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坝电线厂停工了......?” 听到这位孙主任口中说出的消息,田向南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咋会停了呢?县里接了那么多单子?” “那还有什么单子呀?” 旁边那位李主任闻言,也是一脸嘲讽地接住了田向南的话头,还不忘笑着朝他问了一句。 “田书记,工业部和电业部那边关于工厂单位施工的新规,您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田向南点了点头,眼下这事都已经传开了,同行业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他自然也没啥顾忌的。 见他点头,李主任才接着说道。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老电线人?新规的风声一出,我们就知道陶家坝生产的电线肯定不符合要求,眼下但凡能赶来的,都已经跟你们县里退单了。” “哪怕是临时赶不来的,也早就电话沟通过了。” “呵......” 说到最后,这位李主任还不由冷笑了一声。 “说起来,还是你们县里自己作的,原本消息还不会传那么快,后来一听说你们县里想找岛国人买新设备,大伙儿这才上了心。” “毕竟刚建好这么大规模的电线厂,咋还要买设备?” “有的人好奇就开始打听起来,结果一打听,就听到了新规的风声,然后你传我,我传你,大家都知道了” “要说陶家坝电线厂也是自找的,你先老老实实的搞生产,趁消息没传出来之前,完成几笔订单,手里多少是不是也能落点?” “要么就干脆联合县里,一咬牙,真的拿出一套先进的设备出来,那样的话,但凡工期能拖一下的,肯定也不介意从你们这里重新下采购单。” “毕竟,真有岛国新设备的话,那生产出来的产品,咋的也不可能比沈缆的差吧?” “可你们陶家坝跟县里呢?消息消息没捂住,设备设备买不来,你说,你们不黄谁黄?” “就眼下,招待所那边还有10多号客户等着你们县里退定金了,加起来百多万呢,也不知道你们县里能不能拿出来.......?” 听到李主任说出的情况,田向南的心中也不由的咋舌。 没想到情况居然能迅速恶化成这样....... 皱眉想了想之后,他又对着两人问道。 “那我们县里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吗?还有陶家坝那边,也不至于停工吧?” “我记得县里梁书记不是说,要给他们联系供销社那边,大不了生产出来的产品改做零售吗?” “零售他娘个屁......!” 听到田向南问起这个,孙主任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句话骂出口之后,他又连忙冲田书记笑笑。 “田书记,我这话可不是冲你啊.......” 田向南摆摆手示意不介意,让他接着说下去。 就见孙主任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们县里那个什么梁书记,也是一点能耐都没有,满嘴跑火车的货。” “当初我们来的时候,那是各种承诺,各种答应,说的那么好听,结果新规的风声一传出,大伙儿都退了单,这狗日的姓梁的就开始不干人事了。” “就四五天前,好像就是他们买设备的事传出来之后,又没了下文儿,有人又开始想退单的时候,然后你们那位梁书记直接就不见了,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我们招待所那么多代表,整天想着法儿的见他,就是找不着人,招待所他原本的房间,早晚也不见他回来,我估计,肯定是躲哪去了。” “眼下整个招待所这边,就只有那一个什么老李秘书,忙着给我们解释这,解释那的......” “这还解释个屁呀,事儿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啥好解释的?不就是退单呗。” “至于那什么梁书记先前说啥跟供销社谈零售的事,估计也是没影了,要不然,那陶家坝电线厂能停工吗?” “额......” 田向南听到这里已经不觉头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眼下这县里不就是一个烂摊子吗?还是很大的烂摊子。 怪不得,连田庆国都想找关系调回去了。 这样的烂泥坑,不,烂屎坑......谁不想走啊? 估计这几天要是那位梁红旗书记不在的话,仅剩的这位田县长一定是被刺挠的焦头烂额吧。 对了,还有陶老书记呢? 想到这个老头,田向南又连忙对两人问道。 “两位主任,那我们县里的那位陶副书记呢?这几天你们有没有见过?”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李主任开口道。 “田书记说的那位县里的陶副书记,我倒是也有些印象,不过也就是刚开始开大会,还有那边电线厂开工的时候见过两回,这次闹退单的时候倒是没咋见着。” “前两天我们在县里等不着下文,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去了陶家坝的电线厂,到那以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停工了,而且也没见着负责的啥人,也没见到那位陶副书记,说不定也是躲了起来。” “躲了起来......?” 田向南闻言,却是暗自摇了摇头。 “以那老头的性格,再加上对于陶家坝的看重,他肯定不会轻易甩锅,说不定还在想着什么法子补救吧?” 当然,也有可能这会儿正在哪里着急上火呢。 “田书记.......” 眼看县里的情况都说完了,孙主任和李主任满脸堆笑的看着田向南。 “眼下我俩确实也没办法了,我们现在采购的任务都比较紧急,还请田书记您能帮帮忙,您看看......能不能稍微匀一点点产量给我们......?” “这.......” 说实话,对于两人这找上门来的订单,田向南的心底确实有些疑虑。 毕竟眼下县里是这么个情况,他这边要是暗搓搓的把订单给接过来,以后县里和陶家坝知道了,难免又要惹麻烦。 可转念再一想,眼下的情况是,陶家坝根本就没有能力完成这笔订单,退单是肯定的了。 再者说,今天是张丽华把两人介绍给他,先前又帮忙说了话,从这点也足以看出,张丽华与这两位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 要知道从他们电线厂建起,整个电线厂的发展,全是张丽华一手操持着,在这一方面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了。 所以张丽华张厂长的面子,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于是,考虑了再三之后,田向南就先转头对着张丽华问道。 “张厂长,咱们电线厂在完成外贸单的同时,能空余出多余的产量吗?” 听到田向南的这句话,孙主任跟李主任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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