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过小桥流水,曲径幽竹,我跟着那名青衣丫鬟走到了那被称为天一阁的所在。
虽说是天一阁,却并非真的是阁,不过是个楼台般的所在,走上这九层楼阁,便看见了那站在栏杆前的所谓的七星阁主。
他负手而立,一身紫色长袍,黑发落在衣褶之间,随风缓缓起舞,我走上前,站在栏杆前,整个七星阁的格局便立收眼底。
“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哪个地方还能比这儿高了,站在这样的高处,不知道王爷有什么想法?”
“不过是高处不胜寒而已,站在高处,若无人相伴,那还不如就着一处山林,得三五人常伴身边,知足常乐。”
“王爷果然非池中之物。”
我看向远处,不再说话,只不过三两句话,便让我觉得有些吃不消,丹田处竟又隐隐作痛起来,原来不自觉之间,我竟然已经试图在动真气来抵抗他的压力。
时间过的很是漫长,我的脑门上开始流下汗来,丹田处的痛楚越加的厉害,如果,他再不停下来,估计便是我坠下这九层楼阁了。
身上压力顿消的时候,我只觉得全身一软,差点就要倒在地,只凭着最后一点毅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错。”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身形一晃之间,便消失了。
我伸出手去扶着栏杆,环视了一下整个七星阁,哼,是要给我施压么?
我推开那要过来扶我的青衣丫鬟,一摇三晃的走下了这九层楼阁,走出天一阁之后,我回头看这高高耸立的楼阁,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孤独。
如果你始终站在最高处看着别人,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做所谓的最好的安排,却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只能到失去了才后悔。
封寂是,他也是。
第四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青梅未熟的初夏,阳光微微有些燥热,缓缓流过的清泉点点润入树荫之下,从那个躺在树荫下的少年的身边流过。
少年嘴里衔着一枚绿叶,悠悠的吹出简单的曲子,偶尔有一两声知了的叫声混入曲子,却是意外的没有一丝不和谐。
“小越,叫你练功你总是偷懒。”微有些无奈的声音,扶南手指刮过少年的鼻尖,然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地上,“我拿点心过来了。”
少年睁开眼,将口中的绿叶吐出,就这旁边的溪水洗了手,便冲向那盘点心。
“你啊,就知道吃。”
“很明显嘛,练功多无聊,再说这个地方,除了你我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练功做什么?难道要跟你打么?”少年撇撇嘴,继续奋斗盘中的点心。
“你还小,不懂。”扶南宠溺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纤长白皙的手上,反射着如玉一般的光芒。
少年怔怔的抬起头,一瞬间,容颜如画,定格成了一道风景。
抚着额头从睡梦中醒来,床铺上一片冰冷,我看了眼窗外,仍然漆黑一片,走到炉火边,发现炉火早已熄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穿衣起床,这样冰冻的天气,是如何也睡不下去的。
走出门外,我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抬头看天,竟是繁星满天,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看,没错,确实是繁星满天。
明明不该是大雪纷飞么?为何晚上会出现星空?
“明天天就会晴了,雪下的够久了。”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侧头看他,二十岁应该不到的年纪,一身简单的青衣,同色的披风,长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拿着一支算筹。
“原来术法并不是本王想象中那般简单。”
“世人皆以为术法是邪术,术士皆是邪恶之人,只不过是对这种力量的畏惧罢了。”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轻蔑,和嘲讽。
“不畏惧又能如何?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所要的不过是个安定的生活,哪能如七星阁之各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逆天命,改命格星象之无所不能?”我挑了一处栏杆靠着坐了下来,抬头看天,星子正闪耀着光芒。
“原来王爷是这般看七星阁的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嘲讽。
“要不,又能如何看呢?这在众人眼中如神一般存在的七星阁,可不是这样嘛!即使这些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当你们认为,这天下需要你们插手了,你们便会插手,而不顾别人的想法。其实,万物的发展,自有其法则,神所做的,不过是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能博爱,如何为神?”
“原来如此,王爷只是不满此次七星阁插手火烈国之事吗?”
“岂敢。”
“你看那几颗星。”他突然伸出手指向天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颗比其他星星亮一些的星星聚在一起,似乎是要比一下谁的光芒更盛一点。
“怎么?”
“主宰江山的只能有一个,争夺帝位的过程最免不了的就是流血死亡,如果让其他的星星无法再去争夺,那么流血死亡便会少很多。”
“你真单纯。”我哼了一声,抛出一句话,“哪位帝王走上帝位不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的,这皇位,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这个有能者,并非指德才之类,而是,有能力将其他人全部踩在脚底下,有能力让那些反抗的人说不出话来。因为,真正有能力让天下皆服从的帝王,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你……”
“不入世,又何来出世?”我淡淡的说着,“有些事情,只是从书上去读,那么你会永远不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终是没错的。”这个人,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
“你也不过十八岁而已,你凭什么以为你说的都是对的?”
“凭着你因为本王这一句话就生气了,你们不应该是做到心如止水,对世情冷淡的么?”
他突然安静下来,“所以师父才说我还没有领悟吗?”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毕竟是他师门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看着他一身青衣,“你是青龙星门下?”
