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红尘岸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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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苏毗、东突厥、歌逻禄、处月以及周边诸部,对你都是闻风丧胆,阿史那贺鲁不过是在担心你的功劳太过,威胁到他将来继承汗位。所以便处处与你作对,他们整个五弩失毕部也总是与我们五咄陆部作对。”

    “就是,以前有贤王在,他们不敢怎样,贤王不在以后,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这回好了,贤王你又回来了,终于可以为我们撑腰了。”

    几大啜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阿史那贺鲁统领的五弩失毕部。

    “对!以贤王的英名,很快便会继承汗位,到时贤王领着我们打过时罗曼,踏平大昱,让我们坐拥中原,让那些汉人尝尝我们铁蹄的滋味。”五大啜中的胡禄居阙啜激动地道。

    听到最后这句话,卫子君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我被大昱人所救,在大昱这半年,身受大昱人恩惠,又怎能去祸害大昱百姓,我只希望两国交好,百姓安乐,不要再打来杀去。”

    “那贤王就忘了我们可汗的恩惠吗?可汗代你情同手足,贤王可知你这一死,可汗有多伤心吗?当他知悉消息,当场晕厥,他不吃不喝,心力交瘁,思念成疾,五脏内焚,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看来这胡禄居阙啜还是个直脾气。说话也全不顾别人感受。

    思念成疾?五脏内焚?卫子君疑惑地望向哥舒伐。却见他垂了头,神情悲戚。

    “贤王,胡禄居阙啜的话没错,思念成疾,也是悔恨成疾。”望着卫子君疑惑的目光,哥舒伐解释道:“可汗当时答应楚王出兵大昱,你就反对,说大昱内地粮草充沛,四处皆兵,我军长途跋涉,且军需不足,入之,犹入狼腹,况且我军奋战,那楚王不守信当如何?当时可汗不听你劝,执意出兵。果然,楚王失算,见形势不妙,并未与你在鹿领山会合,却率军逃向苏毗,至你全军覆没。为此可汗悔恨交加,加之思念成疾,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终酿成大疾,体内衰竭,贤王不在这些时日,可汗一直在缠绵病榻,拖得……听御医言,恐怕一年半载……唉……”

    卫子君闻言,心中百味陈杂,思念一个人真的可以致此吗?难怪他形容憔悴,威武尽失,见了她哭得全没仪态,这一切竟全拜她所赐,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感动,毕竟,他救她在先,思她在后,又有什么过错是不可赦免的呢?唉……

    “贤王,这段时间,您就多陪陪可汗吧,你也知道他那毛病,没有你陪着……睡……就不能睡觉,这半年他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啊。”哥舒伐嗫嚅着说出这番话,一张方脸膛已是红的不像话。

    啊!?卫子君差点惊掉了下巴。她陪着他睡觉!?开什么玩笑!便是真有这种事也不会让下边人都知道啊!不会是真的吧!想起贺鲁那不屑的话:突厥第一男宠!不可能!她当真被宠了,又怎会是个“男”宠,从她的身份未被揭穿来看,那些只是传言罢了。

    稳了心神,卫子君正正声色,问道:“传言从何而来?都何人知晓?”

    “什么……传言?”哥舒伐迟钝地问。

    “呃?……睡……觉……”卫子君极不好意思地吭哧出这两个字,一张玉脸忍不住泛红。

    围住她的几个男人见状,都是呆了一瞬,何曾见过他们叱咤风云的左贤王露出这等娇羞姿态,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诶?不对,怎么这样形容他们敬爱的贤王,真是罪过、罪过。

    “这……”哥舒伐不知怎么回答,“这并非传言,可汗是要有贤王在身边才能睡呀。”

    “胡说!以后不准再有这等传言!这……会影响可汗的声望。”卫子君气道。她何尝不怕自己也背了个黑锅。

    似是终于明白卫子君的意思,哥舒伐释然道:“贤王不必忧心,属下们都知道可汗对贤王,犹如对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所以并无他想。属下也都知道贤王的为人,都不曾怀疑过贤王,至于有些不好的传言,那只是右厢传的,在我们左厢,是少有这样传言的。”

