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去了不好还端着公主的架子免得引起什么骚动,昭宁特换了男子的衣袍,头戴瓜皮帽掩盖长发,她生得高挑,又是大气的长相,做男子打扮俊秀非常。 舜安颜等一众护卫也做一般护院装扮,昭宁身边的两个丫头倒是寻常打扮,被昭宁左揽着一个右揽着一个,如此前呼后拥的阵仗,像是哪家的风流少爷出了门,谁能想到中间的这位主子是大清的昭宁公主呢? 温宪也闹着要去,玉琭和昭宁没甚不允的,小姑娘便不必乔装,只换了甚轻便的,就由她“昭哥哥”领着出门了。 若非放不下小九,玉琭也非得跟着女儿们一并出去热闹热闹不成,奈何新到一处,小九睡得并不安稳,总归之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出门,玉琭便等康熙爷回来了再说。 再说外头的一行人,真出了门身处人群之中了,才知道江南繁华富庶不是一句空话,京中规矩多讲究多,寻常百姓出门往来、做买卖似乎都捏着半个儿,可这儿就自由得多了,叫卖声也不纷乱扰人,昭宁听不大懂,只觉得姑娘们少年们叫卖的声儿脆生生,唱歌似的转着音。 昭宁拉着温宪沿着岸边挨着个儿的看过去,莫说正经的铺子,小摊上光是卷子、烧卖便翻出数十花样来,昭宁都想尝尝,可若是一样买一笼只怕要多出不少,试探着问人就买一二个尝尝,竟也肯卖。 不过到底是没买少了,身边跟着十来个侍卫呢,都是二十锒铛的大小伙子,分一分还险不够吃的,昭宁也不叫他们拘着规矩,今儿是来玩儿的,警惕归警惕,也不必太过担忧。 越是往前走便越是热闹,舜安颜给昭宁买赤豆元宵的时候问了店家,这才知也不是每一日都这般热闹。 “这不是皇上和贵妃娘娘等一帮贵人们来了,扬州才子们办了斗诗斗艺,若是打响了名头能传到贵人们的耳中,可不就一飞登天啦!” “客官,听你口音可是京城、直隶那边的?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一个兄弟去做过生意,我着耳朵可灵着,错不了吧!” 说着,那小贩便勾着头往这群人中的哪位俊逸小公子看去,啧啧直叹:“你家主子这气度了不得,你们别不是跟着皇上娘娘一道来的,我这小摊可是蓬荜生辉啊!” 这做买卖的眼尖,出来好一会子了,这已然不是被第一次认出来了,舜安颜忙错了一步挡住小贩看昭宁的视线,笑道。 “老哥哥耳朵确实灵,我们主子是打直隶过来的不假,可哪儿敢跟宫里头的主子们比肩,府上也不过是开几个铺子罢了,我家小公子携妹妹南下游玩,谁道同皇上娘娘的座驾赶到了一处,进城时被盘问了许久,险就来不了了!” 那小贩一听这个才信了些:“可不是,生面孔是得麻烦些,毕竟不能叫歹人伤了贵人们不是,来!您的赤豆元宵好了,可小心烫口!这粗碗不值钱,您端着走便是了!” 这送碗服务也是京中不曾有的,可叫人对店家好感大增,舜安颜多给了人几颗银瓜子,端着碗便走了。 那小贩将银瓜子在手心儿里颠了颠,咧嘴直笑,见牙不见眼,对舜安颜谢了又谢,心中将舜安颜那般说辞瞬间推翻。 还说不是贵人呢! 他以前跟着兄弟在京中和直隶给大户人家供菜,早听府上的人闲话过,赏银子不眨眼的是做生意的暴发户,而把银子玩成花,不将银子当银子的才是那有权有势的。 宫里头什么样儿他不知道,可京中高门里头惯爱过年过年将金子银子打成瓜子、葫芦、叶子的形状,要打赏人或是给孩子们玩儿,便随手一抓,十足的亲切又吉利,像村子里招待亲戚似的,只不过这东西更贵重,越是抓拿随意,越显得家底深厚不是! 踮着脚望了又望,只瞧见一瞬拿位公子白玉似的俊脸,小贩啧啧叹了几声,感叹颇多。 听说皇上此行不曾带成年的皇子前来,这位爷不是皇子便如此金贵不可冒犯了,若是真的皇子公主又该是如何气度,当真叫人不敢想象! 他如此揣测也没甚坏心,只是做生意哪儿想放过这尊财神爷,紧忙叫人知会了前头同样做生意的朋友,当了一回买消息的贩子,以至于昭宁一行还未走出多远,这条街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这位十有八九是京中来的贵人,有钱的很哩! 昭宁和舜安颜一众只觉身边簇拥的人越来越多,尽是卖东西卖吃喝的,实在热情得过火,舜安颜只怕有人冲撞了二位公主,这便下令让人将昭宁和温宪紧紧围住,前头还派两个人开道。 恰此时出租画舫的小二迎了上来,道明身份同舜安颜说笑:“这位爷,不如请主子们去画舫上游玩赏乐,画舫上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歌舞奏乐,美人兔爷,您想要的我们都有。 舜安颜原态度还好的,静听这小二说明,可听到什么美人兔爷舜安颜立即眉头紧蹙,还在小二反应利索,这便知道贵人家里规矩多管得严了,这便改了口。 “爷别误会,我只是说客人要的我们都有,不过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主子们要是没逛够还想吃用什么,船上有支应的,驶小船便去买了不必劳动爷几个,一会儿才子们斗诗便开始了,您一行这会子登船正好赶过去。” 舜安颜也没问价钱,只问了昭宁的意思,怕人再晕船坏了兴致,只是眼下被人围着,确不好再逛了。 昭宁也不过是前两日船走得急才觉不适,眼下河流平静倒是无妨,舜安颜开口便定了最大的船,由小二领着去了。 最大的画舫不过四层,在众人眼中只算是精致的,并无什么吃惊的神色,那小二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中也很是吃惊,越发小心伺候。 进去了才发现别有洞天、别有风味,昭宁拉着妹妹点了些特色菜式,甚至迎着舜安颜幽怨的脸还点了四位美人吹拉弹唱辅酒喂菜,尽享齐人之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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