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学校的路上，钱亦文和孟小波统一了口径，对好了台词。
该说的说完后，钱亦文开始话走偏锋了：“小孟，你跟春生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孟小波在后座上直起了腰板：“没咋回事儿呀……他和你说啥了？”
钱亦文想，看样子，她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两天，我怎么看着他对你不热情呢？”钱亦文说道，“他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就和我说，我去收拾他。”
“没事……”孟小波拿眼睛溜着钱亦文的表情，“就是这些天他有点忙，加班加点儿的……”
“噢……有啥事儿你可得说呀！要是觉得和我说不方便，就跟你姐说说。”
“嗯……”孟小波胡乱答应了一声，拿出收录机开始摆弄起来，“姐夫，能用得上这玩意儿吗？”
钱亦文说道：“你见机行事吧，希望能办得顺利，用不上是最好。”
“嗯，那我先练练……”
钱亦文心想，这是话题太过敏感，触及到心灵了，不想接着往下说了。
刘运成领着钱亦文，来见禇再良的班主任王老师。
钱亦文微笑着上前搭话：“王老师，又见面了。”
去年禇再良帮了英多，钱亦文送来的感谢信，就是双手交到王老师手上的。
“啊……钱老板吧？”王老师伸出了手，“您怎么这么有空儿？”
钱亦文说道：“王老师，这不是您的好学生去年帮了我的忙嘛，送了套衣服他也没收。
“我这心里头，老是觉得过意不去。
“就想着来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得上忙的，比如——
“家庭有没有什么啥困难。”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巧啊！禇再良同学两天没来上学了。”
“怎么啦？病了吗？”钱亦文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在我那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天三顿大馒头，喝凉水就大蒜，这谁能受得了？”
钱亦文努力表现着对禇再良的关心，以便王老师能主动和他谈起禇再良的事儿。
“唉！”王老师把钱亦文的关切看在眼里，开口说道，“钱老板，来我办公室坐坐吧。”
钱亦文点了点头，对刘运成说道：“你回去上课吧。”
办公室里，王老师说道：“禇再良不是病了，是让一个女同学给告到校长那儿去了。”
“为什么要告他呀？”
“说他……说他耍流氓。”
钱亦文故作姿态，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了想，问道：“王老师，禇再良是您的学生，您觉得这孩子能干出这事儿来吗？”
王老师说道：“虽说这年龄段的孩子冲动一点儿是有可能的，可发生在禇再良的身上，那可能性太低啦！”
钱亦文问道：“怎么说呢？”
王老师说道：“这孩子，那真叫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儿。
“不是我偏向他说话，要不是出了这把子事儿，我们还都不知道原来他也有情感……”
钱亦文问道：“王老师，有句不该问的话……
“这事儿究竟有多严重呢？或者说，禇再良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唉！这孩子可怎么说他好呢！除了学习，是什么也不会。”王老师不无痛惜地说道，“说这个事儿，哪有在厕所门口说的……”
卧槽！大神就是大神。
这想法，这思路，简直清奇无比呀！
王老师接着说道：“好巧不巧，一个班的学生，在厕所里打扫卫生呢。
“不知是谁，从后面一个石头就扔进了粪坑里。
“这一下子，吓得男厕和女厕里的人全跑出来了……”
钱亦文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够倒霉的了。
被这么多人围观了，那个女生哪能挂得住面子。
反正明天肯定是全校都得知道的事儿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吧。
孟小波在旁边问道：“王老师，那禇再良的家长没去和人家女孩子家里人赔个礼吗？”
“我通知家长了，磨磨蹭蹭的，这不是才来！”
王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往窗外一呶嘴。
钱亦文抬头望去，果然见一个中年妇女正朝这边走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怎么不知道着急呢？”钱亦文嘀咕了一句。
王老师说道：“禇再良那家庭，就没法提了……
“他爸前几年去世后，他妈改嫁了。
“在这个新家里，那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买包盐都得跟男人伸手要钱。
“孩子的那点补助钱，那继父都忍心搜刮了拿去喝酒。”
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点酒……
钱亦文刚在心里骂了两句，又忍住了。
五十步笑百步，还是他妈先别骂别人了……
禇再良的母亲刚一进屋，就奔着王老师去了。
“王老师，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王老师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钱亦文一听，和禇再良说的基本一致。
听完了王老师的话，禇再良的母亲毛脚了。
嗫嚅着说道：“王老师，你帮我出出主意，现在该咋办好啊？”
王老师想了想，说道：“学校也知道你儿子不是那种人。
“真要是平时就流里流气的，现在学校肯定是早给他往上边报了。”
一听说要往上报，禇再良的母亲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
这年月，毁人家女孩子的声誉，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这事儿真要是报到了公安那里，那可就说啥都晚了。
这时候，可不像后世，大大小小的痕迹都能抹掉。
找还找不着你这样的呢，还能放了你？
王老师安慰道：“禇再良家长，你也别太着急。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求得王芳家里的谅解。”
禇再良的母亲听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着王老师的手，急切地说道：“王老师，那求求你，跟我一块儿去趟她家吧。”
“这个……”王老师为难地说道，“我一会连着两节课呢，也走不开呀！”
禇再良的母亲，又傻在了那里。
钱亦文心知，每一个班主任，都不知道欠了体育老师多少节课。
你就不能还还体育老师的人情吗？
明显，她就是不想出这个头。
当下，站起身来说道：“大姐，你别着急，我们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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