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江肆轻拍着褚朝朝的后背,温声安抚。 这些年褚朝朝把吴姨当成家人,却被她背叛,心情肯定很不好。 深吸一口气,褚朝朝压住心底的怒火,语气平静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姨抬眸飞快看她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昨晚十点多,我接到三爷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老太太的下落……” “他问你,你就说?”褚朝朝皱眉,这些年,她到底出卖自己多少秘密? 吴姨猜出她的心思,飞快解释:“我之前没有跟三爷说过您任何事,昨天是第一次。” 褚朝朝深深看了她一眼:“昨天为什么要告诉他?” 吴姨绞着衣角,迟疑几秒说:“我欠三爷一个恩情,这次就还他恩情。” 她猛地抬头,语气急切:“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想害死老太太。” 褚朝朝盯着她的眼睛:“你欠他什么恩情?” 吴姨目光闪躲:“两年前我外孙在哈佛出了点事,是三爷的儿子出面处理的……” 褚朝朝眉头一皱,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外孙出事你不找我,而去找他?” 吴姨摆摆手,急忙解释:“不是我找他的,当时孩子出事后,根本都没告诉家里,直到事情解决了,他才告诉他妈妈,有贵人帮了他。” 褚朝朝冷笑:“这个贵人刚好是我堂兄?” 吴姨点点头:“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个贵人是谁,直到去年过年,孩子去褚家老宅,才知道是三少爷。” 这盘棋下得挺大啊! 宋檀儿饶有兴致往晏沉舟怀里一靠,用手肘捣了捣他。 晏沉舟俯身过来:“怎么了?” “不是说褚朝朝的三叔是褚家唯一的好人吗,城府怎么也这么深?” “褚家有好人吗?”晏沉舟眸中划过冷嘲,当年褚家内斗,其狗血程度,成为整个金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瞎说什么呢!”宋檀儿警告地拍他一下,飞快抬头看了眼褚朝朝。 不过褚朝朝正在和吴姨交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晏沉舟从善如流改口:“除了褚朝朝。” “还有褚暮临。”宋檀儿适时维护自家CP的形象。 晏沉舟皱了下眉,随口转移话题:“先听吴姨怎么说?” 宋檀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抬眸看向对面。 吴姨涨红着脸,眼神急切:“褚总,以前我真的没有出卖过你,只有这一次,三爷答应我,只需要帮他这一次。” 褚朝朝冷笑:“我怎么相信只有这一次?” “我发誓!”吴姨举起三个手指,指天发誓,“要是我再背叛您,就让我死无全尸……” “哎呀干嘛呢!”江肆打断吴姨的话,伸手扯了扯褚朝朝的袖口。 他了解褚朝朝,她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心肠最软。 现在她在气头上,把吴姨逼得赌咒发誓,回头她冷静下来,又会自责。 “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得宁波那个清楚,三叔为何要让老太太死,阿舟,你和褚家三叔有什么过节吗?” 晏沉舟摇头,晏家和褚家没有业务上往来,也不是竞品企业。 除了褚朝朝和褚暮临,他和其他褚家人没有任何交集。 “还能为什么?三叔摆明了……”褚朝朝气愤开口,话说一半猛地收住。 不对劲,三叔要是真想给她找不痛快,不应该为难一个老太太。 就算老太太是在她手里自杀的,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他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应该一击毙命,毕竟培养一个眼线,也很不容易。 察觉到她的目光,吴姨瑟缩了一下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褚朝朝收回视线,抬眸看向晏沉舟:“我觉得这件事是冲你来的。” 晏沉舟淡淡点头,这件事就是冲他来的。 “可是三叔和阿舟又没什么过节。”江肆拧着眉,忽然眸光一闪,“三叔是帮别人?” “帮谁?”褚朝朝抱着胳膊,“晏总的仇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想给他找不痛快。” “我知道是谁了。”江肆掏出手机,十指翻飞敲着键盘。 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皱眉划拉几下屏幕,收起手机。 “我查了一下,吴佳音和三叔也没有什么交集,莫非是其他人?” “就是她。”晏沉舟神色笃定,除了吴佳音,没有人愿意在这件事上铤而走险。 “她到底要干什么?”江肆皱起眉头,按照他的想法,直接先下手为强,把那个老妖婆收拾了。 晏沉舟没有跟他纠结这些,掀起眼皮看着吴姨:“他除了问你地址,还让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吴姨见事情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 昨晚十一点她接到三爷的电话,问她和老太太在哪里。 起初她谨记褚朝朝的交代,装傻充愣,没有告诉他实话。 后来三爷就用当年的恩情相要挟,恳求她务必帮他这个忙。 他说早年他在陵县开拓市场,老太太对他有救命之恩。 现在老太太的儿子出事了,他担心老太太有生命安全。 在三爷的一番忽悠下,她一时心软,就答应让他来见老太太一面。 “今天早上五点半,我又接到三爷的电话,他让我先出去半个小时,去买点菜,吃个早餐,免得……” 她看了眼褚朝朝,声音不自觉低了两分:“要是褚总问起来,我也可以安全脱身。” 本来她还心生感动,觉得三爷为她考虑。 谁知他就是为了彻底支开她,好趁机带走老太太。 现在惹出这么大麻烦,只怕褚总不会再留她了。 想到和褚朝朝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鼻腔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褚朝朝余光瞥见她频频看过来的视线,强忍着没有转头。 “晏总,你现在什么打算?这事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牵扯到他身上,只是迟早的事,先下手还能占个先机。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毕竟人是从她手里丢的,这事她要负全责。 “先不用管。”晏沉舟神色平静,并不介意网上的舆论。 视线淡淡移到吴姨身上:“老太太的东西还在吗?” 吴姨神色讪讪:“老太太没什么东西了。” 晏沉舟眉头皱了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檀儿忽然用力地拍了他一下。 他偏过头,宋檀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皱着眉一脸急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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