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让我怎么还能坐得下来?” 梁红旗拉着陶老书记的手,想把他往椅子上按,却被老头给一把甩开。 “300万啊.......整整300万!!!” “花这么多钱辛苦建的厂子,眼瞅着就活不下去了,梁书记,你说,这让我咋跟我们陶家坝的父老乡亲们交代?” 老头这会儿越说越气,甚至真有种一甩手回去,召集人直接杀到沈缆厂的冲动。 陶老书记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他却丝毫不在乎。 到了这会儿,别说是一个副书记的位置了,就是要他的命,他估计都能豁得出去。 “老书记,你先别着急嘛......” 眼看这老头真的急眼了,梁红旗头上也冒了汗。 “凡事都好商量,我不是说了吗?可以找供销社那边谈谈。” “那你还等啥呢?现在就找,现在就给供销社打电话,问问能不能谈好。” 陶老书记闻言直接瞪着梁红旗,双眼中已经满是血丝。 “额.......” 梁红旗一下子噎住了,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还能咋说?说他昨天已经谈过了? “梁书记,你还在等啥呢?赶紧打电话呀,你今天要是不给个结果,我马上就回去带人去沈缆厂闹去。” 见他不说话,老头的火气又上来了,瞪着眼睛催促道。 “这.......” 梁红旗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面对老头那逼视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老书记,那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其实供销社那边,我昨天晚上就打电话问过了。” 说着,他就把跟供销社商谈的经过,以及那边给他们提供的两条合作方式都说了出来,包括电线的采购价格。 “才6毛起步?” 陶老书记闻言,不由惨笑了一声。 “我就说人家是黄鼠狼吧?” “6毛钱够干啥的?咱这电线厂生产成本又不是没有核算过,6毛钱的价格,除去原料钱,够得上工人工资不?” 说到最后,老头的嘴唇颤抖,双眼无神的低声念叨着。 “完了,这下子,陶家坝算是完了.......” 看着老头那不自觉佝偻起来的背影,在听着他嘴里的低喃,旁边的田庆国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 “不行.......” 可随后,陶老书记又猛的一咬牙,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老子就算不当这个副书记,也不能给陶家坝背上这么一笔大债,还是得找沈缆厂.......” “额.......” 见老头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梁书记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知道,估计再也劝不住了。 “老书记.......” 旁边的田庆国见此,也是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拉住老头。 真要是老头带人去沈缆厂那边闹起来,那他这个县长也别想再继续当下去了。 可是,这会儿已经豁出去的老书记,又哪里是他能拉得住的。 他几次想抓住老头的手,却都被对方摆手甩开,再加上因为对方的年纪太大,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陶老书记已经走到了门口。 “老书记别着急,我这边还有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缩在一旁的老李却突然开口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陶老书记脚步一顿,与旁边的田庆国一起回过头,愣愣的看着老李。 就连坐在那里的梁红旗也豁然抬头,看着老李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咳咳,是这样.......” 被三人的目光盯着,老李明显也有些紧张,轻咳了一声才道。 “我就是有个想法,但还不太成熟,咱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 “说呀.......” 见他说话磨磨蹭蹭的,陶老书记率先吼了一声,把老李吓得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老书记,我,我是这么想的.......” ”其实刚才梁书记说的,6毛钱一米的采购价格,我算了算,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赚头的。” “只不过陶家坝电线厂是跟县里一起办的,一点赚头两家一起分,这就显得不挣钱了。” “但是跟供销社那边的合作要是一家来做,那倒也不是不能干,最起码挣得钱也应该足够把厂子维持下去。” “行啊.......” 陶老书记闻言却是眼睛一亮,转头看着梁红旗道。 “梁书记,我觉得李秘书说的挺有道理,要不这样,今天我回去就把我们陶家坝的份子都转给县里,以后工厂啥都由县里说了算,咋样.......?” 梁红旗闻言却是狠狠瞪了老李一眼,并没有敢接陶老书记的茬。 开玩笑,这话怎么接,眼下都知道电线厂是个烂摊子了,真要由县里接手了,那万一后面持续亏损,不是平白给县里添了一个大窟窿吗? 就连他这个外行都知道,哪怕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就供销社给的那个采购价格,估计连每个月的贷款都不一定能还上。 眼下就算有亏损,陶家坝跟县里一边承担一半,那倒是勉强还能撑一段日子。 可谁也不敢保证,后续的情况不会更坏,就照眼前的架势,这个电线厂能不能撑下去真的很难说。 被梁红旗瞪了一眼,老李也感觉到很委屈,毕竟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那个,陶老书记,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说的那一家,其实指的是青山大队。” 听到老李说出的话,屋里其余三人都是一愣。 梁红旗和陶老书记两人眼中透出的是惊讶,而田庆国却是皱了皱眉,看着老李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找青山大队的田书记谈一谈,陶家坝现在的设备转卖给青山大队,哪怕是价格再低一点也行。” “青山大队的电线厂现在虽然接到了外贸单,但毕竟规模太小了,产能有限。” “要是咱们把陶家坝的设备转手卖给他,哪怕就作价200万都行,” “到时候他们既有可以做外贸先进设备,也能用这批稍微次一些的设备做些国内的零售单,毕竟他们一家生产,多少也是能赚一点的,我想,田书记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这样也能帮他们青山大队的电线厂扩大规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算是白得的便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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