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忽然转变,众人疑心有诈,一时间都不敢轻易开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着眼色让对方先问。 却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气氛一时诡异地沉默起来。 开玩笑,晏沉舟又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大善人,等他缓过神来,出头鸟只会成为枪下魂。 晏沉舟理了理大衣的袖子,目光扫过众人:“没有问题?”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既然你们没问题,那我就不奉陪了。”晏沉舟转身,长腿一迈就要走。 “等一下!”刚才开口的眼镜女生叫住他,“我有问题。” 晏沉舟脚步顿住,抬眸看着眼镜女生。 眼镜女生被他淡淡的目光注视着,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衣服。 清了清嗓子,她抬头看着晏沉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晏沉舟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您别告诉大家,您是来这里谈生意的,这里可不符合您的身份。” 她言辞犀利,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 其余众人闻言,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为了一条新闻,值得这么拼命吗? 他们又把视线移到晏沉舟脸上,等着他暴怒。 出乎预料的,晏沉舟脸上并无半点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他神色平静看着眼镜女生,语气也无半分不悦:“我来看老太太。” 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哗然。 这么轻而易举就承认了,都不挣扎一下吗晏总? “您来看老太太?”眼镜女生确认。 晏沉舟淡淡点头:“嗯。” 眼镜女生继续追问:“您知道老太太在这里?” 晏沉舟继续点头:“是。” 见他承认,在场的记者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果然知道老太太在这里,那就是他授意江肆把人绑架来的。” “肯定了,江肆跟人无冤无仇,把人绑来干什么?” “虽然他的司机被王建平撞死了,但王建平也死了,他还弄死人家的妈,也太恐怖了。” “嘘!小声点,小心你……” 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眼镜女生等议论声渐歇,这才淡淡开口:“老太太是被您绑架来的?” “绑架?”晏沉舟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点笑意,“这话从何说起?” 眼镜女生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您和王建平的母亲往日无怨,昨天她儿子撞死了你的司机,她就被您派人接走了,这不是绑架,难道是……” “是为了保护她。”晏沉舟淡淡接过她的话。 眼镜女生被抢了话头,微微一怔。 其他记者趁机提问:“晏总,您和她有仇,还要保护她?” 晏沉舟掀起眼皮,纠正他的自以为是:“我和她没仇,她儿子犯的罪,与她无关。” “您说是为了保护她?”眼镜女生敏锐抓住关键,“您觉得有人要对她不利?” 晏沉舟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多做解释。 眼镜女生又问:“谁要对她不利?” 晏沉舟说:“我司机的侄子。” 眼镜女生神色一凛:“您为什么认为?有什么证据吗?” “这只是我的推测。” “推测也总得有依据吧?”眼镜女生继续追问,“您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怀疑别人吧?” 晏沉舟嗤笑:“你们不就无缘无故怀疑我吗?” 众人见他见缝插针算账,神色讪讪避开他的视线。 晏沉舟又把视线移到眼镜女生身上,语气淡淡:“王叔终身未婚,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弟弟和侄子,这些年他辛苦工作,赚的钱全部用来养他弟弟一家。”biqubao.com “他侄子跟他关系很好?”眼镜女生插嘴。 晏沉舟摇头:“具体关系如何我并不知道,但是王叔不在了,那一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众人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家里唯一的摇钱树没了,他侄子可不得气得要杀人嘛! “可是车祸不是意外吗?”眼镜女生提出质疑,“他又不是被王建平故意害死的。” “这样才更让那家人破防啊!”有人抢着开口,“我听说王建平的货车只有交强险,那能陪多少钱?” 十多万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一笔大钱。 更何况他家的摇钱树,可是长在晏家。 要是运气好,靠着这棵摇钱树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 “您就是因为这样,认定王叔的侄子要杀老太太?”眼镜女生盯着晏沉舟,语气不依不饶。 “不是认定,是预防。” “只是预防?” 晏沉舟点头:“王叔一向很在意他的家人,我担心他家人受不了打击,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到时候我也愧对他老人家。” 眼镜女生蹙着眉,摇了摇头:“晏总,仅凭您的一面之词,只怕难以说服大众。” “我没必要说服大众,我问心无愧就好。”晏沉舟语气微沉,“如果不是我让人把老太带走,她可能未必活到今天早上。” 眼镜女生微微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晏沉舟没有回答,长腿一迈,走出人群。 保镖们立刻上前,护送他上车,发动车子离开小区。 记者们目送他的车消失,立刻飞快朝自己的车跑去,抢着回去写稿发新闻。 晏沉舟从后视镜里,看到众人的车一窝蜂离开,便在下个路口调头,重新折返回老破小。 刚从停稳车,颜殊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接通电话:“消息可以发了。” “好嘞!”颜殊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听他一声令下,干脆利索敲了enter键。 接着又十指翻飞,在公关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注意舆情,适时引导。 “晏总,我给你安排的捧哏怎么样?” “还不错。”晏沉舟关上车门,朝单元楼走去。 “刘记者可是犀利,她没问什么不该问的吧?”颜殊担心对方不按剧本出牌,给领导难堪。 晏沉舟回想了一下刚才眼镜女生的问题,点头赞同:“确实很犀利。” 颜殊听他语气还算温和,心里松了一口气:“记者那边都解决了?” “嗯,剩下就差你那一把火了。” “放心,我这把火绝对烧得很旺,保准让他们引火烧身、玩火自/焚……” “注意舆情引导。”晏沉舟打断她的成语大全,挂断电话。 快步走上二楼,远远就看见宋檀儿站在门口,探着头朝楼下张望。 看见她,他眉眼间的戾色瞬间隐去,朝着朝她走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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