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徐青梅朝着小丫打着手势,后者有些紧张的朝着李阳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小丫今年五岁了……” 稚嫩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口音,让李阳的心都快碎了。 他不知道中国还有多少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了父母。 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流落街头,甚至被冻死饿死。 眼前的小丫只是其中之一,但他的回答却不知道让李阳接下来该怎么接话,感觉怎么接都好像不对。 就在这时,小丫又拉了拉徐青梅的裤腿问道: “阿姨,红红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听到此话,徐青梅一愣,随机摸着小丫的脑袋,又打了几个手势,李阳不太能看得懂,但他知道小丫口中的红红姐姐可能已经牺牲了。 徐青梅打完首饰以后又朝着李阳解释道: “红红是文工团的,在我们撤退的时候,为了掩护我们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最后……落下了山崖……” 听到此话,李阳的牙都快咬碎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你们这一次有多少人牺牲了?” “王排长的那个牌有二十八个人,阿狼身边的孩子有十八个人,我和小鸭是半路上加入的。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那他们都是孩子吗?” “不,只有阿狼他们带着的是孩子,最大的阿狼十六岁,最小的小丫五岁,红红十三岁……” 听到此话,李阳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随时都有可能有眼泪掉下来。 经过一番交谈,这一次他们一共牺牲了六十二个人,才将这份情报送到自己的手中。 这六十二个人当中,牺牲了五十九人,最大的人年龄六十岁,最小的七岁…… 李阳久久不能自语,随后朝着一旁的王二娃问道: “二娃,送情报被鬼子追,你们害怕吗?” “怕!”二娃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送?” 直接二娃非常坚定的看着李阳回道: “王排长说这份情报特别重要,要是不能及时送到你的手中,会死很多人,也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失去爹娘。 我们虽然年纪小,但我们不想别人和我们一样没有爹娘。 狼哥在抱着炸药包冲向鬼子的时候还在跟我说这句话,让我一定要把情报送到,这样很多孩子就不会失去他们的爹娘了……” 徐青梅这个时候也在一旁补充着。 “他们一行十八个孩子都是孤儿,如果不是加入八路军,恐怕已经饿死了,他们在送情报的时候也很害怕,但一想到这份情报要是送过来的话,就不会有孩子,像他们一样失去父母了,他们就变得很坚定。 他们的想法真的很简单,仅仅是希望其他的孩子不要像他们一样失去父母而已……呜呜呜……” 说到这里,徐青梅再也忍不住了,抱头痛哭。 一旁的小丫看到大家都在哭,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还在一边说: “小丫以后再也不乱跑了,阿姨你不要哭……哭的小丫也想爹娘了……呜呜呜……” 听到这稚嫩的话语,李阳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周围的战士也眼眶红润,他们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日的小鬼子……” 昆龙红着眼睛骂了一句,他是见识过这种情况的,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的孩子成为孤儿,都是战争造成的。 而面对这一切,他们所做的好像非常不够。 他们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孩子成为孤儿,有多少孩子会像小鸭一样耳朵被炸聋眼睛被炸瞎,失去父母,孤苦无依。 李阳这个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挤出一副笑容,对着眼前的小丫说道: “小丫,不要哭,以后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一旁的徐青梅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阳便开始做起了滑稽的动作,又是做鬼脸,又是吐舌头,只为把这个小女孩给逗笑。 效果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小丫看起来没有那么悲伤了。 徐青梅这个时候也有一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李司令,你真的要收养小丫吗?” “嗯!” 李阳重重的点头。 “我是军人,她因为战争失去父母,我有责任啊!” 周边的战士听到这些话,心中不由得再次产生了一些波动。 以前老大总是说他们是为了自己打仗,从来不说为国家为民族。 现在来看,他们好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在打鬼子,也要替其他的家人打鬼子呀,这算不算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呢? 战士们不太能够想通这道理,但他们知道,无论是不是为了国家和民族,他们也一定要帮其他的人打鬼子。 这一刻,他们似乎明白了以前教导员老师说的什么使命,这恐怕就是他们的使命了吧。 徐青梅高兴的不行,不停的朝着小丫打手势,似乎是手语,小丫看完以后有些迷茫,怯生生的看着李阳问道: “你要做小丫的爹吗?那小丫原来的爹娘怎么办?” 老实说,李阳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丫的爹娘已经被日军杀害,他难道直说出来,又在这个小女孩的心口上插一刀吗? 要知道李阳可是一个口舌特别厉害的人,但如今面对一个小姑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真的很讽刺啊。 但李阳立马转口说道: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把你交给我了,你就在我身边等着他们回来怎么样?” 徐青梅打完手势以后,小丫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于是李阳把小丫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朝着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大喊: “看清楚了,以后这就是我女儿,都明白了吗?” 一群战士重重的点头,还有一些战士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些糖果递了上来。 昆龙有一些担忧,他害怕许部长不答应。 不过现在老大这么肯定,那就让老大去说吧,要是许部长不答应的话,他也整合缺一个女儿…… 随即李阳让人把王二娃送去休息,还跟医生说这是他兄弟,请医生务必好好救治。 徐青梅并没有想着留在六纵,她还要返回原部队,因为那里还有不少的伤员需要救治。 她是护士,救治指伤员是她的使命。 再来看看此刻的凌寒,这个时候他并不在长治那边,而是在忻口。 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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