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爱情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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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办理离婚手续吗?”

    今天?

    他有点意外,今天是除夕。

    “可以。”他平静的点头。

    第六章

    下午二点,他准时抵达律师事务所时,她早就已经坐在姜大同律师的办公桌前。

    她背对着他,挺拔的腰杆,给人从来没有过的固执的错觉。

    从后面看过去,她今天穿的很漂亮,很细致的窄身淑女服,不像来离婚反而像准备去参加盛大的宴会,单凭一个背影就能遐想到气质的清新。

    可是,习惯的,他依然不给予多余的眼神。

    两个人坐定。

    “您们双方看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律师一人推给一份协议书。

    他低头,略过所有细节,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任何犹豫,就在一大叠文件上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也一样。

    搁下钢笔,他将协议书推还给律师。

    毫无眷恋。

    一分钟不到,他和她的婚姻关系已经干净利落结束,他站起身,转身就想离开。

    “呃,等一下,您不必看一下条款细节?”姜律师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况,深觉意外。

    “不必。”面色紧绷,惜字如金的回答。

    “傅先生,等等!”姜律师再次唤住他的脚步,“这是离婚协议书里提及的房屋赠与公证书,您只要补办过户手续就可以了。”

    他意外。

    “不需要。”冷冷的拒绝。

    “呃……可是您已经在赠与公证书上签字……”急着离婚急成这样,都没看清楚签的是什么文件?以房值来计算,可是白白捡了起码三四百万啊!

    姜律师为难,“蓝小姐……”看向她。

    “姜律师,您说过,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先提出离婚的一方,不是应给予另一方补偿?”她反问,沉稳的用最大方合宜的态度面对突发状况。

    那间房子是她的嫁妆,虽然户主一直是她的名字,但是本就应该早就过户给他。

    “离婚补偿制度是建立在当事人在婚姻与家庭中有所作贡献的前提下。”他面无表情的背诵着,他比她更懂得法律。

    姜律师不住点头,补充,“比如,实际生活中,承担了较多家庭事务的一方,往往其职业发展和其他方面受到了较大牵制,承担的牺牲比较大。”

    他丝毫没有。

    “离婚补偿制度还体现在对经济地位较低一方实施救济,社会的公平性上。”

    他的眼眸闪过冷漠的讥诮。

    她无语。

    “我没有什么可以让你补偿。”离婚了,她还想拿她的资产来羞辱他?

    他故意扭曲她的意图,故意忽视她的善良。

    明明这是他要的结果,但是,他的心情却很糟糕。

    他的态度太令人难堪,“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连一刻的好感也不曾存在过吧。”突然,她徐徐开口问,不怕受伤。

    今天的一切,她设想过无数次,但是来得太轻易太简单时,她的胸口还是会发疼。

    “我从来没欺骗过你。”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不爱就是不爱。

    他不曾说过喜欢过她,更不曾给她过错觉。

    她点头,承认。

    起码这一点,他很男人。

    所以,值得她尊重。

    “把房子拿走吧,我们上过床,就是曾经有过实质性夫妻关系。”她疲惫的扶额。

    他的收入是很高,但是在a市近几年被炒成天价的楼市上,工薪阶层想要存钱买房,难如登天。

    难不成让他一直住在特警临时休息点。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律师接到她眼神的讯息,赶紧拿起文件起身,就要走到他身边。

    “那只是一夜情,和夫妻关系无关。”他冷酷的否决她的话。

    他拒绝承认那一晚具有任何意义。

    姜律师收住脚步,握紧文件,连他都听不下去,这个混蛋男人,欠扁啊?!

    她怔了一下。

    她和他有深仇大恨到需要他这么否决她的一切?

    和自己说好不恨,却无法抑止千疮百孔的心房,又有着疼痛的感觉。

    “所以,即使那时候我抛开自尊和骄傲,还是换不回一个孩子生存的机会?”她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因为关于“夏雨”温暖的记忆里,后来回程的旅途中,她不曾一次想过,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那么骄傲,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她的心头一直沉甸着罪恶感。

    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婴孩的哭啼声。

    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让她的孩子出生在不正常的家庭,但是,情感上却不断追问自己,当时绝望的她,是不是太快作下狠心的决定?

    明明,“夏雨”认识的他,并不狠心。

    “不可能。”他摇头,很坚决。

    一声闷痛,打中她。

    果然,这就是一厢情愿的爱情的恶果。

    一厢情愿的付出,一厢情愿的温柔,一厢情愿的忍受,一厢情愿的纠缠。

    从来,她的爱情故事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她不要再顾影自怜,不要再爱上徒空虚幻的爱情影子。

    得到了所有答案的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放下。

    她像在迷宫里走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恭喜,我们成功摆脱彼此。”这一回,换她站了起来。

    她慢慢的站起身,白皙的肌肤配着一头利落的短碎发,让气质越发的特有、沉静,精致的淡淡妆容衬托的如水白莲般清新幽雅。

    “我能提最后一个要求吗?”

