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 “田书记.......” 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田向南和林思成终于挤到了院子里。 他这么一过来,原本还叫嚣着两拨人顿时都闭了嘴,有那几个机灵的,还都把手里的棍子扁担给藏到了身后。 真要论起威望,那田向南在屯子里,尤其是在这帮年轻人心里,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此刻,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原本还挺嚣张的那群年轻人纷纷都低下了头,没一个敢吭声的。 “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挺热闹啊,一个个的,还挺能吵吵。” 田向南冷笑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搭腔,目光扫过,又看到想往人群后面躲着林大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直接冲着对方招了招手。 “来,大伟,过来,过来.......” 被他这一点名,林大伟也不敢躲了,磨磨蹭蹭的挪动脚步,来到田向来身边,脸上的神色也是一会儿尴尬一会儿羞愧。 “书记,我......” “砰.......” 还不等他说完,田向南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踢的身体一个踉跄上前抢了两步,好在被旁边的大林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可是挨了一脚之后,林大伟的心底确实也放松了一些,又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 “书记,我,我错了.......!” “错哪了.......?” 田向南这会儿已经收起笑容,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我,我不该带人过来闹事.......” 林大伟偷眼看了下田向南的表情,期期艾艾的道。 “闹事.......?” 田向南闻言,脸上又扯出一抹冷笑,伸手在林大伟的肩膀上使劲拍了拍,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大伟呀,我知道你吃了亏,心里头觉得窝囊.......” “哪怕你真过来,把孙春花两口子打一顿,那我也不会说啥。” “可是.......” 说到最后,田向南的表情又是一冷,再次抬腿,朝着林大伟的屁股踢去,只不过,这一次用的力气却比上一次轻了些。 “可谁让你打断人家的腿的.......?” “谁让你下手这么狠的?” “你知不知道.......我给他们两口子安排的还有任务.......” “你把人打的在床上躺着起不来,那活......谁干?” 田向南嘴上说一句,就踢一脚,接连的朝林大伟的身上踢去。 察觉到田向南并没有下大力气,林大伟也学乖了,挨了两脚之后,连忙就躲在了大林身后,一脸陪笑的道。 “书记,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事是我惹出来的,那任务就我接了,明天,我就带人去挖河沟......” “行.......” 田向南闻言,这才停下了脚,又用手指了指一脸陪笑的林大伟。 “这话你说的啊,我不管你找谁帮忙,我给你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内,你就得把河沟给我挖出来.......” “欸,书记,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田向南的话,林大伟点头哈腰的答应,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还有你们几个.......” 田向南的目光又扫过林大伟那几个堂兄弟,看得几人立刻都站直了一些。 “今天动过手的,明天都跟大伟一起去挖河沟,没有工分.......” 说到最后,他才随意瞥了一眼旁边的孙国喜道。 “因为,你们挖河沟的工分,都得折下来赔给孙春花两口子当医药费。” “知道了,书记......” 几人也纷纷点头应是。 “那还等在这干啥?等着人家请你们吃饭......?” 眼看话说完了,他们还在这杵着,田向南又一眼瞪了过去。 “走走走走.......” 林家的一伙人如蒙大赦,拥促着林大伟他们就挤出了门口。 田向南又转头瞅了一眼孙家的那帮年轻人。 “你们也是,都杵在这干啥,明天不用上工?来来来,哪个要是不想去的,提前可以在我这里请假.......” “哈哈哈,散了散了.......” “赶紧回去,家里该做好饭了。” 伴随着田向南的话,孙家的这伙小年轻们也是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 从田向南来到这里,没过三分钟,原本拥挤的孙春花家院子,此刻就变得空荡荡的。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田向南朝林思成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着走出了大门,就留下了站在那里,还有一些愣愣出神的孙国喜。 从始至终,田向南也就只有在进院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跟他说过。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国喜忽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等这一口气彻底吐出来后,孙国喜的肩膀似乎都塌了几分,脸上也少有的浮现出几丝落寞。 在这一刻,他忽然莫名生出一种被全天下背叛的错觉。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看着田向南过来,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却也没有任何人会有疑问。 就连往日里那些听他说一不二的孙家人,也在田向南的两句话之下立刻散去,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人再关注他这个孙家一小队的队长的态度了。 这是......为啥呢?田向南的话为啥这么好使?而且,明显比自己的话要好使得多....... 孙国喜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他很快也就有了答案。 那是因为,青山大队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谁,让他们过上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就不说感恩什么的,最起码,大家伙都能做到听他的话,朝着他指的路上走。 想着想着,孙国喜的心中不由感慨。 如果自己能当上大队长就好了,到那时候,说不定自己说话能跟田向南一样好使......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即便是他当上了大队长,那到时候,他跟田向南两个人相比,谁说的话可能更好使些? 这么一想,即便是他想骗自己,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当了大队长,那真要论起在大队上的话语权,自己肯定也是远远比不上田向南的。 哪怕就是孙姓一小队这里,支持田向南的,可能也比支持他孙国喜的人要多。 那他当大队长,或者是当一小队的队长,不是也没什么区别吗? “呵......” 站在院子里的孙国喜忽然莫名笑了一声,背着手朝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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