    “不信就对了,告诉你们,没有那回事。”卫子君急切地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几个属下不由嘀咕,这什么都忘记了,又怎么记得这事儿有没有的?就算是有,他也依然是他们敬爱的左贤王,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他又何必急着扯清。不过他们左贤王,虽然驰骋沙场勇猛无比,但退下战场这般文弱的模样,好似还真需要个伟岸男子来疼才好。

    见这几人鬼祟的模样,卫子君一阵气恼,不悦地想站起身,正要挥退这些人,却见阿史那欲谷跑了进来,口中嚷道:“风——你怎么又跑了,不知道你不在我睡不着吗?快点回来陪我睡觉啊!”

    卫子君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心中哀叫一声,无奈地手抚额头,她算是扯不清了。

    周围的将士斜眼偷看她的表情,差点嗤嗤出声。憋红着一张脸,都躬身告退。

    [第二卷 突厥篇:第六十一章 旧情]

    “风,我知道你不喜欢胡子,你看,干净吧。”沐浴过后,阿史那欲谷摸着剃去胡须的光洁下巴,期望得到卫子君的一声夸赞。

    “嗯!”迫于无奈,卫子君只好暂放手中的书册,应了一声算做回答。

    “你怎么又敷衍我!”阿史那欲谷不愿意了,扯着卫子君不放。

    “嗯!干净!”这个晚上,这样的情形已经不知多少回了,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继续敷衍他,毕竟,他没有多少时日了。

    “那,你不摸摸?”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卫子君心中一阵好笑,原来这样个目的,竟让他如此为难,反复着问了许多次,真是像个小孩子。

    忍住笑意,探手上去抚了抚,又禁不住失笑。

    见到她识破般的发笑,阿史那欲谷一阵臊热,不敢去看那对直射过来的笑意盈盈的水眸。

    他比半年前,更让他心慌了。

    两人一阵沉默,此时更鼓传来,已是二更。

    “我们睡觉吧!”阿史那欲谷驱褪那份臊热,来拉卫子君的手。

    “一定要我陪着你睡吗?可汗,我们还是要注意些我们的言行,外面已经有很多传言。”卫子君尽量婉转地提醒道。

    卫子君没有得到回答,却眼见着他那张嘴瘪了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天啊,这人可惹不起呀,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根小针,一下子便扎到了卫子君的弱处,令她心疼不已,“好了,睡觉!睡觉!一起睡啊!”

    她想起母亲去世前那段日子,不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委屈爱落泪,但她那时又怎会知道她时日无多了呢,毕竟一切都无预兆。也许,这便是一种预兆,想及此处,心疼又加了几分,轻抚他的背来安慰他。

    “这次留下来睡好吗?你每次都是躺到我睡了便走。”阿史那欲谷有些埋怨地望着她。

    “啊!原来是这样啊,还好,我就说嘛……”卫子君心下顿时释然。

    她就说嘛,陪一个大男人睡了两年,这也太不像话。

    见她那幅松了口气的样子,阿史那欲谷显然很是不爽,“也不是次次都走,有时候你比我先睡着,就会睡在这里。”

    卫子君摸摸鼻子,感觉有些丢人。

    躺在寝宫火炕上,面对一个还应算是陌生的大男人,难免尴尬,便转身向里,背对着他。

    “你为何背对着我!转过来!”阿史那欲谷不讲理的道。

    卫子君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便对上了他粗邝的脸孔。

    阿史那欲谷定定地望着她的脸,手轻抚上去,喃喃道:“真像啊,真像她呀。”

    像谁?又是说她娘吧,看来这突厥可汗与她娘难不成有过什么旧情?

