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走了之后,田向南又自己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随后就起身关上了大会议室的门,就准备回去了。 可当他刚走出大队部大门的时候,脚步不由的又顿住了,想了想,又扭头朝着卫生室那边去了,准备去看看那个薛老头。 等来到卫生室这边的时候,他就看到东屋里亮着灯,还隐隐传来说话声。 “老薛同志,殷老叔......” 田向南嘴里招呼了一声,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等他来到东屋门口,朝里面看去的时候,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就见此刻的殷老头正半靠在床头上,原本窗前的书桌被移到了床头,殷老头在桌子这边与老薛相对而坐。 最搞笑的是,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碟子菜,一盘花生,还有一瓶酒。 “哟,正喝着呢.......” 田向南脸色古怪地走了进去,看了看这俩老头,目光最后落在了薛老头的腿上。 “我说老薛同志,你腿都这样了,还能喝酒吗?” 谁知薛老头闻言,却只是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还顺手往嘴里丢了两颗花生,语气很随意的回道。 “没事,我这受的是外伤,得养,中间喝个一顿两顿酒的,也没啥关系。” “呵......” 田向南闻言不由好笑。 “得,你是大夫,啥样你说了算呗......” “来,田小子,来都来了,一起坐下来喝点。” 这会儿殷老头也笑着出声招呼他。 “行......” 田向南也没客套,想着这会儿田庆华估计还没醒呢,先让他睡着,等会儿自己回去的时候帮他弄点吃的再叫他。 刚准备坐下来,田向南扫了一眼桌子上。 除了两小碗菜之外,只有一盘花生和一瓶酒,这俩老头喝酒用的都是碗,还没有多余的。 “等会儿,我再去整点东西......” 田向南说着,又起身出了屋。 刚才出来的时候,他记得对面供销社还亮着灯呢,今天来了这么一大笔物资,估计彩玲还在忙着清点入账呢。 还有送货来的那位刘大有同志,张翠带他清点屯子上的物资呢,也不知道清点哪去了。 不过刘大有那里他也不担心,又不是第一回来了,晚上肯定会安排到知青点那边,等明天再说。 “哦,对了.......” 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田向南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今天不是张二狗跟那个李知青去县里扯证吗?咋又没信儿了?回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人呀。 那会儿他正高兴田庆华带回来的放映机呢,再加上薛老头的事,他一时还真把这张二狗两口子给忘了。 这一天天的事儿的....... 回头可以问问殷老头,他们一起从县里回来的,应该知道。 推门进了供销社,田向南就见彩玲站在柜台后面,果真正拿着个笔在那写账呢,在她手边的柜台上,还放了一块拆开被啃了一块的大火腿。 “好你个彩玲同志,你敢偷吃......!” 田向南故作严肃的责问道。 彩铃闻声,只是抬头瞅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还顺手又把旁边的大火腿拿过来啃了一口,挑衅的意味十足。 “哎呦,我的彩铃同志,哪有你这样吃火腿的,这不是糟践东西嘛?” 田向南见状,连忙跑了过去,伸手就去抓柜台上的大火腿。 彩铃眼疾手快,一把就把田向南的手给按住了,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你干啥?我记了账的。” “这么大你又吃不完,分我一半,先记着。” 田向南满脸堆笑的看着彩铃,又看了看桌上的火腿。 这年月的火腿可不像后世的火腿肠,眼下的火腿不但货真料足,而且足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将近一尺长。 而且现在的火腿都是蒸熟了以后再给晒干,不但干吃起来有滋有味儿,放在锅里蒸上一蒸,那味道更是一绝。 这回送来的火腿本来就不多,田向南早就惦记上了,原本就打算晚上带点回去的。 “你这是晚上打算上哪喝酒啊?又不叫我......?” 听田向南都这么说了,彩铃也就没在拦着,弯腰从柜台下面拿了一把刀,在大火腿上比划了一下,直接切了一大半给田向南。 “再拿瓶大曲,今天刚到的牛肉干也给我装点......” 田向南又招呼了一声,这才回答彩铃的问题。 “跟两个老头喝酒,主要是谈点事,你肯定不愿意去.......” 果然,听他这么说,彩玲也就不再提喝酒的事,反而是顺手帮他把切下来的火腿都给切成了片,找张油纸包了起来。m.biqubao.com 两人又说了几句,田向南便提着两个油纸包和一瓶酒出了供销社,又顺便去大队部拿了自己的喝茶缸子,这才回到了卫生室。 屋里俩老头这会儿也在等着呢,见田向南提着东西回来,殷老头笑得眯起了眼。 让田向南意外的是,见到他打开纸包带来的东西之后,连薛老头也有些惊讶的瞅了他一眼。 “你小子可以呀,这样规格的饭,我也算是快10年都没吃到过了。” 他的语气似是感慨,又似是在自嘲。 但是田向南好像从小老头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豁达,也有点像是那种放下一切的无谓。 这引得田向南也不由又仔细看了看薛老头的神态,顺嘴说了句。 “这有啥规格的?也就是东西稀罕了点儿......” 田向南说着,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酒,先是给殷老头的碗里满上,看了看薛老的酒碗,也帮他添了点儿,但是没给他倒满,也就小半碗的样子。 最后他也给自己的水缸子里倒了小半杯。 看着田向南的动作,半靠在那里的薛老头不由扯了扯嘴角,随后主动端起酒碗,向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来,继续喝着,来青山大队的第一天,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见薛老头这会儿的心态似乎真的有些变了,也不像他在殷家村那么固执了,田向南心中惊讶的同时,也跟着端起了酒杯。 “来......” 只是举杯的时候,田向南偷偷朝旁边的殷老叔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殷老叔察觉到了,却只是很随意的冲他笑了笑,随后便端起碗喝酒。 “嘿,这老头......” 田向南揣着满肚子疑问,心中暗暗腹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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