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沉舟错开视线,语气无辜:“我真不会……” 宋檀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晏沉舟抬头,无辜地望着她。 宋檀儿与他对视几秒,败下阵来:“我不管你了。” 她踢了踢他的小凳子,赶人:“赶紧去你那边。” 晏沉舟怕惹恼她,乖乖起身,把宋檀儿的椅子拉回来:“你坐吧!” 宋檀儿傲娇地哼了一声,大喇喇坐下,继续开始她的第二个拉胚。 晏沉舟在原地站了几秒,老婆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磨磨蹭蹭踱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偷偷抬眼看了眼宋檀儿,她下手如有神助,很快又一个花瓶初具模型。 他又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打算做什么?” 宋檀儿头也不抬:“脸盆。” 晏沉舟:“……” 看来真生气了。 他讪讪开口:“真生气了?” 这什么糟糕的直男问题! “没有。”宋檀儿叹了口气,自己选的老公,跪着也要宠完。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晏沉舟的语气委屈巴巴,“不是说要教我吗?” 宋檀儿无语地抬起头,对上他满是幽怨的桃花眼,到嘴边的吐槽瞬时咽下去。 她关掉机器,抬眸看着他:“晏同学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晏沉舟眨巴两下眼睛,语气诚恳:“宋老师可以手把手教学吗?” 宋檀儿铁石心肠:“想都别想!” 晏沉舟装可怜:“可我真的不会……” 宋檀儿一掌拍扁已经成型的泥胚,一字一顿道:“还不会吗?” 晏沉舟对上她杀气腾腾的眼神,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他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瞬间就会被她一巴掌拍碎脑袋。 “会……会了吧?”他不确定道。 “自己试试。”宋檀儿拢起被拍扁的泥团,重新来时拉胚。 晏沉舟也拿了一个泥块,慢条斯理开始拉胚。 宋檀儿状似不经意抬起头,飞快扫了眼对面。 晏沉舟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 他神色专注望着手里的泥胚,双手随着轱辘车的旋转伸拉泥块。 泥团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宛若活了一般,很快就长出该有的模样。 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似的,晏沉舟手指一抖,初具模型的泥胚瞬间又成了一滩烂泥。 又来! 宋檀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继续拉胚。 晏沉舟可怜巴巴抬起头,准备装可怜求关注,结果宋檀儿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瞪了几秒,见宋檀儿依旧没有理他的打算,这才重新开始。 这次他没再作妖,很快就做好一个花瓶的胚子。 他献宝似的捧到宋檀儿身边:“这个可以吗?” 宋檀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晏同学真厉害,很有天赋!” 晏沉舟得意挑眉:“是吧?这个送给你。” 宋檀儿睨他一眼:“晏同学就是这样回报老师的?” 晏沉舟捏了捏花瓶口:“开个玩笑,送给宋老师自然得是成品。” “算你有良心。”宋檀儿拿起制好的泥胚,“走吧,该下一道工序了。” “好。”晏沉舟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泥胚,跟着她去印胚。 很快第一个作品的工序都已完成,等待烧窑的时间,晏沉舟又做了几个泥胚。 宋檀儿见他玩得开心,便顺着他的意思,也多做了几个,打算烧出来给颜殊和赵欣然当礼物。 晏沉舟见她兴致勃勃,试探着开口:“你小时候学制瓷,有什么不好的记忆吗?” “没有啊!”宋檀儿抬头,一脸茫然,“为什么这么问?” 晏沉舟手下动作不停,语气淡淡道:“刚才在商场路过瓷器店时,我看你好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 宋檀儿手上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微小的反应,没想到他都注意到了。 她心里微微一暖,笑着解释:“不是不好的回忆,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晏沉舟也停下动作,柔声问道:“和岳母有关?” 宋檀儿猝不及防听见他的称呼,脸颊微微一热,故作淡定“嗯”了一声。 晏沉舟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可以跟我说说吗?” 他不是想窥探她的秘密,只是想在她难过的时候,能够帮她排忧解难。 宋檀儿垂眸盯着他的手背,沉默了几秒,她抬头朝他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刚才那个橱窗里有一只陶瓷小狗,跟我给我妈妈做的那只很像。” “你那只……”话问了一般,晏沉舟忽然反应过来。 三年前她们出了意外,叶婉婉母女鸠占鹊巢,早就把家里关于她们的一切都销毁了。 “应该是被叶婉婉扔了吧!”宋檀儿耸耸肩,故作满不在乎。 晏沉舟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胸口微微一抽。 “其实那个小狗做得挺丑的,不过我妈很喜欢,逢人都夸我有天赋。” 想起往事,宋檀儿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能天下的妈妈,对孩子滤镜都很大吧,我从小不管做什么,我妈都觉得我超厉害的,搞得我小时候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晏沉舟笑着说:“你本来就很厉害,你是举世闻名的大画家,很有商业头脑,还会做漂亮的瓷器……” “打住!”宋檀儿被他夸得脸颊发热,“你是戴了我妈同款滤镜吗?” 晏沉舟歪着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可能在爱你的人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吧!” 顿了一秒,又迫不及待补充道:“当然,你本身就很厉害,别人有一项你的技能就很了不起了,你居然同时有……” 宋檀儿脸都快烧起来了,忙不迭打断他:“快点做你的花瓶去,我还等着要礼物呢!” 晏沉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好。”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未完成的泥胚拍扁,重新捏成了小兔子造型。 宋檀儿偷偷抬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与过去和解。 可是遇到晏沉舟以后,那些过去的苦难,好像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自己痛苦了。 “晏沉舟!”她开口叫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你想不想要一个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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