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坐车,几个人一路穿过黑夜。路上,林南一直在问唐晨问题,唐晨也都回答。不过,两人的语气都很不好,基本上都是在相互讽刺。 其实唐晨很清楚,林南这个人非常谨慎,他问的问题大多都是存在心理暗示。而且,很多问题都非常专业,尤其是在生化人的部分。 然而,唐晨都能回答,只是涉及到机密,他都会用“你没资格知道”反驳。 傲慢的态度,让林南等人非常不爽,但也渐渐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高桥胜男。 当然,唐晨也知道,就算现在他们认定,只要还没到中区,他们一定还会有所怀疑…… 刚到码头,正好一艘客轮靠岸,时间可真是精准得很。大半夜的客轮靠岸,而且是中转,这可不多见。 不过,长宁的海事并不发达,所以检查也非常少。唐晨跟着林南等人上船,也就是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船票。 客轮就停了五分钟便继续开动,唐晨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明明是四个床位,却只有他一个人。做得这么明显,真让人无语。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唐晨却没有松懈。林南肯定是早有准备,现在正监视着自己呢。估计,这个小房间里安装有好几个摄像头,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敲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撞开,一个男子顺势冲进来。踉踉跄跄,噗通倒在中间过道,然后就不动了。 唐晨惊醒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这演戏还能再假一点吗,完全就是,坑爹! 果然,很快外边冲进来一个陌生女子,脸色发白的上前扶着地上的男子,惊慌的大叫:“老公,老公?啊,救命啊,我老公突发心脏病,救命啊……” 声音非常刺耳响亮,耳膜都差点被震破。唐晨翻了翻白眼,当做没听到的继续躺着,没心没肺的样子。 “来人啊,救命啊。”女人依旧尖锐的大喊,扶着地上脸色正在抽搐的男子,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抬头见到唐晨,女人喜上眉梢,“救命,救救我老公……” 因为是凌晨,船舱上本来就安静,女人的声音又大,外边很快传来噪杂的脚步声。 唐晨侧头看了一眼两人,那男子面色苍白,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显得很痛苦的样子。还别说,这一点倒是挺突发性心脏病。 然而,唐晨还是没有人了理会,依旧躺在床上看着,脸上还带着笑容,就跟看好戏似的。 那女人急得满头大汗,抬头见到唐晨居然还在笑,瞬间给气得不轻,尖锐的骂着:“你……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快帮帮我啊!” 唐晨不为所动,勾着嘴角冷淡看着,样子显得很高傲。也在此时,外边冲进来了好几个陌生人,几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男子身上。手忙脚乱的,帮忙抬着男子出去。 船舱变得热闹起来,一帮人忙里忙外的。唐晨却无动于衷,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等到声音渐行渐远,房门口被挡住,林南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唐晨慵懒的应道,心里却暗暗冷笑。用这种方式试探,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之前就是把高桥胜男这个角色设定为高傲的岛国人,自然不屑于给仇敌国的人治病。只要唐晨刚才下床,绝对会引起林南的怀疑。 这个时候可别说什么职业道德,又不是正经医生,而是疯狂的科学家,不会有这种好心…… 林南皱眉的抬头看着他,心中更是猜疑不定。这个人真的有点冷傲自满,真的是高桥胜男? “还有多少手段,尽快使出来吧。”唐晨淡淡的说道,双手垫在脑袋下,“我就是高桥胜男,你爱信不信。我可要休息了,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到中区。” 看他那慵懒的样子,林南隐隐有些不爽,尤其是他的态度,简直让人抓狂。 偏偏,林南还没办法发飙,毕竟这混球关系到生化人研究的顺利进行,如果就这么弄死了,回头怎么跟岛国交代? 憋着气,林南轻哼一声转身走出去…… 游轮依旧摇晃,黑夜重新安静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海浪啪啪作响,一声尖锐的叫喊再次打破了寂静。“啊,着火啦,着火啦……” 整个船舱懵了好一会,足足有十秒,这才传来频繁而又仓促的脚步声。“快,救火。灭火器……先救人,快救人……” 叫喊越来越大声,而且就在唐晨所在房间的另一面。隔着铁墙都能听到灭火器吱吱的声音,可他还是不为所动,完全跟自己没关系的继续闭上眼休息。 噪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游轮上的人全都触动,看样子火烧得还不轻,铁墙都开始发烫。 “快起来,你后面着火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忽然冲进来大喊着。 唐晨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男子,轻声道:“哦,烧死了很多人吗?” 平淡的语气,让男子楞了一下,应道:“不知道,反正火很大,估计要提前靠岸,他们现在正在灭火……” 唐晨微微叹息,翻身从床上下来,悠然的抖了抖衣服走过去。他很同情这些无辜者,但是没有办法,想要取得林南的信任就得付出代价。 诚然,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某些人无辜受害,可总要有牺牲的时候。再说,就算不是唐晨冒牌而是真正的高桥胜男来了,一样要被试探。 归根结底,只能说血毒太残忍…… 走出船舱,外边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尖叫声。好多人跑来跑去围观,唐晨却没有任何兴趣,就靠在门口等着。如果有烟,他会在这个时候抽一根。 也就半分钟,两个血毒的男子过来,两人显得很不爽的瞪着眼,低沉道:“给你换了位置,走吧。” 唐晨依旧显得很淡定,淡定得就差脸上没写着“高傲”两个字,就好像整个船上所有人的生死,跟他无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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