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左侧,林府。 虽已至中夜,林府依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员来回奔走,异常忙碌。 喜房作为重点,早已布置妥当,主题以红色为主,大红的“囍”字高高挂,再搭配上各色装饰,显得富丽堂皇。 如今房内代表有福的娘子们,在做铺喜床的任务。铺龙凤被,铺鸳鸯枕,扫床,撒帐,床脚的位置放了一束麦秆和一束稻秧,喜床的四根床角位置放了用红布包裹的喜钱。 有福之人,俗称“好命婆”!即身体健康,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父母健在,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 只听其中一名娘子言道:“铺床铺床,富贵堂皇,财源满地,米粮满仓,铺床铺床,喜气洋洋,先铺四角,后铺中央,铺床铺床,男婚女嫁,花烛洞房,夫妻恩爱,共枕同床,百年好合,鱼水情长,早生贵子,播种成双,儿女满堂,龙凤呈祥。” 一段出彩的吉祥话,妥妥的说在沈氏的心里,门牙都露出标准的八颗,大大的红包奉上。 准备就绪后,媒婆又上前沿着喜床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无误后对沈氏点点头。 终于轮到姑姑林娴上场了,按说不该是林娴,说到底她是一名寡妇,严格来说,她都不能出现在喜房之内,但是,其身份尊贵,妥妥的皇亲国戚,又是亲姑姑,舍她其谁? 只见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红枣、桂圆、荔枝、红绿豆等喜果放在喜被的四角之下。 沈氏招手把两名聪明伶俐,健康可爱的孩童叫到身边,一手拉着一个,他们俩代表“金童玉女”,是滚喜床的主角,也代表多子多福的好寓意。 “来,脱了鞋,等下你们俩给姨母好好滚,先滚……先滚个一百两的。”沈氏大手笔,起步就是一百两。 两名孩童两眼放光,一百两?妈呀!一年的压岁钱,今夜不滚个千儿八百两,都对不起晚上的三碗饭。 “姨母,你瞧好吧!”小男孩跃跃欲试,等不及了,每一分钟都是钱啊! “姨母,来之前,娘带我练过了,滚个个把时辰,不带晕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来邀功。 “好孩子!”沈氏一脸欣慰,这是专业人士啊! 个把时辰?一百两?众人听得直抽抽。 林娴都有点小吃惊,忍不住小声言道:“嫂嫂,我们家开钱庄的吗?一百两?” “是啊!你不知道?” 某人愣在当场。 怎么说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以说是城里来的,肿么有点跟不上节奏? “来,让姨母看看你们俩的表演,上……!” 两名金童玉女“嗖”的一声窜上了床,躺倒就是漂亮的翻滚,从床头到床尾,来回穿梭。 话说,喜床有点大! 一开始两名孩童不相上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练过的小女孩优势上来了,不紧不慢,匀速翻滚。 看出小男孩露出疲态,沈氏掏出一把准备好的喜钱洒在床上,给他们增加动力。没有夹杂红枣和桂圆,就是赤裸裸的一把铜钱。 “来,滚起来!” 两名孩童一边抢喜钱塞在兜里,一边翻滚,无比快乐着,还有额外福利?我滚! 不一会,又慢下来,沈氏又是一大把喜钱奉上,再次翻滚! 双慢下来,撒钱! 叒慢下来,撒钱! 叕慢下来,撒钱! 众人都麻木了,嘴巴张开就没合上过,你们家是真的“壕”啊! 只见喜床上不一会散满了各色铜钱,还有颇多的银币,其中几枚金币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亮晶晶的。 两名孩童是又幸福又快乐,你争我抢着,好不热闹,另一边是伤心和难过,都急哭了,三个兜塞得满满登登,小男孩裤裆里都塞满了铜钱。 呸!铜钱已经不香了,银币和金币才是争抢的目标。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太多的铜钱掉落在床下,砸在地板上“叮叮当当”,仿佛敲打在众人的心里。 老姜林道站在喜房外,嘿嘿一脸傻笑,儿子要成亲了。 同样的戏码在朱府也在激烈上演着,今儿可是黄道吉日,宜铺床,宜室宜家。 朱令携全家亲自上阵布置喜房,陈氏和小女忙里忙外,朱亭领着小铃铛坐镇中央,小伶俐在旁殷勤伺候着,不断送上干果等零嘴。 小铃铛是幸福并快乐着,从进门嘴巴就没停过,粉嘟嘟的小脸惹人爱,再加上人美嘴甜,不仅收获了一大波口水,喜钱都塞满了衣兜。 温府内堂,温玉的闺房。 房间内布置简洁,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一切以实用为主,一点也不像女子的闺房,唯一亮眼就是梳妆台了,还是刚刚添置的。 温玉左手拿胭脂,右手握腮红,不知如何往自己粉嫩的小脸下手。十八年了,从小到大,除了打铁就是打铁,“打脸”?不会! 铁匠世家,全家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涂脂抹粉?不存在。 相比于梳妆打扮,她还是喜欢抡大锤,大锤……! 沈氏的贴身侍女小月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数遍清源郡,温府的大小姐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素面朝天是日常,直爽中透着洒脱,她至今也没有侍女服侍左右,可敢信? 沈氏拉着温玉的手说着悄悄话,换来某人一阵阵娇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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