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怀了身孕玉琭稍稍有些畏寒,眼下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意融融正正好,可孩子们火力正盛,在院子里又是跑又是跳的早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仿佛是有什么默契似的,四个孩子不消得商量便在额娘跟前儿排好了队,还颇贴心的半蹲下来方便额娘给他们擦汗。 玉琭不由失笑,也不管是大孩子也好还是小孩子也罢,都一视同仁体贴着,拿着叫人早给他们准备好的帕子挨着个儿的擦干净去。 先擦额头再抹一下鼻尖儿,擦好额头再换个干净的帕子给脖子也抹清爽了去,昭宁和温宪是早习惯了额娘的体贴,可四阿哥和六阿哥到底是男孩,打开始正经读书就多是住在阿哥所了,虽也没少得了额娘的关切,然如此亲近的时候还是不多的。 好好回想一番,额娘上一此给他们这样细致擦汗大抵还是他们六七岁的时候,这一晃也好多年了。 “只恨儿子不是女儿身,不然就可以天天这样同额娘撒娇了。” 六阿哥忍不住叹了一句,不仅是感慨,看着妹妹们更是艳羡,他打小总粘着四哥了,同四哥一道搬去阿哥所的时候他才四五岁,可比四哥少同额娘撒娇腻歪两三年呢。 玉琭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六阿哥的眉心:“额娘也没委屈着你不是,凡有好吃的给你们送去,大半可都落到你肚子里了!” “这倒是!”六阿哥嘿嘿笑着,心中略酸的劲儿顷刻间就没了,正说着便听得他肚子“咕噜”好大一声,众人又笑,六阿哥这是又饿了。 念着六阿哥十七八岁正是能吃爱饿的年纪,玉琭也不耽误了,紧忙叫人传膳,她先前准备的时候一口气点了十二道,道道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半分没想着自个儿。 这会子吃用起来了,玉琭也只浅夹了几块儿糖醋鱼,然也不知如今是对味道更敏感了些还是膳房的师傅们今日没处理好这道食材,玉琭被腥得不轻,胃里又开始翻滚着酸,便只抿了几口清淡的参汤。 四阿哥素来是个体贴的,见额娘提不起胃口这便招来花月细细问了额娘的口味和近期的习惯,又叫人添置了一道开胃的酸汤来,玉琭用了半碗,这才觉得好受不少。 饭毕四阿哥仍不住关切,额娘的吃穿用度他恨不得亲自管着去,玉琭十分欣慰感慨,心道四阿哥以后定然也是个很好的丈夫、阿玛。 想起这就不免想到四阿哥的婚期,先前只是定了走了些规矩,成亲的日子却是因战事未曾等下,而今也该提起日程了。 自宫中收到康熙爷凯旋的消息,太后娘娘给便操心着此事,想着最好今年就要三阿哥和四阿哥完婚。 今年好日子不少,近的有八月里、九月里的,远些的也有冬月和腊月的,若是错过这下半年,明年的好日子就又得等到下半年去了。 三阿哥是定在九月里了,四阿哥着做弟弟的自是要比三阿哥晚一些,冬月和腊月也差的不多,玉琭思来想去还是要看看四阿哥的意思,况乌拉那拉氏刚过了孝期不久,也得顾及着那头。 四阿哥一听这个便想起他那未过门的、较弱得像是朵小花似的福晋了,那一见后再无交集,也不知她如今好不好,可还再为自己的阿玛伤怀? 他出征前留下陈福,曾嘱咐过他关注些乌拉那拉氏,然福成去府上送了两回东西,也没见着乌拉那拉氏一面,不晓得如今她怎么样了。 受大将军费扬古照拂,他不能不在意着乌拉那拉氏的感受,四阿哥想了又想,趁着这二日得闲,打算去登门拜访一番,婚事虽不该他亲自去同乌拉那拉氏谈,但该不该和想不想不可不是一回事。 听了四阿哥的话,玉琭无不允的,又叫人去库房取了她从前的一对儿水头极好的镯子来,叫魏启给乌拉那拉氏送去,四阿哥一道前往,如此也不显突兀。 玉琭又泛起困乏来,不叫孩子们陪着了,四阿哥带着弟弟妹妹们告退罢,便回去换了身妥帖的衣裳,随着魏启一道出了宫。 去之前,四阿哥还带着魏启去皇阿玛赏他的府邸走了一遭。 他这贝勒府是朝廷抄来的一处宅子,这些年一直都闲置着,内务府便以原来的基础进行修缮,其余便是动一两个亭阁的布局。 甫才开始动工,四阿哥这也是第一次来,骑着马略转了一圈儿心中有了数,叫人匠头又说了自己的喜好,这才寻了乌拉那拉氏去。 入府进了前厅少等片刻,一盏茶还未冷便见太太带着乌拉那拉氏前来请安了。 “给四贝勒请安,不知贝勒爷前来,妾身有失远迎。” 四阿哥祭拜大将军时曾见过大将军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岳母一面,彼时太太强忍悲切将府上安排得井井有条,叫人很是敬佩,而今再见人,四阿哥也十分客气,没半分架子朝太太也问了安。 “太太客气了,是爷莽撞,未递了拜帖便贸然前来了,先给太太和格格赔个不是。” “这次来也不为旁的,是我额娘惦念着格格,托爷给格格送来一对儿镯子,眼下额娘她身子不大方便,爷过二日一领了公务也不能整日陪伴,太太和格格若是得闲,多走动走动也好。” 太太满口应下,叫人收下镯子后见四贝勒看着她女儿似欲言又止的,便明白四贝勒哪儿是来送东西的,分明是借着送东西来看人的。 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况亲事已然定下,满人规矩也没那么严苛,两个孩子又不是背着人私会,倒也无妨。 便借故去拿些点心,将前厅留给他二人说话,当然奴才们是不退下去的,如此也是证了二人的清白。 没了太太在前,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都有些拘谨,四阿哥见乌拉那拉氏立在那儿也不知是该坐还是不坐,四阿哥干脆反客为主:“格格请落座吧,爷来就是想看看你,上次见你身子似有些孱弱,不知眼下身子可好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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