    “可汗认识我娘?”好奇问道。

    “是啊,你娘是个勇敢美丽的奇女子,当年她女扮男装投在你爹麾下,在凉州一战中被我俘获,方知晓她女子身份,我恋慕于她,她却喜欢你爹,只恨我阿史那欲谷没有早一些认识她。”阿史那欲谷陷入回忆当中,脸上因着回忆绽放光彩,“大昱女子,才情过人,温文尔雅,身着男装,只觉英姿飒爽,不似我们突厥女子,粗豪不堪,没有一点灵性。”谈起突厥女子,阿史那欲谷沮丧地皱了眉头,垮下一张脸。

    原来如此,他果真恋慕她娘,而她娘居然也是女扮男装,不知是不是她继承了她娘的作风,思及此处,不觉嘴角轻翘,露出一丝笑容。

    阿史那欲谷抚着那张脸,望着那笑容,愣愣出神。

    他长得,真像他娘啊。两年前,他明眸皓齿,但年纪尚幼,他也未敢动了娈童的心思,恐对不起她娘,而不敢心存妄念。如今他稚气渐脱,出落得明艳动人,竟叫他心思混乱,情思难禁。

    原来,一直以为,一个男人,有着那种癖好,实在是不可思议。可如今……

    他并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他。

    他告诉自己,他看他的时候,只是在想他的娘,然而什么时候开始,他看他的时候却只是想着他?

    这个少年,这个风一般清朗的少年,这个沙场上有如鬼魅修罗,沙场下如月华般清媚,却又有着如水柔情的少年。

    那日,听说他去了,他好似死了一般,没有他的日子,真的难捱,他也是在那之后发觉,他想念的不再是他娘,而是他。

    如今,他回来了,这同床共枕却变得有些尴尬、新奇、刺激。

    本来是闻到他的气息便很快睡的,如今却是睡意全无,他是那么渴望,却不能抱一抱他,任自己张着一双渴望的眼,就那么盯着他。

    望着那人盯过来的失神的眼神,卫子君心中划过一丝感伤,想起了一个人。

    那样的眼神,正是李天祁望着她的眼神。

    那个人,也是这样强挤上她的床,与她一起睡,一起吃,不分彼此。

    而今,他还好吗?他虽那样绝情而去,她却依然惦念他的伤病,大冷天的他那样跑出去,也不知会不会寻个暖和地方,他应该会照顾自己的吧,也许他没有病痛在身,她便会消了这份惦念。

    与此同时,大昱晋王府内。

    李天祁正在对着一个女婢咆哮。

    “大胆的奴才!谁叫你洗的?竟敢擅自主张!给我拖出去杖毙----”李天祁手中拿着一件袍子,那是件藕色的长袍,是那个人的袍子,那日,那个人脱的急,衣摆纽上挂的玉佩还未及摘下。

    那女婢早已吓得瘫在地上痛哭,“殿下,求您饶了奴婢吧!”她不知道为何?向来温和的殿下,自从余杭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变得异常暴躁,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就将他惹怒,想到可能即将丧命,便开始不住地磕头,直到那额角已经渗出了血。

    “殿下,莫要怪他,是我让她拿去洗的。”怜吾走过来道。

    那袍子,打从他回到京师后,他都是每晚盖了那袍子,攥了那玉佩才能睡的。她隐隐知道那袍子是四弟的,她见四弟穿过一次,可是她不能忍受他这样的行为,从不与她同榻,却每晚抱了个男人的袍子睡,她心理一直隐隐的不安似乎变成了现实,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所以,她叫人把那袍子洗了,让那上面再没有一丝那人的味道。

    “你?为何随便动我的东西?我有吩咐过吗?”李天祁的眸中透出冰冷,甚至,有了一丝疏离。

    看着那陌生的眼神,怜吾呆住了。

    “把那玉佩,给我拿回来。”李天祁一甩袍袖冷冷而去。

    那袍子上面有他的味道,那玉佩上也有他的味道。

    可是现在,没有了,他留存在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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