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神色尴尬,讷讷无言的钱胖子,田向南心里的火气一股股的往上涌。 其实田向南原本也是没打算说难听话的,也是准备过来看看,要能找到人之后,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可一来到就碰到了钱胖子不说,这家伙还满嘴没一句实话,他随便给个话头,人家还就真就顺着往下说。 啥叫出差刚回来? 哦,你这要刚回来,那纺织厂的电话是谁给弄的? 同样都出了钱,当初田向南的钱给的那么干脆,还是外汇,结果你人回来了,就给整这一出? 换谁,谁不生气。 就这么被田向南堵在大门口,过往的人跟钱胖子打招呼,还顺道都好奇的看一眼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眼看田向南没有让开的意思,钱胖子的脸色变幻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田书记,这样,先去我家里坐坐,我再跟你好好说一下。” 看着钱胖子脸上带着的几分尴尬神色,田向南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两人又进了身后的大院子,停好车,钱胖子带着他来到1楼靠东头的一间挺宽敞的两居室。 掏出钥匙开了门,把田向南请了进去,钱胖子又忙前忙后的给田向南倒茶。 “好了,钱主任,不用忙活了,先坐下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唉......” 钱胖子叹了口气,又顺手拿过一个烟灰缸,放到两人面前的矮桌上,又给田向南让了一支烟。 等到两人都各自点上,烟雾飘渺中,钱胖子这才苦着脸道。 “田书记,这事,确实是我老钱对不住你......” 田向南看了看他,想了想,就直接问了句。 “是我们县里给你打招呼了?” 钱胖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嗤笑。 “我们邮局又不归你们县里管,谁能跟我打招呼?” 田向南闻言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明白过来。 听钱胖子这意思,肯定是更上面的人,跟他们的县邮局上级打的招呼。 手伸的还真tm够长的...... 田向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又看着面前的钱主任道。 “钱主任,你就说,啥时候能给我们回复通话.......” 听他这么问,钱胖子脸上的苦涩神情似乎又更浓郁了几分,眼神有些闪躲的看了田向南一眼。 “田书记,这事,我是真的没办法.......” “你看......” 他说着,伸手指着客厅的一角。 “这是你们买的那部交换机,我到现在都没敢让人去装呢,我也没脸去装啊,” “实在不行,你把这机子拿回去,等啥时候能用了,再.......” 田向南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那一个大箱子,眼中的憋屈与怒火几乎难以压制。 这要是换成他上一世年轻时的脾气,说不定都会直接起身,把那里面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也不会再留给邮局。 可现在终归不同,那样冲动的做法也没有任何好处。 真要是把那东西砸了,那么跟邮局的关系,就算是彻底闹僵了,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深深的吸了口烟,借助尼古丁的苦涩,让脑子冷静下来。 随后田向南勉强挤出笑容,看着面前的钱胖子。 “钱主任,这东西我带回去能有什么用?还是留在你们这里最实在,而且你也不要想太多,尽快把它安装上去,物尽其用。” “当然,也别忘了。把当初答应我们的通信缺口留给我们。” 听到田向南的话,钱胖子微微挑眉,眼神满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钱胖子的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田书记说的是,回头我就让人拿去装上调试,你们放心,答应给你们的装机数,到时候肯定不会少。” “嗯.......” 田向南点了点头,随后又低声道。 “钱主任,我们这件事也请你帮帮忙,毕竟以我们青山大队现在的发展情况,长时间不跟外界联系,是肯定不行的.......” “这个.......” 钱胖子闻言微微吸了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点头。 “田书记,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并不在我们邮局这边,肯定是在其他。” “如果你们能早点想办法把问题解决,那我们这边,回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钱胖子的语气一转,咬牙道。 “当然,我这边也会尽量帮你们想想办法,毕竟,转换线路也不可能拖太长时间,肯定是要给你们恢复的。” “不过,如果只是我这边想办法的话,那我估计,就算最快也得再等个10天半个月,才能给你们恢复好。” “那就多谢钱主任了.......” 听到钱胖子的保证,田向南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最起码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能在10天半个月内恢复通话的话,晚是肯定晚了点,但那也比没有强。 钱胖子有句话说的没错,电话停机这件事情,最主要的源头并不是在邮局这边。 双方谈妥之后,彼此间的气氛也算是缓和下来。田向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提出了告辞。 从这里离开之后,田向南骑着自行车,穿过县里,往青山大队回返。 虽然跟钱胖子这里说好了,谈的结果也算是还能接受,但你要说心里不憋屈,那肯定是假的。 田向南甚至都有种找个办法,搞一搞邮局那边的念头。 别的不说,他们那里的矿场和冶炼厂可是驻扎有军队呢,随便操作一些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借他们青山大队通信不便的问题,搞邮局一下,估计也够他们受的。 毕竟啥事牵扯到军方,那都不是小问题。 可是一路上,田向南仔细考虑了一下,又否定了这个报复的念头。 一来这事操作起来太麻烦,拿军方做文章的事情,隐患太大,而且也太刻意了,工厂那边也不是傻子,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即便是事情成了,也容易影响青山大队和工厂那边的关系。 第二就是,即便是事成以后,邮局这边吃了挂落,说不定被推出来的还是钱胖子。 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考虑了一番之后,田向南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电话的事情现在就只能这样,眼下更该着重考虑的,还是县里入股的那件事。 这事可不太好解决....... 田向南一边想着,一边蹬着自行车。biqubao.com 等他上了县郊的大路,一抬头,忽然就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辆吉普车,正晃悠悠的开着。 见到这一幕,田向南不由挑了挑眉。 这条路能通往的方向只有陶家坝,东岗村,北溪村,还有最里面的青山大队。 难道,是去他们青山大队的? 田向南心中一紧,脚下也发了力,追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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