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 老李原本还想补上一句,还是说你田向南拿了什么岛国人的好处?这才私下与人签订合作协议? 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话的严重性,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眼下不管县里咋算计青山大队,那都算是工作上的事情,也都还是规则范围内的较量,不管能不能算计到,那都是看双方各自的手段与应对。 但你要说田向南拿了岛国人的好处,那这可就不算是双方博弈了,反而是怀疑对方的个人立场问题了。 因为你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就是暗指田向南在与岛国人串通,出卖群众的利益,也就是通敌卖国。 在运动刚结束没多久的现在,你说出这样的话,那明显就是要整死田向南。 这种话一说出口,可是会结死仇的。 说不定田向南一发火,让你们今天连青山大队都走不出去。 再者说,老李还突然考虑到,今天这事青山大队说不定早就有准备了,就打算用这个订单,把他们县里的算计给堵回去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跟梁红旗就必然是可以预料的会栽一个大跟头。 梁红旗还好说,他这样的少爷,等风头过去,随便找点关系就能把自己调回去。 而他自己呢,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弃子,给撇在这小小的县城里。 要是在这时候,他还得罪了作为地头蛇的青山大队书记,那以后他的日子还怎么过? 等梁红旗走了,田向南不得想法子整死他啊。 所以,在质问的最后关头,李秘书把快要出口的话,改变了一下。 “还是说,田书记,你们青山大队现在有这么大的自主权?可以自行决定与国外的企业合作?” “李秘书,你这话说的就严重了。” 田向南深深的看了老李一眼,面上却是一副无奈的样子,故作急切的解释道。 “这事,我们肯定不敢自己做决定呀.......”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老李和梁红旗两人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领导们也都知道,我们电线厂虽然建成了快一年,但真正生产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前面的订单还是以前吴书记他们帮我们介绍的。” “所以,对于接取订单方面,我们的经验也不多。” “这还是上回岛国住友集团的人来咱们这边办事,因为曾经与我们合作的关系,所以就邀请我过去见了一面。” “至于合作,也就是当时我们见面的时候,聊起相关行业方面的市场,对方突然升起的念头。”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电线的生产成本比人家要低上许多,人家想找我们做代工,弄一些产品回去试试。” “所以,先期也就谈了一个300多万美元的小单子,如果合作的不错的话,后续再考虑,继续合作下去。” “后面还有......” 听到田向南的话,老李和梁红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反倒是人群中的陶老书记和周书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羡慕与迫切。 “当然了,对于这样的合作,我们一个生产大队,肯定是不敢私自下决定的。” 看到老李似乎想开口,田向南紧跟着又说了一句,打断了他要说话的动作。 “毕竟这种涉及到和国外公司合作的机会,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心里肯定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而且那会儿我想着梁书记刚来,可能对县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而田县长也不在.......” “所以为了保险,我直接给市轻工局那边联系的,最后也征得了他们的同意,轻工局陆副局长还亲自给我们做了备案,所以,我们才敢跟住友集团签订的这份合同。” “咚.......” 田向南的一番话说完,老李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子摔在地上,忽然有摔出裂缝的那种心疼感觉,脸色也变得苍白。 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笑容的田向南,随后,老李的嘴角也慢慢扯动,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与之相比,梁红旗这会儿脸上的假笑已经再也难以维持,反而变得一片铁青,眼神阴狠的看着田向南。 要是到了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那他梁红旗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小的大队书记。 先前光是把注意力放在田庆国身上了,想着把他支走,自己再联合县里的人,收拾一个青山大队还不简单。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田向南,却偏偏另辟蹊径,由内转外改成了出口,不知不觉的就偷偷完成了后手。 想到这段时间他在县里各种拉拢,各种开会,还有在招待所,邮局那边搞的小动作。 而田向南呢,就只是待在他们青山大队里,默默等待着,默默的看着他如同猴子一样在台上上蹿下跳。 而他自己,却偏偏自信的以为瞒过所有人,自以为团结所有人,随手就能把青山大队给压服。 等到自己今日带着人信心满满的下来,别人却只是轻巧的拿出了一张出口的订单,一下子就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有的布局。 唉呀,什么订单,什么客户,我们青山大队现在不需要,我们现在忙的单子就怕交不上货.......! “呵......”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梁红旗都没忍住,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好像是在笑田向南,更好像是在笑他自己。 听到梁红旗的笑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众人也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县里的那些领导们,尤其是知道了梁红旗原本打算的那些人,这会儿纷纷都用古怪的目光,偷看着这位从上任以来一直风头无量的梁书记。 说实话,田向南的这一手,也打破了县里很多领导心中原本的期望。 但失望归失望,眼下更让这些领导们好奇的,是梁书记接下来的反应。 而出乎田向南和众人预料的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挑衅与反击,梁红旗原本难看的脸色却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就见他笑着对田向南点了点头。 “田书记,作为能带领着青山大队发展成为咱东北第一大队的人,你真的很不错。” “梁书记过奖了,青山大队能发展到这一步,是我们大队每一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田向南嘴上同样客气着,看着梁红旗,并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那一丝阴冷。 “不错,不骄不躁,我代表县里,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种锐意进取的发展精神.......” “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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