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缆厂那边.......” 唐秋先是皱眉,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缆厂那边给出的回应是,当初咱们县跟他们提出采购设备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具体的产品生产参数要求.......” “而且考虑到咱们这边还是县政府牵头采购,所以沈缆厂那边还都采用了扶持政策,以远低于市场的设备价格,将这批设备转卖给我们县里,还配有后续的技术扶持。” “所以在这一次的双方交易中,沈缆厂并不存在举报信中所说的欺诈或者坑骗行为......” “我去他大爷的吧.......” 听到唐秋叙述中沈缆厂的回应,田向南又是忍不住骂了一声。 还说什么没有提出具体的产品生产参数要求。 你搞这么专业的词汇,谁能听得懂?谁又能知道啊? 像陶老书记,包括县里这一帮人,那都是什么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一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出身,最高也不过就是上过中学的文化水平,还没有几个。 你就单把这一句话拿出来给他们看,估计都没有几个人能理解字面的意思,更何况还是在采购设备的过程中,主动提出来? 你光跟一群门外汉说什么,你们的设备多么新,你们的设备价格多么低,原本预备采购三套设备的钱,眼下能够采购4套,不但能扩大规模,还有后续的技术扶持。 你这明摆的就是看到县里的人急切寻找设备,这才想把手里的鸡肋给转出去,顺便回点血。 哪怕明明知道这批设备的生产力,根本就不符合新规要求的产品参数,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产品跟甩包袱一样,都处理给了他们县里。 是,说句不要脸的话,沈缆厂那群人在交易的时候确实算不上欺诈或者坑骗。 但最起码,他们也是隐瞒了。 就欺负他们这群门外汉不懂,所以对他们隐瞒了这批设备最大的缺点,也就是生产技术落后的问题。 说的直白点,如果沈缆厂那边当时出售设备的时候就明确说明过,这批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以后不能供应给公家单位,只能供应给民用个人家庭市场。 要是这样的话,那县里还会采购这批设备吗? 答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吧,毕竟当时县里接的单子,基本上都是公家单位工厂的。 如果对方提前说明了这一点,那梁红旗哪怕真长了一个猪脑子,他也不会上当吧? 哦,现在你又舔个逼脸,说什么没有欺诈或者坑骗行为。 你这不是坑骗是什么?不就是坑他们这批县里的乡巴佬,还有陶家坝这些老农民不懂吗? 说实话,当初得知陶家坝采购了这批设备之后,田向南的心里也是腻歪的,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以及想看笑话的心理。 可是现在笑话真的发生了之后,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什么叫笑话? 眼下的这个“笑话”,可是用陶家坝公社近5000人的血汗钱垒起来的,真正血淋淋的摆在你面前的时候,谁还能笑的出来? 尤其是知道老书记的下场之后,他心中更是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沈缆厂真的太不当人了。 “呼.......” 许久之后,田向南长长吐了一口气,想将心中的郁气都吐出来。 看了唐秋一眼,他向旁边走了两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才闷闷的道。 “那,梁红旗那边呢?” 提到这个名字,唐秋不由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 “梁书记也是把责任都推到了沈缆厂那边,说是在采购设备的过程中,由于对这方面不太熟悉,所以.......” “所以就这么算了,认亏.......?” 田向南真是越想越气,回过头来看着唐秋,声音中也似乎多了几分火气,冷笑着道。 “300万花出去了,买回来这么一堆废铁,县里和陶家坝就这么算了?” “去闹啊,大国营厂怎么了?大国营厂就能这么随便坑人吗?” “陶家坝不是有5000人吗?老书记倒下了,不是还有个周书记吗?带人去闹呀,不会连沈缆厂的路都不知道吧?” “带个千八百人往沈缆厂门口一坐,我就不信他们不退钱.......” 听到田向南的这番狠话,唐秋张了张嘴,可看到田向南此时脸上的神色,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直到一根烟抽完,田向南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唐秋也终于开口了,一句话就让田向南脸上仅存的几分怒气也跟着消散了。 “就我所知道的消息,自从陶家坝电线厂停工以后,陶家坝公社的那位周书记便去了沈缆厂那边,似乎是想跟他们交涉。” “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田向南闻言,这下也不吭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目光无意识的四下寻摸,他忽然瞥见了如同透明人一样站在旁边的老李同志,当下便瞪起了眼睛。 “哟,这不是李秘书吗?咋?梁书记回去的时候没把你带上?” 老李原本正搁这装鸵鸟呢,忽然被田向南这么一点名,身子就是不由得一抖,随后连忙苦着脸赔笑道。 “田书记,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关系也还在咱们县里,哪也走不了呀。” “呵......” 见他这一副认打认骂的认怂模样,田向南冷笑了一声,也失去了跟他计较的兴趣。 真就像他说的,有人关照的时候他是李秘书,上面没人的时候,田向南都能把他整得要死要活。 目光看向旁边唐秋的时候,田向南也认真了几分。 “不知,唐县长以前在哪里高就?” 唐秋闻言,嘴角勾出几分笑意,似乎是猜到了田向南为什么会问起这个,很坦然的回答道。 “我以前是财务系统的,因为这次县里出现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上面才派我来收拾烂摊子.......” “哦......?” 田向南闻言眨了眨眼。 “那既然这样的话,唐县长应该也有一些银行方面的关系吧......?” 唐秋再次点头,回答的依旧非常干脆。biqubao.com “我可以跟银行那边商讨一下,把县里和陶家坝的这一笔贷款稍微延缓一下,但只能是时间方面的延后,钱,肯定还是要还的。” “毕竟,银行的钱也不是它自己的......” 田向南这会儿却好似没在听唐秋的话,只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 “唔,银行的关系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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