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多吃点肉。你看你,两天没回来,都瘦了。” “可不是,你现在二十几岁,正好是找女朋友的阶段,可不能太瘦。来来来,多吃点木耳,对身体有用……” 餐桌旁,钱大山跟杨桂花满是热情的给钱富贵夹菜,夫妻俩怎么看怎么团结,哪里有之前吵架的火爆场面。 唐晨还真是哭笑不得,这一家到底什么情况,搞得他云里雾里的,完全没明白。刚才就差没打起来,现在却这么和和气气,脑子有病啊。 钱富贵也是一脸的黑线:“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爸,妈,你们自己多吃点。” 见唐晨满脸疑惑,尴尬的苦笑,“表姐夫见笑了。我十八岁出去,他们心疼我这个儿子,你稍微理解一下。” 唐晨微笑点头,心里却有点理解不了。按理说有这样的爸妈溺爱,再加上家里也很有钱,钱富贵应该算是一个富二代才对。 可是,钱富贵很自律,钱不用家里的,车子也是自己的工资买的。而且,言行举止之间都带着一股正义感,哪像是一个富二代,更像是一个军旅家庭出身的孩子。 杨桂花吃了一口饭,叹道:“富贵啊,你那工作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换个吧?” 钱富贵眉头霎时紧皱,低声应道:“妈,不是说好了,你俩怎么闹离婚都行,只要别在家里闹。我的工作你们不管,我也不管你俩是离还是不离……” “那不行,”钱大山立马插过话,“我就你这一个儿子,还等着你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呢。再说了,我跟你妈就算离了婚,也得给你留一份财产。” “对对对,必须留一份。”杨桂花赶忙附和,“儿子,咱不差钱,能不能换了个工作?” “不行!”钱富贵坚决果断的回答,“我都说过了,这是我人生的梦想和追求。吃饭吃饭,别说这个。表姐,表姐夫,你们也吃。” 看他那样子,钱大山夫妻俩显得有些无奈。 唐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慰道:“姑姑姑爹,其实当消防员也还可以,至少能体现自我价值。消防员平时也没什么事,只要不出勤……” 话没说完,钱富贵的手机响起。只见他啪的一声把碗筷放下,一本正经的快速掏出手机。“喂,队长……是,是,马上到!” 一边说着,钱富贵一边笔直的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 挂了电话,钱富贵一边朝着门口跑一边喊着:“爸妈,出事了,我得回去了。表姐表姐夫,有空我再去看你们……” 叫喊中,人已经跑到外边,一溜烟开车走了,动作相当的熟练。 消防员,在国内应该算是比较高危的职业了。任何危险,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 “哎,”杨桂花很失望的叹息,“看吧,一顿饭都没来得及吃完,这都什么工作。” “姑姑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方思雪轻柔的安慰,“只是出勤而已。我想对于消防员来说,出勤应该是很正常的。” “可不是,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都有病?”杨桂花非常不爽的抱怨着,“什么阿猫阿狗不见了找消防员,被卡在栏杆上找消防员,跳楼找消防员。消防员就万能,消防员就不是我儿子啦!” “我还见过,有人在车子里那啥被卡住,找消防员呢。”钱大山也是一脸的郁闷,“这都什么事,消防员无敌,消防员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消防员也是人,怎么就不能为他们想想。” 看夫妻俩的抱怨,唐晨不由一笑:“姑姑姑爹,这是他的自由,随他去吧。他也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哎,我也知道。”杨桂花无力地感慨,“富贵这孩子很自强,不然当年也不会跑去当兵。就是心疼我这个儿子,你说二十来岁当消防员,每天就冲在最前面。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哪天没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钱大山立马打断她的话,“你儿子才没了,我儿子长命百岁。富贵富贵,天生富贵。” 原来这名字就这么来的! 唐晨还真是哭笑不得,夫妻俩其实完全没必要离婚,两人思想很团结。感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还有一个不错的儿子。 想着,唐晨转移了话题:“姑姑,说说富贵的事吧。他现在还没女朋友?” “好像有一个,但没让我们知道。”杨桂花说着双眼泛起亮光,“嘿嘿,不过我偷偷去打听了,他那女朋友不错,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生,现在好像是在做什么经理……” “商场销售经理!”钱大山咧着嘴补充。 杨桂花一怔,斜眼鄙视:“怎么着,你也调查了?” “废话,就你儿子?”钱大山得意的撇嘴,“我还见过她,人长得真不错,性格也好。我让人去闹事,她很快就摆平了。哎我跟你说,到时候儿子带回家,你可不能为难。这儿媳妇,我喜欢。” “你喜欢那是你的事,”杨桂花又是鄙视,“不过我也听说了,她从小没爸,就单亲。但是很争气,一直都是勤工俭学上了大学。哪天,我得渐渐这个儿媳妇。” 看夫妻俩都是满脸笑意,唐晨真的很想笑。夫妻俩明明这么齐心协力的为儿子着想,怎么就闹到各自养小三的地步? 不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钱富贵倒是好福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品德的人果然还是能找到一个有品德的伴…… 边吃边聊,杨桂花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不停的跟方思雪念叨着钱富贵的事情。当然,对于钱富贵是个消防员,她一直都在抱怨。 可是没办法,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钱富贵这人又强势。别看他平日里很乖巧孝顺,一旦定下来的事情,打死都不改。当初当兵之后,愣是跟钱大山闹得要断绝关系,依然要跑去上军校一年。回来之后,本以为可以到一个更好的单位,谁知道钱富贵主动提出要当消防员。 就为了这事,杨桂花都给钱富贵跪下了,钱富贵愣是没答应改变,就在门外跪了一晚上。 用钱富贵的话说,消防也是兵,他喜欢冲在危险最前面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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