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可是文奇山并不理解这一点,在他的眼里,顾长卿现在的情绪不可理解,甚至有些失常,他想起她最近对自己的过分的担忧,想起她时而紧张的话语,又见她脸色苍白憔悴,便觉得一定是父亲害死母亲又要将害死母亲的女人娶进门来的事实,让她承受不了,以致精神失常。
文奇山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样子,先是震惊,然后是心痛怜惜,最后所有的情绪又转化为对孔庆翔的痛恨!
“文叔,相信我,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顾长卿几乎在哀求。
文奇山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好,好,我不出去,我今天就在家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顾长卿提起的心一下子松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渗出冷汗,手脚都有些发颤。
文奇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心,“长卿,你脸色不好,睡一下好不好?”
顾长卿握住他的手,紧紧的,紧紧的,“不要,我不要睡。”她头晃得犹如拨浪鼓,要是她睡着了文叔走了怎么办?
“我叫巧姐送杯牛奶上来,你定定神。”说完起身,可是顾长卿不放手,文奇山无奈地笑:“你放心,我不会走,我只是去吩咐一下巧姐。”
“真的。”
“我保证。”
顾长卿放开手,文奇山出了书房门,顾长卿跟在后面,见他叫来巧姐,然后走到她身边轻声吩咐了几句,又走回来。顾长卿这才放心。
两人回到书房,顾长卿仍然握住他的手,文奇山也任由她握着。
不一会,巧姐送了牛奶上来,文奇山看着顾长卿喝下。
“文叔,有时候我想,如果威胁孔庆翔会给你带来危险,干脆就让那个女人进门好了,以后再想办法慢慢对付他们……”顾长卿对文奇山说。
文奇山自然了解她心中对那女人的恨,她为了自己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让他感动。这个孩子,真是没白疼她……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了,他们害死玲珑,让你如此伤心,一天好日子我都不想让他们过!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我真想对他赶尽杀绝!”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笑盈盈地唤他:“文大哥……”
那个他想用一生去呵护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被他们害死了,还要他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生活在属于玲珑的家?
即使明知道对方狠辣,即使明知道自己会有危险,他也做不到!
顾长卿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晕,她使劲地摇摇头,可是睡意却越来越重,完全不受控制。她看着面前空空的牛奶杯,忽然醒悟过来。
“文叔,你给我喝了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长卿,你需要好好休息,听话,不要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文奇山柔声道。
“文叔,你相信我……”顾长卿慢慢地倒下去,可是却仍不死心地哀求:“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绝望,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意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
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眼流出来。
文奇山见她睡熟,轻叹一声。然后站起身去到房间里拿来一张薄毯给她盖上。
巧姐走进来,看了看沙发上的长卿,小声问文奇山,“睡了?”
“嗯,长卿这段时间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
“药效倒是快……”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休息。”文奇山道。
巧姐走过去帮长卿擦干泪水,叹气道:“连睡觉都流眼泪,可见她心中多么伤心。真是可怜,才多大啊,我家儿子比他还大一岁,什么都不懂。可见钱多了也不是好事。”
“可不是,一切都是钱在作怪!钱将人的贪婪,狠毒引诱了出来,同时却蒙蔽了良心。”文奇山感叹道。
他将地上的手机捡起,将摔出来的电池装好,重新开机。
开机没多久,便接到电话。
电话里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文总,你可算开机了,你快点过来,我搞不定这个日本人!”
文奇山收了线后,对巧姐说:“你照顾一下长卿,我马上回来。”
他看了一眼长卿,脑海里回想起长卿那些奇怪的话,心中有一瞬间的犹疑,可随即失笑,心想:
文奇山,你难道还真相信这些?世上怎会有这种神乎其神的事?
想到这,他摇摇头,快步走出书房。
顾长卿只觉自己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浮浮沉沉,四周一片漆黑,一片死寂。一个又一个的大浪朝她打过来,打的她头昏眼花,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大浪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吞没。
忽然,前方亮起一盏明灯,明灯映照出文叔慈祥温和的脸。顾长卿的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她使出全力向着文叔的方向游过去,可正当她快接近到文叔身边的时候,文叔却忽然转过身,快速离去。
顾长卿觉得心像是被掏出去了一般,深入骨髓的痛苦,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文叔,文叔!”
