出,带着阵痛,穿过了漫漫尘世月长风,穿过了层层峦峰,穿过了幽幽古蜀道……那声忧伤的呼唤,让处于浅浅昏迷中的人,缓缓张开了眸。
“子君——子君——让我来为她拔箭,让我来为她拔——你们都走开,走开——”刘云德在妙州的拉扯下,挣扎怒吼。
“胡闹。看你这身伤!”妙州禁锢着他的身体,向着帐外的士兵大叫,“林御医还没到吗?”
因为担心卫子君的身体,李天祁将身边最好的、他最信任的林桦敬派到她的身边。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了。
“李总管,已经去叫了,就到的了。”旁边的侍卫赶紧答道,这可是陛下最信任的侍卫总管,可不能得罪。
“让我来为她拔箭——”刘云德已经失力的身体挣扎着,执着地喊着这一句。
“必须由我为她拔。”妙州冷冷地道,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带着冷酷及不容置疑的神色。
“我是她最亲密的人——”刘云德不顾一切地喊道。
妙州闻听此言一愣,刘云德便挣脱妙州的束缚,摇晃着冲入大昱军主帐。
卫子君脸色苍白的趴在榻上,右肩及后背赫然插着两支利箭,鲜血,几乎已经染红了整个后背。很少出汗的她,额上已经渗出一片冷汗。
“子君——”刘云德轻声唤着,拿起短刀轻轻划开她的衣衫,将后背的衣物轻轻剥除,露出了大片脊背,直到露出了那两处伤口,方才住手。待努力撑着做完这一切,人便晕倒在地上……
望着那片雪白光洁的肌肤,看着那优美的背型,那背部柔和的线条让妙州的脸有些燥热。
“四公子?”妙州轻声呼唤,“要拔箭了,可能要割开一些伤口,会很痛,你抓着我的手吧。”
“殿下,要忍住啊。”林御医轻轻拿起纤薄的小刀,缓缓划入那剑伤处的皮肤。
“唔——”卫子君一声闷哼,抓紧了妙州伸过来的手,额上已经湿淋淋的一片,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纤眉痛苦的蹙起。
随着那刀片的深入,手越来越用力抓紧妙州的手,皙白无血色的手指,微微颤抖,将那箭陡然拔起时,卫子君一口咬上了妙州的手臂。
待那背上的疼痛减轻,她似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险入半昏迷中。软软地趴在那里,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妙州轻轻抚着她湿透的发际,被她压在脸下的手抑是不舍得抽出来,那温软细滑的触感,令人贪恋,甚至,她的唇,轻触着他的手臂。
轻轻拿了浸湿的棉布,擦拭她后背的血,向来坚毅冷硬的面孔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将擦到两侧时,手便止住了,任那血由侧边滑入肋处,却没有去擦,反而将两侧微微下滑的衣物,轻轻拉起。
“明日巳时,叫醒我——”神智只剩了三分的人,依然能够清晰地下达命令。
“不要想了,你需要养好伤。”妙州拉起薄被轻轻盖住她的后背。
“必须叫醒我,明日未时要攻剑门——”半昏迷中的人张开了迷蒙的眸,执着地望向面前人,直到妙州应了一声,才合上眼睫,安然昏睡过去。
清晨的山谷,若美丽的水彩画,群山峰峦叠嶂,绿树参差掩映。在离剑门关幽谷三百步远的对面峡壁上,有一处平坦突出的岩石,刚好平对剑门关的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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