    他意外,因为和她认识这么久,她从来不提要求。

    不置可否,他没有一口回绝,代表他在等她讲下去。

    “傅队长,请仔仔细细的看我一眼。”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得极其缓慢。

    他错谔。

    因为她这奇怪的要求,更因为她这一声很奇怪很熟悉的“傅队长”。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他面前,让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瞧得仔仔细细。

    然后。

    他瞠目大惊,瞪住她,定定望着。

    因为。

    细致的妆容下,有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夏……雨……”

    整个形势顿时扭转,她的淡定映照他的无法冷静。

    挡在虎子面前急着维护他的夏雨,火场上坚强的用口型让他先走的夏雨,用着淡淡的噪音读着报纸给他听的夏雨,一起喜欢饼干配黑咖啡的夏雨,矇眬昏黄的薄暮下,安静的让他静静拥抱的夏雨……

    居然是……

    “是蓝芹。”她安静的接道。

    他这几天到处寻觅不到,让他被思念折磨着的人,他准备尝试爱情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妻子!

    不,那是上一分钟,她的身份。

    摆脱的婚姻的下一秒,他也失去爱情。

    多么可笑、好玩的现实。

    他应该愤怒,他应该觉得被人耍得团团转,但是,他愤怒不出来,更无法激动,无法跳脚。

    因为,今天的结局,是他理亏。

    “能问一个问题吗?”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为什么傅队长您可以眼拙到现在才知道‘夏雨’的真实身份?”她不知道是在讽刺他,还是自己。

    他一向严谨的脸,僵化。

    是的,这很不合理。

    “是不是因为,蓝芹长得是圆是扁,你从来漠不关心?”

    她的问话语气很淡,一点也没有咄咄逼人,却像最犀利的鞭子,鞭挞着他。

    是的,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着她。

    还是她的要求。

    原来她的眉毛是这样,原来她的眼睛不大而且有点细长,原来她长得并不漂亮却很清秀。

    曾经,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他都觉得厌恶。

    他的脸,僵硬,抽搐。

    如果这段婚姻用战役来形容,最后她扳回局面,让他输得很狼狈。

    “这就是你假扮夏雨,假装接近我的目的?”如果这是报复,她很成功。

    他维持着仅剩的一丝不怒自威的冷硬。

    一步一步,走近他,动作不大。

    在他面前停驻,仰头,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

    然后,最后一次失望叹息:

    “傅凌,你还是一点也不了解蓝芹。”

    将房产转让书,轻轻拍到他僵硬的胸前。

    “新年快乐。”留下最后一声祝福,她擦过他宽厚的肩膀。

    今晚,是除夕夜,她和一个朋友有一个约定。

    留下,依然定定站在原地的他。

    第七章

    这座城是片繁华沙漠

    只适合盛开娇艳霓虹

    悲伤的人们满街游走

    打听幸福的下落

    爱情都只是传说

    难开花难结果

    ……

    除夕夜,一直细雨绵绵。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抵达s市。

    说好,是那位朋友来赴约,最后却变成了她推掉父母难得的一家团圆,带着一束百合花,开车独自前往。

    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不再需要父母短暂、敷衍的温暖。

    她需要的温暖,是像溪泉一样,永远潺潺流淌。

    比如,那位朋友最后给得拥抱。

    再比如,那位朋友最后的笑脸。

    车子下了高速,开了一段满长的路,然后跟着导航,她拐进这座繁华城市的旧城区。

    提着一些礼品,她敲开了一栋私人房屋的木门。

    “吱”的一声,木门打开,露出一张中年女性沧桑又慈祥的脸。

    “孟妈妈。”她细声细语叫唤人。

    “是蓝芹啊!快进来、快进来!”孟妈妈堆起笑脸,急忙往围裙里抹干净油腻的双手。

    有些人的热情和亲切,是于天遗传的。

    她一踏进来,就感觉这里和上次来访有点不同。

    “孟妈妈,怎么停工了?”她指指上次在院子里堆着沙土的位置,现在已经干干净净。

    但是抬头,楼顶却早就已经停工。

    难道是因为春节期间请不到工人?

    这圈旧城区被划为城市规划重新建筑的计划,上次她来的时候,孟家夜一黑下就请工人赶工,准备再建一层楼房上,过几年拆迁的时候以争取更好的利益。

    “呵呵,和老头子商量了一下,决定不搞了。”孟妈妈咧开嘴巴憨厚的笑笑。

    “不是说好,我在房产局有认识的人,违章建筑的部分能审批下来吗?!”她真心的希望能帮助那位朋友并不富裕的家庭。

    “虎子都不在了,我和老头子将来住再大的房子也没啥意思。”孟妈妈摆摆手,不准备麻烦别人。

    以前偷偷摸摸、提心吊胆的赶工是因为儿子大了,想争取间大套的婚房给儿子,现在已经没有必要。

    听到孟妈妈的话,她红着眼,急忙转过身子,不想让自己的难过勾起孟妈妈的伤心事。

    “里面坐吧!”孟妈妈热情的邀请她,“蓝芹,年夜饭就在这凑合吧!”

    “好!”她点头。

    随孟妈妈到了里屋,她见到桌子上堆着一大堆的补品,里面甚至还有冬虫夏草、燕窝等名贵滋补品。

    “有人来过?”奇怪,是谁出手这么阔?孟家的亲朋好友也都基本属于工薪阶层。

    “是啊,虎子以前的同事来过。”孟妈妈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一直说不收,可是那孩子说这是领导和局里的同事们的一点共同心意……”

    以前的同事?

    会不会是高以贤?

    她第一个直觉,可是随后又甩甩头,因为高以贤已经离职,又怎么可能代表领导和同事来送心意?

    看到虎子出事的消息以后,出于本能的信任,她不止一次试图联系高以贤,但是每一次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最后一次打过去,已经停机。

    高以贤那个人就像没脚的小鸟,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城市流浪,也许,虎子的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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