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檀儿是被噩梦惊醒的。 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秋云和小黎联手,逼她和晏沉舟离婚。 她不肯答应,回到别墅向晏沉舟告状,却被拒之门外。 林雪梅占领了别墅,不肯让她进门。 她想给晏沉舟打电话,手机却欠费了。 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在街上四处游荡,被当成精神病抓到精神病院。 看见熟悉的医生和器械,她吓得浑身发抖,挣扎想要逃走,却被医生护士死死按住。 她的双手被反绑,医生拿着婴儿手臂粗的针筒,将镇定药物缓缓推进她的身体。 失去意识前,她大吼一声,接着像是一脚踩空似的,身体骤然下坠。 “宋檀儿!”肩膀被人轻轻晃了晃。 她茫然睁开眼,撞进晏沉舟满是担忧的眼中:“做噩梦了?” 宋檀儿看着熟悉的俊脸,不由恍惚了一阵。 终于又看见他了! 整个噩梦里,她都没有见过他。 梦里见不到他的委屈霎时间卷土重来,瞬间眼眶发酸:“晏沉舟。” 晏沉舟听着她的哭腔,心口猛地揪痛一下。 她这是在梦里,受了多大委屈啊! “我在呢!”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宋檀儿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惴惴不安的心陡然安定下来。 晏沉舟等她心情平复,这才温柔开口:“梦见什么了?” 想到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宋檀儿脸颊一热,有些难以启齿。 她嘴上一直说信任他们的婚姻,更信任他对自己的感情。 可潜意识里,还是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做那么离谱的梦。 “没没什么,做梦都是胡扯嘛!” “胡扯了什么?”晏沉舟却不依不饶,刚才她的反应很大,显然不是普通的梦。 要是不解除她的心结,恐怕她今天都不会好受。 宋檀儿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到嘴边的敷衍顿时吐不出来了。 晏沉舟见她有些难以启齿,也不逼迫她,温柔开解:“没事,梦都是假的,说出来梦就解了,那些不好的都不会应验。” “真的?”宋檀儿微微瞪大眼睛,还有这种说法吗? 晏沉舟点头:“嗯,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宋檀儿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我梦见小黎和秋云联手了,比我和你离婚,我不同意,她们就不让我见你。” “不会的,她们现在正斗得你死我活呢!”晏沉舟把秋云昨晚去兰亭会所找小黎算账的事,捡重点跟她讲了一遍。 他又话锋一转,笑着开口:“再说了,就算她们联手,我也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宋檀儿猝不及防听见他的告白,脸颊微微发烫:“梦里我见不到你嘛,咱家被林雪梅霸占了,她不让我进门。” 晏沉舟忍着笑,温柔安抚:“放心,家里有蒋姨,不会让她得逞的。” “嗯。”宋檀儿闷闷应了一声,其实梦里最让她的难过的是,离开了晏沉舟,她又变成了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还梦见什么了?”晏沉舟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扶她坐起来。 要是只梦见刚才那些事,不至于让她在梦里都那么绝望。 宋檀儿撞进他满含关切的眸中,那些想隐瞒的话,就有些无处遁形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被赶出晏家,在街上游荡,又被抓回精神病院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试图遮掩过去。 晏沉舟见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半年来,她在他面前提起过去的事,都表现得很平和。 他以为她可以直面过去那些伤痛了,原来她只是把它们隐藏起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歉疚又心疼:“对不起,是我……” “跟你没关系。”宋檀儿就是怕他愧疚,才不想告诉他的。 她从晏沉舟怀中挣脱,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晏沉舟,那些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 晏沉舟摇摇头,神色自责:“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情绪,让你没有安全感。” 宋檀儿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谁说我没安全感了?我不是害怕过去,我只是有点难过,我出来这么久了,离开你我好像还是什么都不行。” “当然不是!”晏沉舟最怕她否定自己,“这半年里你帮我处理很多大项目,拿到了你妈妈留下的信托账户,金凯集团也拿回来了。” 宋檀儿摇头:“那些都是你帮我的,要是没有你,我也做不到。” “你可以的!”晏沉舟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就算没有我帮忙,你迟早也会找出来的。”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道:“要不是你猜出密码,我也只会得到一个废铁盒子,这么看我就不如你。” 宋檀儿被逗笑:“晏总,你这么比较对你就很不公平了,那毕竟是我妈妈嘛,我对她比你了解多了。” 晏沉舟坚持:“反正你就是很厉害,不许再自暴自弃了。” 宋檀儿正色,点头:“好。” 晏沉舟揉揉她的脑袋,提议:“你想不想去金凯集团?我陪你去。” “不去。”宋檀儿不想给他添麻烦,“你好好上班吧,我没事的。” 晏沉舟知道她的心思,也没勉强,拉着她下床:“先起床吃早餐吧。” 他们收拾完下楼时,蒋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依旧是很丰盛的孕妇餐,宋檀儿吃得心满意足。 噩梦带来的抑郁情绪,也没美食治愈了。 吃完早餐,她朝晏沉舟挥挥手:“你上班去吧,我再上楼躺会儿。” “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晏沉舟抓住她,“褚暮临说中午要讨论婚礼策划案,你跟我一起去。” “那我中午再过去呗!”宋檀儿明面上已经从公司辞职了,现在去公司有点奇怪。 “我上午有点忙,中午可能没空回来接你。”晏沉舟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放心把她单独留在家里。 “没事,你到时候把地址给我,我让王叔送我过去。” “褚暮临说到时候临时再约,你来不及。” “……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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