“你怎么知道?”他一脸诧异。
青色东方,白色西方,红色南方,黑色北方,如果七星阁中人是按颜色来分辨的话,那么我是,“猜的。”
“是么?如果可以在一瞬间被人看穿,不是自己的功力不够,就是你面对的那个人太过强大,但是,如果是你,我觉得是我功力不够,因为你,我看不出你的强大来。”
我转过脸不再看他,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的消失,直到天亮的时候,看见东方的日出,雪停了。
“雪停了。”
“嗯,十天雪十天晴,苍山上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会改变。”
“不会觉得乏味吗?没有春夏秋冬的变化,永远只能看到这一片白色。”
“如果称为青龙星,就可以进入天一阁所在的院子,那里可以看到春天的景色。”他的眼里满是向往。
“为什么不下山去看看呢?人世间的千姿百态,终不是这苍山可演绎的尽的。”
“不行的。”他摇了摇头,“我应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他突然急忙起来,迅速掠过院墙,消失了。
我看向远门处,那名青衣丫鬟缓缓走了进来,“王爷,用早膳了。”
“本王以为今天还是木偶来给本王送饭呢。”我起身走进屋,刚刚晒过早晨微暖的太阳,进屋便只觉得这屋子寒冷如冰洞一般。
“王爷稍等,奴婢这就笼上炉火来。”说着,那青衣丫鬟将饭盒放下,便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她带着一名小厮进来,笼起了炉火,过了一会儿,屋子渐渐暖了起来。
看着桌上的银耳莲子粥和桂花糕,我有些诧异,毕竟这些天早上我吃的都是清粥小菜,却从未吃过这些。
拿起勺子,舀了粥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刹那间溢满了唇齿之间,这是师父做的,拈起一块桂花糕,也是一般熟悉的味道。
我匆忙起身,抓住那青衣丫鬟,“告诉本王,他在哪儿?做这饭菜的人在哪儿?”
“小越,我在这儿。”浅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向院子里,站在院子里那个人,不正是师父。
我冲上前,狠狠的抱住他,怎么也,不愿意再放手了。
“小越,放心,我没事。”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没事?只是这几天而已,你却瘦了,还有你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吗?”
“小越……”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而已,如果连我都不可以给你依靠,我怕你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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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如果连我都不可以给你依靠,我不知道这样的你,究竟还能撑多久?
“果真是师徒情深呢!”淡淡的嘲讽语气,我将师父护在身后,谨慎的看着迤然走来的秦止,他会知道我是白越然我并不奇怪,只是,他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师父拉住我,对我摇了摇头,“不用担心。”然后走上前。
“云长,如今你已经将我们困在这山上了,大可放手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又何必如此,戒律坏一次,他可能还会原谅你,而坏了两次,那么便只能是自毁前途了。”
“毁了又如何?现在活着不也是只如行尸走肉?”他火红色长袍很是扎眼,那夜看到的他,清冷的笑意,冷漠冷情一至如斯,现在的他,只能看到厌世之感。
“青丝成雪,虽然知道你今生最大的劫数便是情之一字,却未料到你竟深陷至此。”师父的语气里带着惋惜,我退后了一步,这样的师父,是我所不认识的。
或淡漠,或柔弱,或佯装坚强,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师父,即使师父不告诉我任何有关他的往事,我也以为那是可以尘封在历史里的一段故事。
“哼,深陷?原来你也是这般落俗吗?”
原来,我无法插足的过往,或许就是师父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或许,从一开始遇见他,开始叫他师父,我便失去了叫他扶南这个名字的资格。
我走出了院子,意外的发现木头人并没有动,只是任我走了出去。
阳光应该是温暖的,可是我只是觉得寒冷,冷到了心里,仰头看湛蓝如洗的天空,澄净的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站在一处山崖边,心绪很是混乱,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却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王爷现在有空吗?”我转过身,阁主正站在我身后,而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阁主有什么事?”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这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他顿了顿,“十八年前,传言道帝星将降落人间,帝星一现,必将统一四国。”
“有些人期待帝星的出现,而有些人则希望这则传言是假的。十八年前,我虽然已经是这七星阁阁主,却还是幽云国国师,幽云国国主乃是我皇兄,他请求我将帝星的命格更改,希望四国能保持那时候那般的状态,而我答应了他。”
“我算出帝星会降临在火烈皇室,而那个时侯,火绯云后宫之中只有云妃即将分娩,我施法将帝星的魂魄封入玄魄珠中,然后让另一个灵魂进入了那个婴孩的身体,那个婴孩便是火曜。”
我不作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有一日我突然发现那被我封印在天一阁中的玄魄珠不见了,等我找到时,那玄魄珠里的灵魂已经自己找到了宿主,当我赶到时,孩子已经出生了,当时的白天祈并不是我能惹的,所以我就离开了。”
“那个孩子便是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是的,为了不让你帝星的命格显现出来,我费尽心力封住了你所有的灵气,以为这样,你便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辈子,然而我终究还是错了。”
“因为帝星命格的改变,本来持衡的四国开始渐渐失衡,火烈皇室式微,太阴却逐渐强大起来,并且崇尚武力为尊,而幽云也开始没落,渐渐依附于邻国黑曜国,四国之间的平衡,已经处于支离破碎的边缘了。”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意外在战场死亡的你,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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