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钱大山沙哑的呢喃,双眸也是通红。 钱富贵深吸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爸,对不起。自古忠孝两难全,我这七尺男儿身已经许给了消防,只能下辈子听你的了。” 七尺男儿身,许了消防许了国…… 钱大山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偷偷擦拭眼泪。 唐晨低着头看着钱富贵,总算彻底看明白这个人。他肩膀上的压力,丝毫不比自己弱。 抿着微笑,唐晨翘起大拇指:“好样的,真的!这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光明与和平。我们的使命,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光明,和平!” 这个国家之所以这么强大,不仅仅是因为经济发展,更是有人心甘情愿的前仆后继往前冲…… 钱富贵咧嘴一笑:“跟你们相比,我们差远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栋梁。” “但我们都是兵,国家的兵!”唐晨肯定的点头。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的觉得,当初自己退伍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没有走不过去的坎,只要是个兵,就该为祖国竭尽所能! 军人,这两个字就是信仰! 梁娅擦拭了眼泪,轻抿着微笑的继续说道:“叔叔阿姨,其实你们不用劝他。这是他的选择,我想我们作为家人,应该支持他。至少,我会一直支持着他。” 说话间,梁娅轻柔的抓住钱富贵的手,两人含情脉脉的相互对望。 你既为大家竭尽所能,我便为你守候终生…… 唐晨跟方思雪静静地看着两人,钱大山夫妻俩根本不敢回头,都在擦拭自己的眼泪。 好一会,钱大山才回过头来,眼睛通红,咬着牙看着儿子,终于还是翘起大拇指:“儿子,你是这个!是爸没脑子。” 他心疼儿子,希望儿子能一辈子守在身边。但他更欣赏儿子,希望儿子能继续走自己的路! 钱大山虽然是个暴发户,却不是什么顽固之人,知道有些事改变不了…… 唐晨轻轻拍着钱富贵的肩膀:“好好活着,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未来。” 钱富贵点头一笑:“放心,黄庭走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我更应该活着。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没个几十年,死不了。” 为了兄弟活着,这跟唐晨的情况何其相似…… 抿着微笑,唐晨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的起身离开。 忽然觉得,这一年来自己过得很颓废。还好后来退伍之后,依旧保持跟部队有联系,一直在帮他们做事。不然,真的废了。 自己何尝不是,七兄弟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然而,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却选择了逃避。从这一点上说,唐晨觉得自己不如钱富贵…… 走回病房,唐晨站在窗口静默的看着窗外。方思雪坐在后边没有打扰,她知道他想什么。他的遭遇,钟燕已经跟她说过一次了。 这个男人很深沉,这样活着或许很累,但这正是他迷人的地方。他总能扛起所有的压力,无论是当初张晓雅的死,还是后来神龙的死…… 寻思了好久,唐晨终于还是抓过手机打给了钟燕。 “喂,你昨晚还真去救火了?怎么样,我听说伤亡情况不太好……” 没等钟燕说完,唐晨已经打断了她话:“老师在这边吗?我想跟老师见一面。” 钟燕明显愣了,停顿了好一会才回答:“在,下午能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你跟老师说一声,我想他了。”唐晨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吐了口气,转身冲着后边的方思雪微微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其实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回不去军营,因为他的实力已经没办法在军营里生存。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选择了武功,就不可能再退回去…… 咚咚咚! 房门敲响,一个医生站在门口,轻声道:“唐医生,是这样的,有个消防战士的大腿已经糜烂,我们正打算给他截肢。不过,他说你能救他,所以……” 唐晨这才想起来,昨晚可是答应过七哥。“带我去吧,我能救。” 方思雪有些担忧:“你现在身体虚弱……” “我没事,放心吧。”唐晨回头给了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便跟着医生走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方思雪微微苦笑。看来以后这家伙更加忙碌了,他们的生活,不会太平。 然而,她愿意守着这样的他,就跟梁娅一样,无论是方思雪的灵魂,还是方思曼的灵魂…… 换了衣服进入手术室,七哥已经躺在上面,旁边也有好多医生等着,都已经快要截肢了。 见到唐晨进来,七哥松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唐晨微微耸肩:“死不了,我说了要治好你。” 一边说着,唐晨一边仔细打量七哥的大腿。伤的确实很重,骨头也压碎,肌肉全部萎靡,就差没有断裂。 七哥应该是已经被麻醉,所以没什么感觉,咧嘴讪笑:“没事,就算保不住也没关系。我让他们只是麻醉了我的腿,就算丢了,我也能亲眼看着。” “丢不了。”唐晨笑道,“我是军医,从来不会坑人。” 旁边的张医生忍不住低声道:“唐医生,他的情况有点严重,已经感染到上面,如果不截肢……” 唐晨摇头打断他的话,轻声解释:“放心,我心里有数。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忙吧。如果上面有人问责,你就跟他说,我叫唐晨,代号,七号军医。” 七号军医,这个代号在军医界不比鬼狼在兵王界的威望小,甚至更加恐怖…… 张医生无奈,只能带着队伍退出去。他真的很不明白,都已经糜烂成这样,还能治疗吗? 看着唐晨,七哥也忍不住:“你别给自己压力,我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条腿,我还有一条。只要还有腿,我就能当消防员……” “就冲你这句话,你看着吧。”唐晨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 虽然答应过鬼医还有慕容白,尽量减少对自己血液的使用。但这一次,他必须这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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