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春桃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冬枣瞪大眼看过去,嘴里的话也因此收了声。 显然,她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家主子这么说多半是出于某些原因。 携着微冷的寒风,赵镖头驾马回到了原处。 关小郎君得到了回复很快便策马朝着不远处的茶棚驶去。 钱家商队也恢复正常行驶,转眼便来到了丹阳城那座古朴的城门面前。 顺利通过审查,商队不紧不慢驶入城内。 这座位于偏西城池内的风景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城内屋舍俨然,两侧道路各色商铺林立,打眼一看便发觉其中食肆占据了大半江山。 就连挂在店门前的幌子也都设计的各有特色,随着不时掠过的细风摇摆着身子。 不过沿街的小商贩也并不逊色,他们支着各自的小摊朝着沿途行人卖力吆喝着。 有行人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便随意停在摊位面前耐心挑选,还有行人牵着自家大马充耳不闻的哒哒前行。 抽鼻嗅了嗅那股几乎霸占了整条街的麦香和肉香味。 春桃惊叹出声:“哇~这城里竟这般热闹!” “是啊,你闻到没,好香啊~” 这是吃货冬枣的声音。 夏竹悄没声息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荷包,直觉待会儿恐怕少不得要“大出血”一番才行。 她们自进城后就悄悄掀开了窗帘。 城内大石铺就的宽阔路面以及道路之间络绎不绝的行人,无一不在展现这座城池有多么繁荣。 一众丫鬟自小便生长在云州内,本以为自家离梁州最近,又有着富饶的物产,怎么的也该比旁的地方要热闹些。 想来沿途一路的平淡更是加深了她们的这种印象。 没想到直到离家这么远后才再次见到了这一副人欢马叫的场面。 不一会儿,马车驶入将要入住的客栈大门。 待马车停稳,钱俪云抱着两个孩子依次下车,随后拉着略显兴奋地俩孩子飞快进了门。 他们急着安顿好后出门玩耍呢! 钱俪云无法,只好顺着他们的意往里走。 还好店是自家的,早在从云州出发前,底下的掌柜们就被提前出发的信差们提了醒。 如今提前过来一两日也不耽误正常入住。 不过不巧的是,今日外面有事要处理,没料到顶头上司同日抵达的掌柜便跑去了城外处理杂事。 因此钱俪云一行人是被临时顶事的账房给安顿下来。 好容易进了门,春桃和另外两个丫头就马不停蹄的收拾起屋子。 短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里屋外的就被她们收拾的妥妥帖帖。 这时,账房先生正好派人将准备好的热水和吃食送了上来。 几人这几日早上起的早睡得晚,这会儿早就有些饿了。 开门的春桃见此,眼睛微亮的谢过店小二。 送走人一家三口难得泡了个澡后,便招呼同样洗漱完的三个丫头就着茶水配着点心稍微垫了垫肚子。 “娘亲,茵茵和哥哥中午想吃饼子!” 冬枣瞬间猜测道:“呀,小姐说的饼子该不会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小摊吧?旁边卖热汤的那个?” 茵茵:“对对!就是那个~” “噗嗤~”一声,春桃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打趣道:“难怪秋菊姐姐托我回去给她带点儿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后,还专门交代要我看着冬枣买什么就跟着买什么,如今看来,果真是有些道理的~” “你!...哼!” 冬枣机灵的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气呼呼的哼了声。 很快气过后又弯着眼颇有些自得道:“待会儿可得仔细挑些好的,也不枉姐姐们的期盼。” 她都这么说了,再逗下去就不太合适了。 众人悄悄对视一眼均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午膳如茵茵所愿,几人收拾妥当便跑到街上看着最气派的一家酒楼用餐,中途冬枣特意跑去寻了那家卖饼的摊子花了二十几文钱将东西买了回来。 真的到手后,大伙儿才发现,这家的饼子竟然是夹肉馅的!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肉香葱香中夹杂着一股十分独特的香气。 原本还觉得有点儿贵的冬枣瞬间便觉得物超所值了起来! 钱俪云闻了闻,便发觉这味道竟然是胡椒的香气。 她还真没在云州城里吃到过这味香料,没想到这里的街边小摊便有这种调味料了! 惊讶归惊讶,肚子空空之际还是抓紧时间填饱肚子最为要紧! 用过膳后,她带着一大家子慢步走回了客栈。 陪着两个小的安心睡了个午觉,醒来便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此时正好是春桃守在她身侧,见主子们醒来便贴心的将沏好的热茶端至钱俪云手边。 钱俪云顺手接过,随口问道:“春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夫人,这会儿已经快到申时了。” 申时!竟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好在下午暂时没有什么事等着处理。 想起自己先前许给众丫鬟们的假期,钱俪云便直接放她们自行出去游玩,只要在天黑前回来便是。 刚进门的几人见状面带喜色的商议着待会儿要先去哪里玩耍。 钱俪云见她们始终定不下路线也没做阻拦,只笑着侧看了眼窗外楼下来往的商贩人群。 正值心情舒畅之际,余光便看到底下大道上远远的便有人骑马奔驰而来,不一会儿就越过了他们的客栈朝着城门处行去。 钱俪云自来记忆极好,一眼便认出骑在马背上的男人竟是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关姓郎君。 “那不是之前拦住咱们的那位吗?” 冬枣语气惊讶,她们本就离窗户不远,刚才自是和她一同看到了底下的情形。 钱俪云回忆对方那身明显是出远门的架势,心知事情大概是一切顺利了。 她舒展眉头道:“看样子咱们可以安安生生在这里待上几日了~” 几个丫头不明所以,但都很高兴。 时间一下子充裕好多,她们今日的行程自然不用安排的那么紧张。 几人的意见飞快达成一致就你挨我我挨你的凑上前和自家主子道别离开。 春桃作为最能扛事的大丫鬟,自是在离开前将钱俪云的吃用给打理妥帖。 寻常主家不出门的话,手边绝不会缺这个少那个的。 更何况是本就能自力更生的钱俪云本人了。 她招来一双儿女,玩耍片刻后便便趁着下午难得的空闲时间拉着他们二人一同读书习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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