顾长卿自沙发上一跃而起,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仍然待在文叔的书房里。
耳边传来巧姐关心的声音:“顾小姐,这么快就醒了?还只睡了一个小时了!”
顾长卿转过头,见巧姐坐在旁边喃喃自语,“不是说吃一粒至少能睡5个小时的?”
顾长卿现在顾不得理会她,她“嚯”的一声站起,惊惶地左右看,毯子被她踩在脚下而不自知。
“文叔呢?文叔哪里去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栗。
巧姐被她的样子吓到,“老爷出去了……”
顾长卿冲到她面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眼睛睁得大大,目光中所流露的恐惧让人心惊。
巧姐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中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巧姐挣脱她的手,走过去接电话,
“是,这里是文奇山的家……”
巧姐的面孔忽然变白,她抬起头看着顾长卿,握住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顾小姐……医院……医院来电话……老爷……老爷出了车祸……”
顾长卿只觉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一击,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她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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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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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医生一脸沉重地对顾长卿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顾长卿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面色白得像纸,双眼空洞无神。
身后巧姐“哇”的一声大哭,“老爷啊,老爷……这么好的人……”
医生叹口气,侧过身子,让出道路。顾长卿缓缓地走进去。
抢救室里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却仍然掩盖不了那股血腥气。冰冷的器具,反射出冷光,更显苍凉和清冷。
文奇山高大的身躯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的白布透出斑斑血迹,床单的一角还有鲜血慢慢滴下来。
一滴一滴,鲜红刺目,仿佛可以凿穿她的心。
旁边有一台仪器,屏幕上一根红线在不规则的跳动,仿佛在书写着他即将逝去的生命。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那个人不是文叔,文叔那么生龙活虎,生气勃勃,即使在睡觉也会鼾声大作,那么安静的躺着的人绝不会是文叔。
顾长卿站在那里不动,仿佛只要不过去,这一切都不会成为现实。
“长卿……”病床上传来文叔虚弱的声音。
身后的巧姐轻轻推了她一下,哭着说:“顾小姐,快去跟老爷说说话,让老爷安心地去吧……”
顾长卿被她人推到文奇山的旁边,一眼便看到文叔那张接近于死灰色的脸。
他似乎用尽全力才能睁开眼睛,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眸如今暗淡无光。
顾长卿张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却疯狂地落下,她想喊,想叫,可是就是发不出声音
文奇山看着她,死灰色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安抚的微笑,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这是文叔的命……无法逃脱的命……”
顾长卿使劲地摇头,她只觉得心好痛,好痛,痛得她几乎想就这么死去。她捂住嘴,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不,如果她再尽力一些……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她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是她的错,是她不够努力……
一旁的巧姐似乎不忍看到她这种难过,捂着嘴跑了出去,不久,外面传来她的痛哭声。
“你真是重生的?”
顾长卿含泪点头,“可是依然没有用……”
“24岁就死了吗?”文奇山的目光中充满怜爱。他缓缓抬起手,“长卿……”
顾长卿连忙握住他的手,“文叔……我在这里……”泪水一次又一次迷住她的眼睛。
“今后只有你一个人了,我是多么的不放心你……”
“长卿很坚强……文叔放心……”
不……不……文叔,我很害怕……我没有把握……我很担心……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可是这些话对于即将去世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如果真的在乎他,就应该让他走的安心
“长卿……”文奇山的手指动了动,“你一定要忍耐,这次的车祸……不像是意外……”
“什么?”顾长卿睁大了眼睛,咬紧牙关,“是孔庆翔,是孔庆翔对不对!”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因为仇恨,也因为悔恨。
“长卿,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全身抽搐,鲜血自他嘴中喷出,他像是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头,死死地握着她的手,双眼陡然迸出光亮,“你以后会很……会很危险……不要做让孔庆翔顾忌的人,不要让他怀疑你……直到你变强的那一天……长卿,答应文叔,你会忍耐……不会因为仇恨失了分寸……”
顾长卿咬着下唇,泪水疯狂而下,目光中燃烧着火焰,燃烧着仇恨!
“长卿……”文奇山看着她目光中充满担心,下一秒,忽然气促起来,他长大了嘴,拼尽全力也吸不到空气。
“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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