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知道,这老头可能是想说什么把他们的原料采购渠道先给他用之类的话,连忙就打断了他的话头,让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毕竟,这话说出来根本就没啥意义,就连这老头的保证都不好说。 哪怕他现在说的再好,工厂设备给你之后,再给你一条原料渠道,那又能怎么样? 等回头他们自己的厂子再弄起来,或者是时间过得久一点,人家还会平白把原料渠道给你用吗?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不要有太多天真的想法。 “人手方面,对于我们大队来说也是很为难。” “老书记估计也清楚,你们一个四套生产线的电线厂用了多少人?” “真要是要了你们的设备,那我们可就是5条线了,到时候哪怕再精简人数,最起码也得个三四百号人吧。” “我们青山大队用人的大头就是窑厂,忙的时候甚至得用个两百多名劳动力,电线厂要是再用个400人,那我们别的事是不是就不用干了?” “毕竟我们整个大队才小两千号人,去掉老人孩子,顶多也就一半劳动力,光一个电线厂跟窑厂就用了一大半,那往后春耕秋收,或者是别的事,我们还咋干?” “老书记不会想着,我们开个电线厂,再从别的村儿招人吧?” “咳咳.......” 听到田向南的最后一句反问,陶老书记的面颊不由抖了抖。 其实这事,来的路上他还真考虑过。 老头还真就暗戳戳的想过,真要是青山大队接手了他们的设备,假如人手不够的话,他们陶家坝说不定也能沾沾光。 眼下他们厂里的那些工人们都是经过培训的,有的已经能熟悉生产了,到时候青山大队这边要是缺人,能安排一些过来上工也不错。 毕竟两家离的也不算远,即便是走路上工,也就隔着一座小青山。 但想归想,此刻被田向南隐约着点破心思,老头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当然,比起脸上挂不住什么的,倒是田向南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让陶老书记的心也跟着慢慢沉到了谷底。 人家青山大队已经把事实和难处都摆出来了,他们没有原料,缺少人手,现在确实也没有扩大电线厂的条件。 眼下你再想着人家接手你们的设备,那纯粹就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了。 可尽管如此,自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陶老书记仍不愿意放弃。 老头大口的抽着烟,几口下去,一根烟就已经快要烧到了手指。 “咳咳咳.......” 最后老头似乎是被浓郁的烟雾给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红着眼睛说道。 “田书记,要不这样。” “你就当帮帮忙,把我们厂子里的设备收一半,给你们两套。” “剩下的两套我们就先自己留着,主要是我们眼下确实也没了办法,就希望能多凑些钱,再买一套好一些的设备,毕竟......” 老头还想说,毕竟他们手里的那些订单得赶紧留住呢,可是当着田向南的面,想到那些订单的由来,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呵.......” 田向南闻言不觉好笑,心底也有了几分烦躁与不耐烦。 他并没有再接着解释,而是直接对着老书记反问道。 “老书记,那你把设备匀给我们一半,那供销社的合作,我们两家谁来做?” 他的一句话,顿时让陶老书记又傻了眼。 田向南自顾自的往下说。 “难道到时候我们两家一起跟供销社合作,铺货做零售?真要那样的话,到时候供销社那边要有使坏的,两头压价,那我们两家该怎么办?” “再说了,我们眼下拥有的原料渠道刚好勉强够用,别说是再增加两套设备,就算只增加一套,我们都没有东西去生产。” 听到田向南的话,陶老书记顿时皱起了眉头。 田向南这时却是丢下了手中的烟头,咧着嘴笑了笑。 “老书记,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咱也都别藏着掖着,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我知道,你跟县里的那些领导都是以为我们青山大队现在有钱,所以才想让我们给你们电线厂擦屁股。” “这事呢,原本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啥坏事,毕竟你们也算是亏本低价处理设备,但是刚才难处也说了,我们真的没办法接手。” “再说钱方面,是,我们青山大队办电线厂是挣了一些钱,但是钱咋花的你也看到了,上半年买拖拉机,买粮种,再加上眼下建房子,您不会以为我们去年挣的钱还没花完吧?” “还有这一次跟岛国那边合作的订单,总单量是高,但是我们这边还要负责运输。” “把电线从我们这用火车运到连城港,再用船给送到岛国去,这中间该花多少钱?我相信老书记跟县里那些领导应该从来都没考虑过吧?” “说句不好听的,除了电线钱之外,这些运输费花的纯粹都是冤枉钱。” “要不是县里搞这搞那,我们青山大队至于还要跟小鬼子合作吗?把东西卖到那么远的地方,结果挣的还不如坐在家里挣的多。” “还有你们陶家办的那些订单,咋来的,老书记,您心里真的没数吗?” 说到最后,看着对面老书记那张逐渐难看的脸,田向南的心里总算是痛快了。 这阵子可把他给憋坏了,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您今天过来,一是想要卖设备换钱,二是想让我们帮你们从岛国采购设备。” “卖设备给我们的事就算了,话说多了也没啥意思。” “至于采购设备,跟您说句实话,那位当初卖给我们设备的负责人,住友晴子,眼下正住在县第二招待所呢,您要想买设备,直接找过去就行,就说我介绍的。” “至于买设备的钱,你们银行都贷300万了,还在乎多这200多万吗?跟县里一分,一家不就再多出100多万吗?” 陶老书记原本还对田向南的直白话语,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呢。 可听到他后面的话,老头顿时就惊喜的站了起来。 “田书记,你说真的......?” 田向南很平静的点了点头。m.biqubao.com “这次人家是过来办事的,能待多久我也不知道,你们要真想买设备的话就赶紧去吧,别回头人走了。” “欸.......” 老书记答应了一声,慌忙就站起身来,可随后,他似乎又意识到了自己表现的太急切,于是又尴尬的冲田向南笑了笑。 “那什么,向南,这事就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喝酒。” 说着,老头就风风火火的走了,也不像先前那么哭丧着脸了。 “呵.......” 田向南见状不由扯动嘴角,脸上跟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老头,估计光考虑设备的事了吧,他还真以为一套设备200来万就买回来了? 也是,他都没考虑过田向南他们电线卖到岛国那边需要运输的问题,自然也不会考虑到设备就算买到了,可也需要运回来呀。 买吧,买去吧....... 一套设备200多万,运费再给你来个一百八十万的。 嘿嘿....... 田向南心中冷笑,走到一旁拿起了话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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