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临时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再去六子家看看。 其实他这会儿过去,跟六子和林娟他们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就在他带着孙胜利还有另外两个民兵,往六子家走的时候,才走到一小队驻地这边,正看到六子他娘领着孙春花,还有另外几个姑婆婶子们,气势汹汹的迎面走来。 见到田向南几人,六子他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瞪着眼睛道。 “那个田书记,你咋在这儿呢?林娟呢?林娟她现在搁哪呢?” 这老婶子说话有时候眼角上斜着,语气也带着几分蛮横。 田向南闻言却笑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婶子,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干啥去?我去撕了那下贱的玩意儿。” “不安生的东西,啥不要脸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我上回就不应该信你的.......” 说到最后,六子他娘竟然又将矛头指向了田向南。 “要是上回不信你说的,当时就治好了她的骚浪劲儿,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能给我们家丢这么大人......?” 说到最后,这老妇女估计也是真的气急了,连眼珠子都有些红了。 “娘,我早就说过啊,那林娟眼睛整天看人跟长了钩子似的,让你看紧点,你自己不信.......” 就在这当口,孙春花还好死不死的在旁边拱着火。 “要听我的,那会儿就不应该让六子找个这样的,在咱这随便找一个都不比林娟强.......” “呵.......” 听她娘俩一唱一和的,田向南这会儿真就生不起半点解释的心思了,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对着六子他娘道。 “你们来前没碰到六子吗?” 见她俩都是一脸疑惑的摇头,田向南心中便知道,六子那小子估计没回家,可能又去找林娟去了。 “行吧,那就先去你家等会儿。” “估计林娟和六子一会就该回来了,有话到时候再说吧......” 说着,田向南也不再理会他们,绕过几人,继续朝着六子家而去。 “田书记,你这啥意思呀?我弟和林娟没在大队部吗?” 在他身后,孙春花还不罢休的又嚷嚷问了一句,只可惜,田向南头也没回。 倒是孙胜利,看在好歹都是本家的份上,跟六子他娘多说了一句。 “婶儿,春花姐,你们就先回家吧,六子他俩等会儿估计就该回来了.......” 一路来到六子家里,就见院门敞开着,旁边邻居家的小院门口也站着几个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 田向南猜道,估计可能是六子先前的几个堂兄弟被他撵出去之后,有人跑回来把这事给传开了。 他直接进了院门,就看到院子里这会儿只有六子他老爹一个人在家,这小老头这会儿正黑着脸坐在那抽旱烟袋呢。 “田书记......?” 六子他爹听见动静抬头,见到是田向南,顿时就一脸尴尬的站了起来。 田向南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啥也没说,刚准备寻摸个东西先坐下来等会儿,耳中忽然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他皱了皱眉,也没理会站在他面前似乎不知道该咋寒暄的六子他爹,顺着哭声,迈步直接去了东厢房的屋里。 进了屋之后,孩子的哭声就更响亮了,田向南来到里屋门口,一眼就看到屋里的炕头上,一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子正踢腾着小腿,嚎的声嘶力竭。 田向南见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里屋,扯着孩子的腿看了下,就看到孩子屁股下的介子布上已经被尿透了。 他有些嫌弃的咧了咧嘴,四下扫视了一圈,看到床头上有叠好的尿布,便扯过一片,给孩子擦了擦屁屁。 然后又伸手拿过一块干净的,有些笨拙的把孩子给包好,然后抱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抱起来,奶娃子的哭声倒是小了一些,可依旧趴在田向南的肩膀上小声抽泣着。 “田书记,这.......” 六子他爹也跟了进来,看到田向南的动作,脸上显得更尴尬了,伸手又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你们这家里这么多人,也没个管孩子?就让孩子搁这嗷嗷哭,嗓子哭坏了咋办?” 田向南刚说了一句,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因为他想起林大花说的,六子他娘似乎在孩子身上撒气的事,所以就顺手掀开孩子胳膊腿上的短衣看了下。 因为天气炎热,孩子的衣服穿的也很薄,他这一掀开才发现,孩子的胳膊腿上还真有几道青红的印子,甚至有几个印子看起来都挺新的,竟像是刚弄的。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还有刚碰到的六子他娘,以及刚才奶娃子嗷嗷哭的场景,田向南心头不由生起了怒火。 他也懒得再理会面前的小老头了,直接抱着孩子出了屋,一屁股就坐在了六子他爹先前坐到木凳子上,把孩子放在腿上,低声哄着。 “胜利,田书记......这咋过来了?” 见田向南面色不太好看,六子他爹也没敢再往跟前凑,而是拉住了后面的孙胜利,低声问了句。 “叔,这事,我也不知道该咋说,要不,还是等六子他们两口子回来吧。” 孙胜利却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随后招呼着俩民兵,干脆找了木墩子,也在院里找了个旮旯,坐了下来。 也就在这会儿,六子他娘和孙春花那一伙人也回来了。 “哎哟,田书记,你看看这哪能让你帮忙照顾孩子呢?来来来,给我,给我,别把你身上给弄脏了.......” 六子他娘进院后,见田向南搁那抱着孩子,脸上顿时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不过还是强挤出笑容,凑了过来,伸手想要把孩子接过去。 田向南虽然没咋哄过孩子,但是一般温声细雨之下,还真运气好的让这奶娃子止住了哭声,这会儿正半睁着眼睛瞅着他。 可六子他娘这一伸手过来,田向南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把手上的孩子递了过去。 然后令人尴尬的一幕就出现了。 原本在田向南手中已经安静下来的奶娃子,到了六子他娘手上之后,在他口中一声声小乖乖,小狗儿的呼唤之后,反而又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就这么一弄,田向南原本已经稍微平复的心情,又被这刺耳的哭声给激得烦躁起来。 他目带审视的瞅了六子他娘一眼,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大门口的孙春花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叫嚷道。 “林娟,你这个不要脸的总算回来了,说,你刚才干啥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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