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续看了眼被撞歪的车灯和剐蹭掉漆的车头,又看了看晏沉舟,一阵头大。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才会这么倒霉。 “晏晏总,好巧啊!”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朝对面车内望了一眼。 晏沉舟顺手关上车门,防窥玻璃把车内遮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程续收回视线,讪讪一笑:“您怎么也来医院了?” 晏沉舟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敷衍他的寒暄:“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程续:“……” 最烦爱装逼的人了! 心里白眼翻上天,脸上却带着笑意:“我就是关心一下您,您身体没事吧?” 最好癌症晚期,或者得了不治之症。 晏沉舟抬抬下巴,点了点被撞坏的车头,示意他谈谈车子的事。 两次示好都被无视,程续心里也不禁有些冒火。 不就是一辆破车而已,他又不是赔不起。 他敛起笑意,神色冷淡下来:“抱歉晏总,实在是没注意。” 晏沉舟淡淡睨他一眼,语气不怒自威:“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当然不是,今天这事全责在我,您稍等,我联系一下保险。”程续掏出手机,准备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好在他的车买了高额保险,到时候自然会有保险公司和晏沉舟交涉。 “我这车全球限量,只此一台,你确定保险公司赔得起?”晏沉舟语气平淡,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程续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 他就知道这家伙追到医院来,肯定没有好事。 暗自咬了咬牙关,他忍着伤口疼挤出一丝笑:“晏总,您看这样行吗?我把车给您全部重新喷漆,车灯也给您换原装车灯,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 晏沉舟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那也是二手车。” 程续:“……” 他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让他给买一辆新车? 掐了掐掌心,他决定破财免灾:“晏总,那要不我给您买一辆新车?” 晏沉舟这才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限量款?” 这种限量款需要和品牌方协商,他哪有那种人脉? 做了两次深呼吸,程续才忍住一拳将人打飞的冲动,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您开价吧!” 晏沉舟伸出一只手,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全球仅此一台的车,自然不会是五百万。 程续瞬间心凉了一大截,他这大半辈子全部积蓄加起来,也没有五千万。 但他也不想在晏沉舟面前跌面子,梗着脖子说:“您给我一个账号。” 老太太给他的基金还有一大笔钱,加上老头儿给他的副卡,凑一凑倒也能赔得起。 大不了到时候让老头儿在集团薅一薅,重新给他赚回来不就行了。 晏沉舟从西装兜里掏出名片,又用笔在背面写了一串银行卡号。 程续接过名片,和他打商量:“我的卡可能限额,今天应该付不了五百万,我先付您一部分……” 晏沉舟淡淡点头,没有为难对方。 他是喜欢赶尽杀绝,但他更喜欢看猎物走投无路时的挣扎。 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该不会在其他地方等着他吧? 程续将信将疑看了晏沉舟一眼,晏沉舟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谢谢。”他道了声谢,点开网上银行,把晏沉舟的账号输进去,又输入转账金额。 【转账失败】 怎么回事? 这张卡不限额的啊! 他又输了一个数字,依旧显示转账失败。 他换了个银行卡,重新输入一个更小的数字,还是转账失败。 “需要POS机吗?”晏沉舟抱着胳膊,神色淡淡看向他。 “不用谢谢。”程续讪讪一笑,“银行那边提示交易异常,把我的卡冻结了,我打电话问问。” 晏沉舟没有拆穿他挽尊的话,淡淡点头,示意他自便。 程续朝他点了下头,拿着手机朝车子另一边走去。 他飞快把老头子从黑名单拉出来,打电话求助。 晏沉舟瞥了眼程续的背影,眸色微沉。 “叩叩!”车窗玻璃被敲了两下,接着车玻璃降下来。 宋檀儿从里面探出头来:“处理完了吗?” “还没有。”晏沉舟瞬间换上笑脸,帮她拢了拢围巾,“外面风大,你把车窗关好。” 宋檀儿瞥了眼程续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那你先上车吧!” 他只穿了单薄的西装,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没事。”晏沉舟不想让程续发现宋檀儿在车上,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无聊了你先玩会儿手机。” “那你把大衣穿上。”宋檀儿见他态度坚决,把大衣递出来。 晏沉舟下意识想拒绝,对上宋檀儿警告的眼神,他乖乖接过大衣穿上。 余光瞥见程续挂断电话,他朝宋檀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关上窗户。 宋檀儿也不想和程续打照面,飞快关上窗户,窝在座位里看着他们。 程续捏着手机走过来,看见晏沉舟的衣着,微微怔忡一瞬,而后笑着开口。 “抱歉晏总,让您久等了,外面很冷,要不我们……” “不必。”晏沉舟冷淡拒绝,他掏出手机查看一下,抬头冷眼看向程续。 程续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晏总,是这样的,我的银行卡被限……” 见晏沉舟脸色不佳,他赶紧把手机递过去:“要不您先接个电话?” 晏沉舟垂眸看了眼通话上的名字,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故意迟缓了几秒,他才接过手机,接听:“喂?” “晏总,是我。”对面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笑,“刚才听小续说,他不小心撞到了您的车……” “程董这是什么意思?”晏沉舟淡淡打断他,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意,“让我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程续比他还大五岁,这话无异于打程董的脸。 对面默了两秒,程董才笑着开口:“晏总误会了,我打电话来,是想代他跟您道个歉,东西我会照价赔偿。” “不必了程董。”晏沉舟抬眸,视线淡淡掠过程续,“程总已经跟我道过歉了,钱你打我卡上就行。” “……哎好的晏总,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嗯。”晏沉舟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程续,视线似有若无扫了眼他。 程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摸了摸脸:“怎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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