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沉舟往沙发上一靠,优哉游哉地捏着宋檀儿的手指玩。 半分钟后,他终于抬眸:“孟总真是好演技,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孟乾听着他冰冷的语气,不由自主瑟缩一下脑袋,讪讪赔着笑:“孟总……” 晏沉舟眸色一凛,一言不发看着他。 孟乾识趣地噤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晏沉舟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跟他谈,说明还有转圜余地。 要是他再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彻底惹怒了这位晏阎罗,只怕他就会葬身大海。 这里已经到了公海,就算晏沉舟把他们全部弄死喂鱼,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晏沉舟见他没再嘴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继续垂眸,捏着宋檀儿的手指玩。 宋檀儿乖巧靠在他怀里,充当吉祥物。 半个小时前,她睡得正香,被晏沉舟从美梦中薅起来。 “要不要去看一场好戏?”他一脸神秘,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好啊!”她揉着眼睛坐下来,被他摆弄着穿上衣服鞋子,系好围巾。 一路迷迷糊糊跟着他往游艇下面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底层的储物间。 门口有两个打瞌睡的船员,头靠着头睡得天昏地暗。 晏沉舟走过去,扬起手腕“啪啪”两下,两个船员就被手刀打晕。 他将两人往旁边挪了挪,打开房门,确认里面安全,才朝她招招手。 她快步走过去,往里面一看,微微一怔。 “呜呜!”孟乾被绑在椅子上,见门打开,呜呜哇哇向他们求助。 晏沉舟和她对视一眼,搂着她走进去,反手锁上门。 他闲庭信步走到孟乾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呜呜呜!”孟乾一脸乞求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焦灼。 晏沉舟扶着她在对面沙发坐下,这才不紧不慢走到孟乾面前。 他拉开椅子,在孟乾面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孟总,需要帮忙吗?” “嗯嗯!”孟乾狂点头,挣扎着把脖子伸过去,让他帮忙撕掉嘴上的胶布。 晏沉舟纹丝不动,盯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帮孟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乾微微怔住,挣扎的动作也顿住。 晏沉舟也不催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着脚慢悠悠道:“不着急,孟总可以慢慢考虑。” 孟乾思忖片刻,点点头。 “嘶啦——”晏沉舟伸手猛地一拉,撕掉孟乾嘴巴上的胶带。 “谢谢晏总!”孟乾揉了揉脸颊,一脸感激。 晏沉舟抬抬下巴,示意他转过身。 孟乾会意,蠕动身体背过身。 “怎么了?”等了半晌见晏沉舟没动静,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 “没事。”晏沉舟微微俯身,动作麻利解开绳索。 “多谢晏总。”孟乾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又动作迅速解开脚上的绳索。 “孟总不必客气,交易而已。”晏沉舟起身,走到宋檀儿身边坐下,神色微凝。 宋檀儿正想问他怎么了,孟乾就起身走过来,她只好把满腹疑问压下去。 孟乾走到他们面前,一脸恭敬道:“晏总,您想让我做什么?” 晏沉舟朝对面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坐下。 孟乾走到对面坐下,揉着手腕道:“晏总,您刚见到犬子了吗?” 晏沉舟不答反问:“小孟总在哪里,孟总不是比我更清楚?” 孟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被他掩饰掉。 看晏沉舟这反应,显然是已经遇到孟昭野了。 他能大喇喇找到这里,很可能孟昭野已经被他制服了。 迅速整理好情绪,他义愤填膺道:“那个不孝子,竟然敢绑我……” “原来孟总是被小孟总绑了。”晏沉舟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游轮上混入了不法之徒。” 孟乾脸色变了两变,都这个时候了,自然是舍儿子保老子。 “孟总,那个不孝子也是为了公司,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为了公司?”晏沉舟挑眉,“孟总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打算吞并你们公司。” 孟乾:“……” 他讪笑两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晏总误会了,我们不是觉得您想吞并孟和邮轮,主要是公司资金链断裂,犬子听说您没兴趣投资,就铤而走险想吓吓您,我不同意,他就把我绑了。” 真不愧是亲爹,坑起自家儿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是这样。”晏沉舟瞥了眼窗外,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孟总,这是你的地盘,还是小孟总的地盘?” 孟乾被他淡淡的眼神盯着,后背陡然爬上一层寒意。 他这是给自己出了移到送命题,回答稍有差池,恐怕今晚就得葬身大海了。 “晏总,这游轮确实是我的,只是不知道那个不孝子,什么时候安插了自己的人……” “出海这么大的事,孟总都敢带不是自己的人,孟总是不是早有打算?” 至于打算什么,他没有明说,孟乾已经猜到了。 晏沉舟在暗示他,他早就想在海上对自己下黑手。 这真是冤枉他了,他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啊! “晏总,游轮上的人是我亲自挑选的,我不知道那个不孝子什么时候收买他们,现在他们都听那个不孝子的。” 晏沉舟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顿了几秒忽然问:“要是孟总出面,还能制服他们吗?” “我可以试试。”孟乾现在只想和孟昭野撇清干洗,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要的不是试试。”晏沉舟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如果孟总不能确保万无一失,那我看孟总也不必……” “晏总,我可以!”孟乾见他生气,瞬间豁出去了。 这艘游轮毕竟是他的产业,他的威信自然比孟昭野更高。 晏沉舟面无表情与他对视几秒,忽然妥协:“好吧,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那我就再给孟总一次机会。” “多谢晏总。”孟乾得到机会,如释重负,“晏总,您让我做什么?” 晏沉舟拿出手机,朝他展示监控上的画面:“去把这两个人带下来,安静点,我嫌吵。” 孟乾看见他手机上的画面,如被兜头泼下一盆冰水,瞬间浑身冰凉。 这艘游轮不知何时被他控制了。 “晏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到五分钟,他就带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船员进来,丢在晏沉舟脚边。 晏沉舟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搂着宋檀儿笑盈盈看着孟乾。 孟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陪着笑。 就在他笑得脸快僵了的时候,晏沉舟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孟昭野的电话,他听得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那个臭小子,失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威胁晏总。 他不要命了,自己还想要命呢! 见晏沉舟挂了电话,他就赶紧撇清干系,谁知晏沉舟根本就不信。 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门被敲了两声。 晏沉舟嘴角微扬:“孟总,证明你清白的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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