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这边刚出了大队部,正赶上有两个大队上在矿场那边工作的人过来,见到他之后,就急忙招呼道。 “田书记,你快去看看吧,矿场那边出事了,有人受伤了,现在在咱卫生室呢......” 田向南闻言看了这两人一眼,心中有些奇怪他们怎么也会主动跟自己汇报这个事,于是,也就顺嘴说了句。 “我都知道了,听说是伤了一个那边的工人是吧?伤的怎么样?” 来的两个工人闻言都愣了一下子,随即其中一个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 “书记你整岔劈了吧?我没说是那边的工人受伤呀?” “我俩刚才说的是张满林,那小子中午开矿的那会儿被碎石子崩了一下,头上起了个包。” “刚开始也没啥,还干了一下午的活呢,就刚才放工的时候,我俩就瞅着他脸色不太对,刚走到屯子口,就一头栽那了......” “我们几个就连忙招呼着把人抬到了卫生室那边,田书记,咱要不要找车把人送县医院去?” “啥?你说咱们大队张满林也伤着了?” 田向南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工人,也明白自己刚才是搞混了,当下脚步也跟着加快了几分,跟着问道。 “张满林伤到哪了?咋中午伤的为啥没说?人现在撅过去了?” 说话的工人苦笑着叹了口气。 “就晌午炸矿那会儿,我们几个本来离的挺远,站在一旁说话呢,一颗小石头子就直接落在满林后脑袋上了,当时也没见血,就起了个小包,所以那会儿谁也没在意.......” 田向南闻言皱了皱眉,又看了说话的那工人一眼。 “矿场干活不是都有安全帽的吗?咋能会砸到头?” 工人一咧嘴,小声的回道。 “那会儿我们本来站的就远,就没在意,就没带.....帽子.......” “你们啊......” 田向南有些不满的瞪了二人一眼,不过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对着他们两个吩咐道。 “行了,我现在去卫生室看看情况,你俩去车棚那边找人,看看谁在,让开一辆卡车过来,在卫生室旁边的路口等着。” “诶.......” 两人听田向南招呼,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跑了。 “快快快,小心着点......” “稳一点,稳一点,别晃到受伤的部位......” 田向南这边刚转到去卫生室的小路上,就见迎面走过了一伙人,领头的几个小伙子合力抬着个担架,上面躺了个人。 他的目光朝人群后面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郭远征,这会儿也正看着他点头示意。 “郭队长,今天这啥情况?” 田向南见状主动凑了过去,并小声询问道。 毕竟他心里实在疑惑,工厂那边应该是知道他们卫生室现在是没有医生的,虽然这些天有个薛老头了,但这小老头自己现在也是个病号,脾气又犟,谁知道会不会乐意给人看病?biqubao.com 最起码田向南心里是没啥指望的...... 按理说,有工人受伤,应该赶紧送到工厂那边的卫生所或者是县医院,咋会往他们这边送? 难道是想逼一逼薛老头? 田向南心中不免冒出了这个想法....... 听他这么问,郭远征的脸色显得也有些复杂,看了看前面几人抬着的担架,又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对着田向南道。 “田书记,这事吧,是.....李主任的意思......” “我刚才给工厂打电话,本来是想把人送到工厂那边的,结果李主任听说人只是伤了腿之后,就.....让先送到这边......试试。” 田向南闻言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果然。 真是那位李主任授意的,还真被自己猜对了,李主任可能就是借着伤员的事,来试探那个犟老头会不会出手救人? 不过薛老头来他们这边也没有多久,李主任咋会升起这样试探的心思呢? 心里暗暗琢磨着,田向南也不由又想到了上回来过的那位卢老....... 就在他琢磨的功夫,他们也来到了卫生室的门口。 来到这,田向南也发现了,这里已经站着几个他们大队上的工人,先前工人口中所说的张满林,这会儿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卫生室正屋靠墙的矮床上。 “田书记......” 把张满林送过来的几个工人这会儿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呢,见着来人中的田向南,连忙就迎了出来。 “田书记,你看满林这咋整......?” 几个工人也不知道卫生室这边有个能看病的薛老头,先前把人送过来也就是下意识的行为,想着在这看看能不能醒,或者是等车过来送县医院呢。 田向南冲着他们几个摆了摆手,抬脚迈进了卫生室,朝东屋里瞅了一眼,正看到薛老头和殷老头两人对坐在桌子前下象棋呢。 许是察觉到门口有人,俩老头都转头瞅了过来。 “哟,向南来了.......” 殷老头见到门口的田向南,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笑着迎了出来。 “哟,今儿咋这么热闹.......?” 等出来之后,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群人,殷老头也是一脸的惊讶。 在他身后,薛老头也拄着拐出来了,看了看门口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担架上那名伤了腿的工人身上,过了一会儿,最后才看向田向南。 “呵.......” 田向南跟殷老头闲唠了几句,见薛老头看他,无奈咧嘴笑了一声,才道。 “老薛同志,今天矿场那边有两名同志受伤了,能不能麻烦您给看看......” 薛老头闻言挑了下眉,沉默了几秒,也没说话。 正当田向南以为他这个意思,肯定是要拒绝的时候....... 就见老薛同志已经拄着拐,慢慢的挪到了门口的担架前,把右手的拐靠在了担架上,然后伸手在那个受伤工人的腿上捏了几下。 薛老头手下一点也不含糊,直到把这工人捏的接连痛哼了几声后,右手这才又拿回了拐杖,嘴里只是很平淡的说了句。 “没啥大毛病,就是骨头折了,送去医院正一下,躺几天就好.......” 见他似乎只是给出了建议,并没有想要帮忙动手的意思,田向南不由苦笑了一声。 “那啥,老薛同志,这还有一个呢,也帮忙给看看.......?”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屋里矮床上躺着的张满林,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 “这是我们大队上的人,也是在矿场受的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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