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些年的情形你也知道,我们虽然在皖北留了人,但也只是隔一段时间才会传回消息。” 田大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几年前的那一次,当我们再次收到皖北传信的时候,才知道你父亲在厂里出了意外,而你们兄妹俩,也已经跟着政策下了乡,来到了东北。”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田家也被人盯上,不得已之下,我和你小叔都由军转政,他在青市落了个闲职,而我,刚巧也被发配到了东北这边。” “军转政......?” 听到田大伯的话,田向南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从军队出来,还能直接担任一省领导,虽然是副职,但也足以证明,田大伯还在军队里的时候,职位和权利绝对不低....... 田向南想着,又默默的朝田大伯旁边瞥了一眼。 “而这老头.......” “能在一地军区主官中屹立不倒,并且授实职,这老头按军衔的话,最少也是个少将,更大的概率是中将。” (解释一下,这个时期没有军衔,且国内拥有十一大军区,军衔也不如后世七大那么分明,这个时期都是看职衔!) 就听田大伯接着道。 “来东北那会儿,我顺路去下面办了点事,也就是那一次,我让下面的人联系张满仓,原本是想见见你的。” “不过后来办事耽搁了点时间,事情办的也不太顺利,所以,那次就没能见成面.......” “至于张满仓给你咋说的,我也不清楚,当时他问我找你干啥?我就随便扯了几句,也不知道他是咋转告你的.......” “这样啊.......” 田向南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怪不得当初老叔跟他说这事的时候,说的含含糊糊,细节也不太清楚。 “那当初的事到底是咋样?我爸跟我奶是咋跟你们分开的?真就是在战场上跑散的?” 田向南还是想把这个事情先弄清楚。 “呵.......” 就听主位上的田老头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老头身子略微前倾,伸手端过茶几上的水杯,轻抿了半口,这才悠然道。 “小子,我们田家,没有你想的那些子个糟心事.......” “这事要说起来,还得先说个,想当初.......” 老头的脸上的笑容中,还带着几分缅怀,缓缓的说道。 “那会儿,我们可以说是兵败如山倒,被供军追的是上天入无路,入地无门.......” “除了我们几只小主力之外,其他的大都倒戈投降,反过来围剿我们。” “我接到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带着部队撤退到南边沿海.......” “可是,那会儿陆老虎带着部队在我们身后死咬着不放,我们也只能边打边撤。” “后来,我也知道了上面的打算,那就是在外国佬的帮助下,撤退到小岛上面,等待以后寻机反攻。” “Tnd,我们的光头校长还想着反攻呢。” 说到这的时候,田老头还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那会儿我就想啊,这一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可不去吧,又不行.......” “当时,我被陆老虎在后面追着,前面还有先撤的其他部队开路,但是名为开路,实则是在监视。” “我当时但凡敢动点别的心思,只要陆老虎往前一扑,前面其他的部队再稍加阻拦,那我军就必败无疑。” “兵危战凶的局面之下,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想着,中华大地是我的根,不管是兵败身死,还是要逃回岛上,我也总得留下一些根在这里。”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把老大留在我自己身边,找了一队人,把你奶和你爸护送者往西北走,又安排了另外一队人,护送着你二奶奶,带着你小叔往西南走。” “我想着,田家一家分成三条路,不管咋的,总能活下来一支吧。” 说到这儿,田老头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奶奶到底是个聪明的,带着你爸成功混过了陆老虎的追击防线,可惜就是你二奶奶笨了点儿,没混过去,和你小叔被陆老虎给逮住了。” “原来如此!” 田向南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田老头,心中不由感叹。 到底也是个沙场名宿,别看坐在这里笑呵呵的,可关键时刻,当真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在当时那种情况,一家人看似骨肉分离,却真就是个保存血脉的好办法。 也难怪....... 当初田向南得知他爷爷是这位将军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想不通。 就说他奶奶跟他爷爷吵架,居然还能带着他爸爸偷偷逃走,听起来总有点太那啥了。 毕竟他爷爷当初怎么说也是个师长,手底下大几千号人,就算是撤退,也不可能把老孩子都给撤丢了吧。 这样一解释,倒是合理的多了。 这边的田老头还在回忆往昔。 “再后来,说起那个陆老虎也真的是太虎了,竟然直接分兵,一个穿插就截断了我的退路。” 说到这里,田老头的脸上也满是感慨。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数遍当初的整个东南战场,也只有他陆老虎干得出来。” “我当初但凡心狠一点,与先头撤退的国军主力来个两面夹击,那陆老虎师肯定就完了。” “可陆老虎也够狠,直接带着你小叔和你三奶奶,来了个只身劝降,呵,还跟我定了个当时都没影的三代指腹未婚......” 说到这儿,老头笑着看向旁边坐着的陆凤霞。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 旁边的陆凤霞也没惯着他,闻言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人都搁这坐着呢,哪就没影了?大孙媳妇没给你兑现是咋的?占便宜没够了?” “哈哈哈哈......” 老爷子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 “啊对对对,是,没错,陆老头言而有信,确实给我家兑现了个大孙媳妇儿.......” 陆凤霞同样笑着,转头看向了田向南。 “听说......小华那个轻工外贸的主意,还是你帮他打算的?” 田向南还在琢磨着田老头先前说的那些往事,闻言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却见陆凤霞的眼睛缓缓眯起,笑容缓缓收敛,语气中,似乎也带上了几丝不善的意味。 “这么说,怂恿你们小叔和老大田庆军,想把我从青市调过来的事,你也有份了?” 田向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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